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陌南清梦

10、番外【世倾】 你陪他看过

　　你陪他看过多少风景，他为她筹划盛世婚礼。

　　劝过千城许多次，找个好人家嫁了，师父喜欢的毕竟不是她。当然，那后半句我没说。
　　她总是笑笑道，不想找了。
　　见没什么效果，便也不再说了。

　　见到她时，她总是在喝酒。墨烬大婚前喝，墨烬大婚后还喝。
　　她掰着手指说，“世上不过三件美事，美景、美人、美酒，如今我已失去了美人，你还不让我喝点酒？”
　　我拍开她的酒杯，再怎么喝酒，也不能这么不要命的喝！
　　她看着被打翻的酒杯，没有说话。
　　静了许久，她颤声问我，“我究竟，哪里不如她。”
　　我揉揉她的发，没有回答。
　　又静了下来，每每谈到师父，她就是这般模样，像是失了魂魄一般。而我也不便多说。
　　侍候的人早已识相的退出了房间。屋子里有些昏暗。

　　再说什么都是无用，我掩好房门走了出去，低声吩咐宫娥别去打扰她。

　　过了几日再去找千城时，却在屋内听到了墨烬的声音。

　　“又喝酒？还要不要身子了。”
　　“想喝。”
　　“有事说出来给我听，会好受一些。”
　　“没有事。”

　　屋里又静了下来，我捏紧了袖子，直接扑上去说老子喜欢你，也比这样好啊！

　　听到了千城的抽泣声，“下个月迟露花要开了，我想去看看。”
　　“嗯，我同你一起。”

　　似乎有人起身了，脚步声向门口渐近，我向外退了几步，装作正准备往千城房间走。墨烬推开门，看到我，微微颔了颔首，我朝他笑笑。

　　千城听到声音，闷声问了句，“有什么事”
　　我离房门还有些距离，没有再向前走，“无事，随意来你这儿逛逛，等会儿就走。”
　　“嗯。有事找兰芝，我要睡会儿。”

　　到了约定的那日，我陪着墨烬在乾梧宫前等她。没有等到她，却只听到宫娥慌张地喊着千城上神跳下了灭仙池。
　　墨烬身如影般的飞了出去，我紧忙跟上。

　　毕竟修为不够，被墨烬甩开了一段距离。
　　等我到达时，墨烬手中正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几乎是瞬间，我便确认，是一枚平安扣。
　　一枚墨玉的平安扣。
　　是墨烬在她生辰时送她的。
　　千城身上从没有什么饰品，除了腰间的玉佩和绾发的发簪外，便只有这平安扣了。这平安扣跟了她有三百年了。
　　好歹是留了样念想的东西。

　　“平安扣上或许会有些残存的魂魄……”
　　“我等她回来。”
　　我只能苦笑，靠着残余的魂魄，等着集齐那些消散的魂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继续轻声道，“我会酿梅子酒了，我还要等着她回来酿给她尝尝……”

　　那一年，仙界连失两位上神。
　　千城上神跳下灭仙池。
　　墨烬上神带着一枚平安扣不见了踪影。

　　他走前和我说，他终究是爱她的。

　　我挖出了那坛千忧酒。
　　她那坛酒是与墨烬相识那年酿的，在墨烬大婚那天取出来，又放了许多迟露花。
　　千忧酒的好喝与否，关键就在迟露花放了多少。
　　放少了，喝起来带着酸味；放多了，便是苦涩了。
　　当时我叫着，别糟蹋了好酒。
　　她又抓起一把迟露花放了进去，说，以后难受事再喝这酒，感受到我那时的苦涩，就会觉得再苦的事，也苦不过那时了。
　　现在尝起来苦的厉害。
　　不过几杯，舌尖完全尝不到酒味，满是散不去的苦。

　　千城，快回来吧，我想你了。

　　墨烬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