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缘非劫》因何迟归

4、聪明人 不管她从前

　　杯子落到厚厚的地毯上，并没有发出太响亮的声音，太后倒是被她突然站起来这一举动惊得忘了喝嘴边的茶。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宫女立刻跪在地上求饶，她吓得直流泪，带着哭腔，声音很是尖锐。

　　为了让花茶的香味更加浓烈，所以用的是十足滚烫的热水，戚鸢差点没掉下泪来，不用看也知道大腿被烫掉了一层皮，她尽可能的扯了扯贴在身上的衣服，没有吭声。

　　空气中茉莉花茶的香味散漫着，很浓，太后皱了皱眉，重重的放下杯子，对这突然发生的状况明显不满意，声音没有先前的和蔼，带着一丝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莲妃，你这手下的人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莲妃暗暗瞪了戚鸢一眼，连忙道歉，“惊着太后了，是臣妾管教无妨，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原本对莲妃不是很待见，这段时间莲妃频频献殷勤，才让她的的看法稍稍改变一点，现在闹这一出，虽然错不在莲妃，可还是破坏了她喝茶的心情。

　　“戚妃没事吧。”看那穿着素雅的女子满脸通红，想必烫得不轻。

　　“回太后，没事。”热度渐渐退了，可她只觉得腿火辣辣的疼，就连声音都有点沙哑。

　　“臣妾这就让人去请太医来为戚妃诊治。”莲妃吩咐手下的宫女去太医院。

　　太后看了她一眼，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莲妃好糊涂，伤在那种地方，太医来了也不能瞧病，只得开些见效慢的药，若是留下什么疤痕，让戚妃以后怎么侍奉陛下，哀家寝宫有治烫伤的药，戚妃你和哀家来。”

　　“是。”戚鸢福了福身子，跟着太后离开了。

　　莲妃只得恭送太后，待人走远了，阴沉着脸，芊芊玉手拍在桌子上，做错事的宫女差点吓晕过去，莲妃娘娘整治人的手段最残忍，看来她今天是难逃一死了。

　　“好好的端着茶都不会！要你何用！”本想废了她一双手，可四周还有那么多妃嫔看着，只得等人走了再处罚，“来人啊，把她先关起来。”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宫女哭着被硬生生的拖走了，莲妃心里那口气还是没有出，脸色难看至极。

　　一个妃嫔上前，“娘娘不要气恼，只是那戚妃太娇弱了，只是被烫了一下就要去太后娘娘那里上药，我看她上药是假，借机会讨好太后才是真。”

　　另一个妃嫔也上前附和，“是啊是啊，只是烫一下，看她那样子，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聪明人都看得出来莲妃现在最气的就是戚妃，所以那些巴结莲妃的纷纷说戚妃的坏话，这戚妃要是下了妃位，对她们没有坏处。

　　莲妃好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长长的直接刺进手心，艳丽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瞬间又恢复了，她轻轻一笑，“都管本宫手下的人不小心，吓到各位娘娘了吧，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众位嫔妃纷纷告退，莲妃再也抑制不住怒气，一挥手，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绿萝立刻使眼色让人收拾，上前劝说，“娘娘别生气，戚妃性子胆小懦弱，进了皇宫，陛下根本没去看过她几次，她翻不出多大的风浪，娘娘您还怕整治不了她。”

　　“本宫不是气她，本宫是气太后。”这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奴才全是她的心腹，所以说话不用注意，“看太后的样子，是想让戚妃受宠，哼，那老女人！打错算盘了，就凭戚妃那样子，还想和本宫争宠，简直是痴心妄想！”

　　“如今陛下都宠娘娘您一人，太后之前也曾让几个嫔妃去侍奉陛下，可陛下还不是钟爱娘娘您，看那戚妃寒酸的样子，恐怕进宫后陛下就没赏过她什么东西，陛下三天两头的给您送东西，他的心思全在娘娘这儿。”绿萝又让手下的宫女去沏了杯新茶，端着递了过去。

　　莲妃接过，轻轻的抿了一口，就放下了，“你说的没错，陛下喜欢的是本宫，戚妃不足为患，如今她要是做出什么事情，本宫可饶不了她，去为本宫拿套衣服，本宫要去太后宫里。”

　　太后原本只是为了赏花，另加清晨走动，所以未曾坐车碾，戚鸢走路有些别扭，她里层的那件衣服紧紧的贴在了受伤的腿上，一走动就会摩擦到，很不舒服。

　　“去戚妃住处取件衣服送到哀家宫里。”太后吩咐戚鸢身边的云秋。

　　云秋连忙答应，小姐被烫伤了，她很是心疼，不过引得了太后的注意，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或许有太后的帮助，见到陛下的机会会多一点，希望陛下能喜欢小姐，小姐要是受宠，莲妃和众位娘娘就不敢欺负小姐了，云秋一边祈求着，匆匆回戚妃的住处幽兰轩取衣服了。

