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瑛》西柚Cynthia

3、第 3 章 明瑛这么痛

　　明瑛这么痛快地答应着实令敏宸和景郁都很吃惊，不过敏宸向来习惯明瑛脱线的思维方式，所以并未多问，愉快地开始筹备明瑛的婚事。
　　帝姬的出阁大礼总是规矩繁多的，所以这几天明瑛被折腾得够呛。奇怪的是明瑛并没有抱怨，也没有偷懒，而是乖乖地跟着教导嬷嬷学习礼仪。
　　慧慧最清楚自家帝姬的性子向来懒散，平时有敏宸帝姬惯着，自己也不督促，所以帝姬殿下的礼仪知识什么的实在不符合帝姬殿下尊贵的身份。可是现在帝姬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子呢？难不成真像是秀秀说的那样，虽然没有像敏宸帝姬那样盛大的成人礼，但其实十六岁生辰果然具有神奇的魔力？
　　在自己府上筹备婚礼的景郁事实上也好不到哪去。
　　“将军，这……是要做什么？”府上年轻的李全管家看着成队成队进出的匠人们和堆了满地的各种木料、砖块、泥浆之类，呆呆地问自家主子。难道大人嫌我们这将军府还不够舒适，打算拆了重建？
　　景郁无奈地把手里的图纸递给李全：“这是敏宸帝姬送来的房样子，你瞧瞧。帝姬下嫁自然不同寻常，府里许多地方都要改动，你也帮忙盯着些。”说完又对身边跟着的小厮阿华吩咐道：“去请秀秀姑娘来。”
　　不一会儿秀秀小跑着来了，匆匆行了礼道：“将军有什么吩咐？”
　　“秀秀辛苦了。”景郁微笑，示意李全上前，“这是我府上的管家李全，你需要什么只管告诉他。”
　　“多谢将军。”秀秀朝李全微微福了一福，“也多谢李管家了。”
　　李全连忙手忙脚乱地回礼：“姑娘别客气，尽管吩咐就是了。”
　　秀秀掩唇笑道：“奴婢倒还有事要请示将军。将军瞧大厅上是摆牡丹呢还是金桔？牡丹是喜气热闹，金桔是寓意吉祥。明瑛殿下不在意这些，就不知将军更偏爱哪个？”
　　景郁皱了皱眉，犹豫道：“我也没什么感觉。不如……一起摆？”
　　秀秀立刻回道：“这可不成的！且不说金桔牡丹的香气混在一起不好，就是看起来也不成样子啊！将军还是再考虑考虑。”
　　景郁：“……”
　　秀秀又从袖子里取出三份请柬：“将军瞧瞧，请柬用哪种纸好？这种龙凤呈祥暗纹吉祥喜庆，成亲时用再好不过。这种洒金笺贵气大方，大多官员们都喜欢的。而这种檀木板印纸清幽淡雅，低调又不失华丽，奴婢觉得挺适合将军……将军，您中意哪个？”
　　景郁眉头锁得更深，迟疑道：“这些……不如，全用上吧？”
　　秀秀摇头道：“将军在开玩笑么？咱们陈国的习俗，喜事宴请宾客是不能分三六九等的，要是请帖不同，让客人们怎么想呢！将军还是再挑挑吧？”
　　景郁：“……”
　　秀秀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折子，双手捧给景郁：“这是我家帝姬拟定的宾客名单，请您过目，可有遗漏了的？若是没问题，将军便把宾客的席位定下吧。这个麻烦些，将军多考虑几天。帝姬要奴婢提醒将军，李御史和孙少府向来不和，简直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将军可千万不能把这两人放在一席。太史令大人最讲究礼节，又爱絮叨，将军大人最好别让您军中的朋友与他同席。太常大人出身皇族身份高贵，虽然掌管宗庙不问政事却是个顶要面子的，将军定要嘱咐好府里的下人万万不能怠慢……”
　　“秀秀，怎么不见明瑛帝姬的家令？”景郁黑着脸打断了秀秀的话。
　　“回将军，我家帝姬已为明瑛殿下选好了家令，只是还有些事交代他，所以要下午才能离宫。”秀秀答道。
　　景郁立刻开口：“那么这些事项下午你们一起议定就好了。李全，你也跟着。”
　　将军啊将军您怎么能自己嫌麻烦就把这些东西都推给属下属下自己也没成过亲怎么筹办您的亲事啊……李全面色不变地应了声是。
　　秀秀还欲说些什么，景郁抢先开口：“本将军还要去军营视察一番，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们了。阿华，牵我的马来。”
　　原来战场上百战不殆的将军也是会临阵脱逃的啊……秀秀若有所悟地看着景郁匆匆离开的背影
　　----------------------------------------------------------------------------------------------------------------------
　　成亲的日子飞快的到了。
　　一切顺遂。
　　除了銮舆停下时跟在一旁的慧慧没有发现因而也就没来得及叫醒銮舆上睡的正香的帝姬殿下。
　　不过大将军是谁啊，这么点小意外怎么难得住他。
　　景郁面不改色地大步上前直接把熟睡的小帝姬抱下来径直入了洞房。
　　帝姬出阁的大礼是在宫中举行，不过多半还要在驸马府中再拜一次天地、高堂什么的。然而众人皆知景将军乃是个孤儿，半个亲人也无，所以府中的礼节便被搁置下了。尽管如此，这会儿将军与帝姬直接进了洞房，被丢下的席上的宾客还是略有些……惊讶。
　　不过因为敏宸帝姬在场的缘故，这份惊讶也被仔细地掩饰好了。就连最最讲究礼数的太史令大人也没说什么，受着敏宸帝姬的敬酒笑得胡子都一翘一翘的。
