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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这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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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难道沈期泽还不了解蒋靖廷吗?其实他是一个挺好说话的人,你要是好好跟他商量,他都挺能理解的,谁还没个苦衷是吧。
但是你要是什么都没跟他说过,连提都没提就这么突如其来的给他一击,他会生气,特别生气。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敲啊,怕什么。”站在沈期泽的办公室门口,蒋靖廷扬扬下巴,示意前面的应喻晚敲门。应喻晚低头,缓缓抬起手。蒋靖廷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手越过她自己敲了门。
“砰砰。”敲门声响起,沈期泽从一大堆患者资料里面抬头看一眼,以为是又有病人来了,正想起身迎接,没想到门开了,原来是喻晚。
“你怎么来了,先坐吧,我把这些单子整理一下就可以走了。”见是喻晚,沈期泽扬了扬手上的单据,继续埋着头。挡在门口的应喻晚没有回答,微低着头,看一眼他,又垂下眼眸,欲言又止。
“去哪儿啊。”这时,从喻晚后面闪进来一个人,面无表情,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子口袋里,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靖廷?你怎么也来了。”沈期泽稍微有些尴尬,还是淡淡笑着,“你们一起的?”
“对呀,我们一起来的……不过,要是我不来的话,你们准备去哪儿啊。”蒋靖廷踱步到沙发那儿坐下,两只脚交叠搭在茶几上。
“哦,我跟喻晚有些事商量,打算等会儿出去吃个饭。”沈期泽看看不知所措的喻晚,蒋靖廷具体怎么了他不知道,但是能感觉气氛已经不对了。
而喻晚现在就像出卖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还被逮个现行一般难堪。
“有事商量,什么事,结婚的事?”蒋靖廷死盯着沈期泽,不怒也不笑。
沈期泽才明白,跟喻晚结婚的事,蒋靖廷肯定是知道了,这情况是上门“捉奸”了?不过,这事一时半会儿实在是解释不清,沈期泽也根本没想好怎么跟蒋靖廷说,所以他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是暂时不说。
“喻晚,要不你今天先回去吧,我们改天再说。”沈期泽首先想到的就是把喻晚支走,蒋靖廷还好说,对付他自己有的是办法。
“对,你先回,不然等会儿打起来溅你一脸血。”蒋靖廷嗤笑。
应喻晚从一进门就如履薄冰,觉得自己就像身处风暴中央,稍有不慎,连渣都没了。怪就怪自己打电话的时候没注意到走近的蒋靖廷。这下沈期泽让她先走,喻晚倒是松了口气,不过又不大放心这两人,看这气氛,真打起来是迟早的事。
应喻晚退出去,关上门却没有走,在门边靠着。她知道,偷听这事儿太他妈的没有水平,但是情况特殊,万一事态严重了谁都没法收场。
房间里,蒋靖廷跟沈期泽的视线还是对峙着,蒋靖廷那眼神分明是要沈期泽给自己一个交代。
沈期泽自知理亏,在对峙中败下阵来。他叹口气,半天挤出一句:“事情很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所以你就不说?”
沈期泽低头不语,算是默认。
“如果我今天没恰好遇到应喻晚,没恰好听到她跟一个男人打电话说结婚的问题,没恰好以为那个男人是姓林的,也没‘恰好’抢过她的电话看通话记录,我他妈的就不会‘恰好’看到那个人竟然是你对不对?”
“如果我没‘恰好’做了这些事,过段时间我就能‘恰好’参加你的婚礼了对不对?”蒋靖廷站起来,一步步逼近沉默的沈期泽。
他在沈期泽面前停下,跟他脚尖对着脚尖。
“对不对啊你他妈的倒是说话啊!”蒋靖廷提高了声音。
“多少年了?快七年了吧怎么,七年之痒?想换个口味是吗?”
“没关系,如果你想玩儿,老子不介意,您随意啊!想干嘛干嘛,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姓蒋!”
“可是你干嘛来真的啊?你想吓我是吗?仗着老子喜欢你想吓唬老子是吗?!”蒋靖廷用力推了一下沈期泽,沈期泽一个踉跄重重撞到身后的办公桌上,蒋靖廷只眼神一闪,却没去扶他。
沈期泽微微吃力地站直了,他心里有愧,不敢直接看蒋靖廷的眼睛,只偏头盯着别处,还是不说话。
蒋靖廷看他闷着就更来气,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咆哮着:“沈期泽!老子今天来不是看你演默剧的!老子要你一个解释!一个为什么背叛老子的解释!”
沈期泽终于正眼看了蒋靖廷,他嘴唇动了动,明明眼里透着一大堆想说的话,却什么都没表达。
没等到什么回答,蒋靖廷看着沈期泽的表情,突然就像挨了一闷棍,手也不自觉没了力气。什么情况?沈期泽都根本不解释也不反驳,这可不在蒋靖廷的预料之中啊。
这沉默的意思……
“沈期泽,你不是吧你可别吓我啊你在开玩笑?你是在开玩笑吧你”
“我爸得了癌症。”
蒋靖廷懵了,说实话不是因为惊讶于沈期泽的父亲得了癌症,而是因为从这句话得出的预感,他跟沈期泽,这次,可能真的要完了。
“他早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心以为我还‘有救’,可是现在没有时间了,让我跟喻晚结婚是他唯一的希望。他说,想看我‘得救’”
“得救?”
这个词,蒋靖廷有点理解不过来,他知道别人对这事有偏见,说他们恶心,脏,变态蒋靖廷不是没听过,这么些年过来了,连这点流言蜚语都受不了,他还怎么活。
可是他听不了“得救”这两个字眼。
他究竟是在怎样一种“水深火热”的情况里,以至于外人竟然用“得救”这个词来形容?他是得了什么绝症吗?