　　太后的宫里没有莲妃的那般奢华张扬，但是处处透着稳重，里面的东西想必都价值不菲，戚鸢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半低着头。

　　太后带她到内阁，让她在铺着绣金丝软垫的榻上坐下，戚鸢推辞了一下就接受了。

　　“去拿哀家的药膏，要那瓶西域进贡的凝香玉露。”太后吩咐后，挥退了屋里的奴才，只剩下一个贴身伺候她的慧姑姑。

　　“戚妃，你伤在腿部，不便让太医来看，哀家这里有上好的药膏，是西域进贡的，效果极好，可以抹去疤痕，你让慧姑姑给你擦一擦，剩下的药你拿回去，每日涂抹，相信过不了几天就好了。”太后说完就去了外堂。

　　“谢太后。”戚鸢道谢，倒也没有过多的扭捏，掀开衣裙，那慧姑姑卷起她的裤子，只见白嫩的两条腿上一大片被烫红了，甚至一层嫩皮都有点脱落了，药膏涂上去有些凉有些疼，药膏带了一缕香气，相比不是凡品，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减轻了不少，戚鸢暗暗吐出一口气。

　　涂好药，云秋就送来了她的衣服，或许是记得今天戚妃没有上妆，发式极其简单，云秋拿来的衣服也十分的淡雅，浅粉色的衣裙，上面绣着点点海棠，不张扬，却可以让人眼前一亮，太后看她出来道谢，不由点了点头，让她坐下。

　　“臣妾浪费了太后的珍贵药膏。”戚鸢蹲下身子给太后行礼。

　　太后扶她起来，“别这么说，你有伤，快快坐下吧。”

　　戚鸢又是道谢，她自然看得到太后眼里满意的神色，太后把她带回来，自然是有自己的思量，她在这皇宫里无依无靠，如果能靠着太后这棵树，倒也不错，就算太后是在利用她做什么，她也不介意，各取所取而已。

　　“这两天就别去莲妃宫里了，她终究还不是皇后，你们是一样的品阶，按说是不用给她请安的。”太后说着叹了口气，她不待见莲妃，可陛下喜欢，她又不好说什么，怕伤了母子的情分。

　　“是。”戚鸢浅浅的答应了。

　　太后笑了笑，目光很是柔和，“你这孩子，莲妃张扬跋扈，哀家倒是喜欢你这样的，性子温和。”

　　“谢太后抬爱，臣妾在这后宫之中，无依无靠，看到太后对臣妾这般好，倒让臣妾想起了母亲。”戚鸢用宽大的衣袖沾了沾眼角，一副漂亮的丹凤眼泪汪汪的，看得人心疼。

　　“哀家是陛下的母亲，也就是你的母亲，之前你未常来祥宁宫走动，今后可要常来看哀家。”之前她未将注意打在戚鸢身上是因为手下的人禀报这戚鸢虽说是大将军的嫡女，但是性子懦弱，也不太会为人处世，虽说长得有一番姿色，但是她更喜欢聪明人，今日看到，这戚鸢处事很合她心意，只要有机会，必定能引得陛下的注意，也好改变后宫独宠一宫的局面。

　　戚鸢连连点头，“之前是臣妾不懂事，今后定会常来太后这里。”

　　“今日你受了伤，早些回去休息吧。”太后给慧姑姑使了个颜色，慧姑姑从梳妆台上端了个精致的小盒子过来，“这些小东西哀家用着太花哨了，就送给你吧，也算是给你压压惊。”

　　“臣妾怎么好意思收太后的东西。”

　　“拿着吧。”

　　“谢太后。”戚鸢行了个礼，双手接过那盒子，“那臣妾就先告退了，改日再来看太后。”

　　看着那一袭粉衣退出去，太后问身边的慧姑姑，“你觉着这丫头如何。”

　　慧姑姑在太后还是未进宫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伺候了，伺候太后没有平常宫女那么噤若寒暄，她如实回答，“是不错，可是老奴听着这戚妃之前胆小怕事，今日却发现她是个聪明人，老奴有些不解。”

　　“不管她从前是什么样的，只要现在她够聪明，以后侍奉陛下，为陛下生了皇子，也好压一压莲妃的风头。”陛下宠爱莲妃也有两年了，莲妃一直未有所出，这让她不禁很着急，想找一个聪明漂亮家世又好的并不是那么简单，今日看到戚鸢，带她回宫瞧看一番，十分合她心意。

　　“是，老奴给戚妃上药的时候发现伤势很严重，在莲妃的华穆宫她并未失礼，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就哭哭啼啼向您告莲妃娘娘的状吧。”慧姑姑方才对这个隐忍的戚妃娘娘就挺佩服的，那么重的伤，上药的时候她紧紧咬着牙不发出一丝声音，换做其他女子只怕做不到她这般。

　　太后点了点头，“以后多注意一下戚妃，有什么事向哀家禀报。”

　　“是，方才宫女禀报，莲妃娘娘求见。”

　　“就说哀家休息了，让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