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子》吴言Sire

85、84. 川城子从来

　　川城子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认识谢青月，但是留在王爷府恐怕是他做过的最错误的事，至少时间不对。
　　宴会进行到一半，谢青炎端着酒过来了，先给谢青明和谢青月敬了酒，就朝城子走过来，还没开口，他看到了城子发白的脸和没有血色的唇。
　　“梦离，身体不舒服吗？”
　　城子猛地回头，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失焦，案桌下的手死死地抓着名贵的蚕丝布料，指甲泛白，没说话。
　　谢青炎登时瞪大了眼睛，觉得梦离极其不对劲，刚想再上前一步在询问，谁知主座上传来声音——
　　“众卿，寡人要宣布一件喜事。”
　　谢青炎只好作罢，朝梦离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众人安静下来，川城子感觉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条弦已经不能再拉，快断了。
　　“寡人，决定了，要为琰王选王妃。”谢青明冷冷的说，声音没有丝毫欺负，但是他脸上却挂着带有一丝诡异的笑，然后不经意间，眼神瞥过城子。
　　众人一听，炸了，第一反应都是刷的齐齐看向前不久众所周知突然又重新出现的琰王府小少爷，选妃？这准王妃不是坐在这儿么？？这是怎样，宣布婚讯还是当众打脸？
　　川城子没有丝毫反应，或者说，他其实一直都在反应，聪慧敏感如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谢青明丝毫不留情面，他当然不会认为是宣布谢青月和自己的喜讯，但是没想到的是自己真的会被打脸，不给自己面子就算了，难道还不给自己弟弟面子吗？自己和谢青月是早就公开了的，谢青月那高调劲儿，别人不知道都不行。
　　一时间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去关注谢青月的表情，这等大“喜事”若他不知情，肯定脸上挂不住，若他知情……城子突然觉得自己卑鄙，因为他看到了谢青月一脸震惊的表情。
　　好，他不知情。死而无憾。
　　“寡人也不客套了，今天在场的不是血亲也是家臣，近日可来向寡人推荐人选，不论男女，若合适，寡人就给琰王指婚。”谢青明继续说道。
　　“皇兄，万万不可！”谢青月突然快步离席跪倒在主座前。
　　“阿月，何必行此大礼？寡人又没有要砍谁的头。”谢青明继续一派轻松，淡定。
　　“皇兄可知，臣弟已经有爱人了！”谢青月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抬头之间，直视着谢青明，眉宇间竟带有一丝怒气。城子一惊，心里祈求，不要闹了，闹了你没好果子吃，反正我是没好果子吃的，你才病好就不要折腾了，总不能我们两个没一个好过吧，太不值了，求你了！只见谢青明淡淡一笑，似带轻蔑。
　　“阿月，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寡人说的是正室，你年近而立，家中若无王妃恐怕不再合适，没有名分的，”说到这，谢青明顿了顿，嘲讽的勾起嘴角看向梦离，“你有多少，随你喜欢。”
　　“可此事还有待商量吧？皇兄，这是臣弟的终生大事，不能一蹴而就的。”谢青月心中是气极，表面上却碍于这么多人，不管怎么样，不想伤到梦离。他就想不通了，好好地都这么多年了，谢青明突然要指什么婚，他疯了？
　　“当然不可怒莽行事，寡人这不是说给你选妃么，先知会众人一声，后续会慢慢开始一系列的事务……这么多年你也是很辛苦的，皇兄也是为你着想。”说罢大手一挥，示意谢青月归位。缠不过，说太多也不好看，谢青月只好咬牙行礼：
　　“谢、皇、兄。”退回座位。
　　紧张的朝梦离那边看去，城子还是报以温柔一笑，一脸的万分包容——你倒是给我发发脾气耍耍小性子啊！谢青月看他一脸受气的样子就来气，他不需要他忍气吞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琰王竟然还保不住自己的爱人，耻辱！这么多年了，除了与生俱来皇室血统的使命感支撑着他和几个兄弟守江山到现在他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现在只是简简单单的想拥有一个和自己两情相悦的爱人都不可以了？
　　谢青月自认为很爱梦离，但梦离比他想象中更爱他，对他来说，梦离是至宝，是心尖尖上的捧在手心里的最爱，但是对梦离来说，除了谢青月，他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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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宴席算是不欢而散，闹了这么一出，虽然表面上只是装作一件小事过去了，但是到了宴席的后半，每一个人舒爽的，诡异的气氛来自于每个人心中不同数量的万马如何奔腾而过。终于挨到结束，很快，大堂里只剩下城子一个人，谢青月追着谢青明出去了，城子想着两个人要是进宫了，谢青月今晚很可能很晚才会回来，或者，就不回来了。
　　想着，他支开龙二，独自慢慢的走向海棠园，月光洒下来，扫在城子雪白的虎绒披风上。
　　此时深冬，也临近新年了，他蓦然想起去年除夕的时候，母亲亲自给他做了一顿年夜饭，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很温情，他很开心。那天，大雪纷飞，窗外的寒却不易感受到，因为有母亲在，他是安心的。
　　今年，他一个人，在这不算熟悉的海棠园，恍然间所有一切都变了，不属于自己，就连那个人，也不是的。
　　临近新年，他身处王府，有众多仆人伺候，锦衣玉食，但却感觉到越发孤独，也许，他和谢青月之间其实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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