　　“怎么敏宸帝姬也到了？皇族不是在宫中开宴么？”初入官场的翰林编修，新科状元陆谨言小声的询问身边的同乡李富。
　　景郁手下的裨将军李富觉得多年不见的同乡发小问的这个问题着实好笑，反问道：“妹妹出嫁姐姐来喝杯喜酒，有啥奇怪的？”
　　“你不懂，宫中有宫中的规矩……这是不合规矩的……”陆谨言小小声地说。
　　“就你读书人规矩多！俺瞧着这挺好的，管他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李富满不在意地嚷道。
　　陆谨言还想再说什么，却瞧见敏宸帝姬正端了酒杯朝这边走来，急忙正了坐姿，垂首不语。敏宸帝姬……真是，让人只能仰视的存在啊。
　　“诸位将军好。”敏宸行至桌前，笑着举起手中酒杯向席上众人问好。
　　虽说都是武将，但起码的礼数还是懂的，众人连忙起身道：“帝姬殿下安好。”
　　在这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里，白白嫩嫩的陆谨言自然显得有些突兀，敏宸想不注意到他也难。不过敏宸并未多言，自然地与席上众人笑道：“诸位将军都是性情直爽之人，孤这妹妹年纪尚小不懂礼数，还请诸位莫怪。”
　　桌上的都是景郁手下得力之人，对景郁简直说得上是盲目崇拜，将军大人成亲高兴都还来不及，哪里管他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听了敏宸这话，都连连称“不敢”。
　　敏宸笑道：“那便多谢诸位了。”说完饮尽杯中之酒，又望了呆呆站着的状元郎一眼便离开了。
　　“陆子你是怎么了？俺瞧你平时话挺多的呀，怎么这大好的机会你又不吱声了？”瞧着敏宸帝姬走远了，李富笑着拍了拍了陆谨言的肩膀。
　　“什么大好机会？”陆谨言不明所以。
　　李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亏俺娘夸你是村里最聪明的娃，俺瞧你不是读书读傻了吧？当然是讨帝姬欢心的好机会啊！三年前的那个状元琼林宴上做了首诗送给了哪个帝姬，就这么着，得了帝姬喜欢，陛下赐了婚。你这傻蛋长的可比他俊俏多了，咋就这么不开窍呢！”
　　前科状元郑樵与淑惠帝姬的姻缘陆谨言自然也听说过的，只是那样的幸事怎么会落在自己身上？陆谨言苦笑道：“小富你别开我玩笑了，那是陛下最疼爱的敏宸帝姬啊！我——怎么配得上呢？”
　　李富打量了陆谨言一番，叹了口气道：“也是……那样的仙女一般的人，有谁那么好福气呀！”只怕那是要被立作储君的人啊——这句话李富闷在了心里。
　　----------------------------------------------------------------------------------
　　明瑛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宾客们都已经打道回府了，外面月亮高高挂起，将军府里静悄悄的。
　　“醒了？”略带笑意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明瑛恍然想起自己这亲还没成完呢，自己一不小心睡到现在，漂亮的大将军会不会嫌自己丢脸了？万一他生气不给自己饭吃——早上只吃了三片桃花糕啊……于是抬头望向刚才出声的人，可怜巴巴地开口：“我饿……”
　　敢情帝姬殿下不是睡醒了是饿醒了啊。“阿华，端宵夜进来！”景郁扬声唤着屋外一直候着的小厮。
　　话音刚落，阿华就端着热气腾腾的宵夜进来了。好奇地瞄了几眼床榻上刚刚醒来呆呆的小帝姬，阿华开始怀疑这位帝姬殿下真的是已经成年了么，自己家里十六岁的妹妹跟帝姬殿下比起来也成熟太多了！又瞄了几眼一旁坐在椅子上淡定品茶的将军大人，阿华默默地把宵夜放到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吃过宵夜觉得大将军真是个好人的的明瑛心满意足地打量起自己的新房，然后一本正经地发表意见：“将军你的房子——好小啊。”
　　景郁一脸黑线：“微臣府里自然无法与宫中相比。”
　　明瑛继续发问：“为什么只有一张床？”
　　景郁微笑：“夫妻自然是要同床共枕。”
　　明瑛皱了皱眉，迟疑道：“将军，莫不是父皇给你的俸禄太少了，买不起床？”
　　景郁：“……”
　　明瑛体贴道：“没事没事，慧慧说我有很多很多嫁妆，一定够再买一张床的！”说着，望了望屋内，疑惑道：“慧慧去哪了？”
　　景郁无奈地起身到床边按下了一个机关，床榻内侧靠墙的檀木屏风缓缓移开，露出紧挨着的另一张床。“帝姬请放心，微臣俸禄虽不算高，总还是养得起您的。至于您的侍女慧慧，大概是在清点今日客人送来的礼物。”
　　明瑛对礼物没什么感觉，倒是对这机关好奇不已，爬上机关里藏着的床到处瞧瞧摸摸。“这床好漂亮好舒服！怪不得将军你把它藏起来呢！”
　　“……帝姬喜欢就好。”
　　“那，现在做什么？”明瑛停下来，认真地问道，“嬷嬷本来是要教的，可是姐姐说不用，要我听你的话就可以。”
　　景郁坐上屏风外的床，淡定道：“睡觉。”
　　成亲的日子就这样飞快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