在蒋靖廷看来,别人可以不理解自己这类人,甚至可以骂他,咒他。但是,千万别可怜他。他们的事,外人根本不会懂,他们可能也不想懂,那为什么能用自己单方面的臆测来给他们这类人下定义,又为何能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心态来看待他们?
他不可怜,他还能比谁都过得好,别这样看他。
“你他妈什么意思,直说。”蒋靖廷心底有些发寒了,他直勾勾盯着沈期泽,迫切地希望他的回答能让自己安心。他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可不是真的想跟沈期泽一刀两断的!他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他以为喻晚的事可以挽回,他以为……
他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我们走不远了。”沈期泽的声音透着疲惫,他不是在宣告结束,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些年都撑过来了,难道他不想和蒋靖廷一起把人生道路走完?他不想每天起床第一眼就能看到蒋靖廷?他不想旁若无人的在街头跟蒋靖廷拥抱、接吻?去他妈的!天知道他比谁都想!
可是他可以吗?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去他妈的有情饮水饱!现实点儿,他真的可以吗?
以前不仅父亲觉得还有时间,连沈期泽自己也觉得还有时间。对待已经知晓实情的父亲,他一直想采取“温水煮青蛙”的策略,不说彻底改变父亲的思维,但起码让他接受,不那么强烈发对。在过去的几年里,沈期泽甚至一度以为父亲已然接受了。没想到他只是按下不表,临了,沈期泽想加的最后那把火却被父亲烧到了自己身上。
现在火烧眉毛了,沈期泽突然觉得很是手足无措。
“走不远?到现在了你他妈来跟我说走不远?是谁说的选了这条路咱们就是爬也要给它爬完?!”蒋靖廷大怒,“那你一开始就只是玩玩儿?”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也不知道我他妈到底什么意思!”沈期泽怒吼,为什么大家都要给他压力?他身上的担子还不够重吗?
“借口!你说什么都是借口!要是担心走不到最后就放弃了,那为什么开始还要在一起?”
“老子本来从一开始就不想走!别说你一直都把这一颗到老的心从来就没有变过!”
“老子就是没变过!”
“那现在呢?!你弟没了蒋靖呈没了!”
完了,沈期泽还是说了,蒋靖廷坚定的心终于碰到了足以让他全盘崩溃的点。对啊,蒋靖呈没了,本来可以保护他的那道盾牌没了,他还能什么都不管的去跟沈期泽在一起吗?
这一瞬间,蒋靖廷觉得自己输了,他好像已经不能再说服沈期泽。他像一个将要溺亡的人,眼睁睁看着水从自己头上淹过,连以前的救命稻草沈期泽也不要他了
妈的,全世界都塌了。
他们被压在一张巨大的网下,太黑,太凄凉,伸手抓住的以为是阳光,到头来发现原来全是悲伤。撕破那张网吗?不,他们都承受不起那代价。好累,他们已经喘不过气,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最后他们俩只好看谁先放下?
“蒋靖廷,你以前说过,无花果无花,有果,现在,我们俩的无花果,无花,也无果了。”沈期泽指着墙角已经枯萎的盆栽,慢慢的,湿了眼眶。
“从你送我这盆无花果,我都已经换了十几次了我养不好它我也养不好我们这段感情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习惯了逃避,是你把我变成我本来的样子。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已经结婚甚至生子,过着他们所谓正常人的生活。我不知道那样我会不会幸福,但是我知道肯定没有跟你在一起幸福老实说我真没有想过我们可以一辈子,因为那太不现实。在过去的几年,我一直觉得我们就像得了绝症一样,过一天,算一天。”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走多久,现在或许是一个契机,迟早都要说的,不是吗?”沈期泽哭了,滚烫的眼泪汹涌而来。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他真的承受不起了。
刚知道蒋靖廷跟自己的关系的时候,父亲整整两年没有跟自己讲过一句话。虽然后来有所缓和,但还是那么冷漠。父亲还有多少个两年?父子俩的关系还能经历多少折腾?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你爸这事,你也会跟我说拜拜?”蒋靖廷接受信息的能力只能停留在这个层面了,他什么都听不进,只知道沈期泽要跟他谈分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就不懂!”
“对!我是不懂!我真的不懂”蒋靖廷不由地吼他,片刻,又喃喃道,“世界这么大,属于你的什么都没了,那这样的心情,你又懂吗?”
“你爸呢?你还有他!你敢到你爸面前斩钉截铁地说你喜欢男人这辈子都不会娶妻?!”
“我敢!”蒋靖廷走到沈期泽面前,眉毛皱得紧紧的,神情哀伤,“沈期泽,我跟你说过,只要你豁出所有陪我赌,我就敢拼了性命不让你输!”
“可是我不敢!而且事实是到最后无论我们牺牲多少都逃不开一个‘输’!”沈期泽决绝地看着蒋靖廷,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呵,他不敢……看着沈期泽的眼泪,突然,蒋靖廷也不想再争取了。沈期泽肯定很累了自己也一样。
“不。”蒋靖廷摇摇头,顿了顿,好不容易把脑子里的悲伤全都压抑住,轻声说,“不是你不敢,是你不愿意。”
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算了……就这样吧。
蒋靖廷失望地转身,沈期泽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结束了?他们俩就这么完了?风雨兼程也一起努力过来的七年真的也就这样了?他们之间辛苦维系的爱,都不要了吗?
不,蒋靖廷还在赌,赌这最后一局,如果沈期泽没有来拦住他的话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开门
“蒋靖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