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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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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第二天,苏彻就被领了回去。
苏文从部队里借来一辆半旧的吉普车,一身军绿色的车厢皮擦得油光滑亮,让人一瞬间回到七八十年代,忍俊不禁的同时心间又勾出几分酸楚。车子在医院的停车位那直堂堂的晾着,阔气的不得了,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被苏文推进车里的时候,苏彻还有些不可思议,像个孩子一样好奇的摸这摸那,眼里透着一股奇特的光彩。
前世苏彻作为富商家的大少爷,各种名牌车子也都有所见识。唯有军用车,到实实在在的头一回座。自古商不与官斗,苏老爷子虽然疼爱苏彻这个儿子,也没办法挟着脑袋,为他倒弄出一辆军用车。更何况后来苏彻出柜,苏老爷子知道自己的独苗喜欢男人,气得不行,把苏彻赶出家门,断了财路,苏彻就更没机会坐这一遭了。如今重生一会,有幸见到,倒是让他乐得不行。
苏文看着弟弟的喜欢的样子,笑着一巴掌拍至苏彻的后脑勺:‘瞧你那傻样,不就一辆车嘛,高兴成这样,今天就让你坐个够!”苏文苏大少豪气的一挥手,转动方向盘,在一片轰然中离开医院。
苏彻被他的吃痛,有些踉跄的栽在车后座上。听到苏文的话有些吓得不行,以为是自家的,又是一阵惊喜,哈巴狗的凑上去,一脸的掐媚道:“你的?”
“做梦吧你!”苏文又是一阵嘲笑,腾出手来又送给苏彻一顿板栗。一而再,再而三,苏彻这下有些生气,要不是看在苏文是这个身体的哥哥份上,他早还手了。
他险险地躲过苏文的魔爪,虎着一张脸说道:‘开车开车!”后又向离苏文远一点的地方坐了坐。
苏文透过车窗镜看着苏彻的脸,笑着摇了摇头。一场车祸,脾气倒渐长不少,性子却比以往活泼的多。他心里疑惑,却为亲弟弟这美好的转变感到欣慰,自顾自地点头,收起散漫的架子好好开车,向苏彻解释道:“这车是军大院的杨叔叔借我的,他知道你喜欢,特意允许我把他开出来给你乐呵乐呵,已道出院之喜嘛。”
“你小子觊觎这车子这么久,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苏彻听苏文听这番话,只觉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我?”
“难道不是你这臭小子,每天盯着这车子流口水不放,喜欢又不好意思说。如今这场车祸倒是便了不少,没恶狠狠的扑上去。‘
苏彻听着一头黑线,为这具身体的特殊爱好咽了几口喉水。他尴尬地抹去头上的汗,解释:“不是说兄弟如手足,车子如老婆嘛。我看见了美女,自是会扑上去。”
苏文回头笑了笑;“这话你以前怎么没听你说,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早说了,我就跟杨叔叔借了。”
苏彻又是一阵恶寒,抬头看了一眼红绿灯,大叫道:“绿灯!快开车,哥!
一路的拌嘴调笑,时间竟在不知不觉间离开。惹眼的吉普车在一番弯弯绕绕下拐进平敞的军区大院,直达自家的门口。门口间已经围着一群人了,有穿着军服的军官,有和苏彻一般大的年轻孩子。三三两两的围着,苏彻坐在车上有些愣神,摸不着头脑。
苏文不客气得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座车门,靠在吉普车门的一边调笑着说;“还舍不得你家老婆啊,你下来我帮你和杨叔叔说说,让他再借你几天摸摸。”
苏文这人,名字听起来安静,人看起来也是个温润俊雅的学者摸样,可惜作为一手带大苏彻的军区老大,嗓门不得不说大,这性子也透着一股子军人的豪气。他这么一说,全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苏彻坐在车里,听到外面一阵轰然大笑,不禁闹了脸红,瞪大一双桃花眼看苏文。现在他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索性大方的从车里跳下来。
苏大少爷掐着表计算自家弟弟下来的速度,看着比以前刷新很多的速度,满意的笑笑。他拍了拍苏彻的肩膀,‘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别这样瞪着我‘苏文再次安抚地拍拍自家弟弟的肩,语重心长的再次说教“如果不这么干,你自闭的性子啥时候有所改善。这话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你也听听,体谅一大院子的苦心。‘
苏彻一下子听个明白,原来的这具身体竟然是个闷葫芦。‘知道了。”他顺从的说道。
苏文没理他,自顾自地拉着他的手向围在院落的邻居堆走.嘴里嘟囔着“要这样就好了。除了我,你还会理谁?‘不知道为什么,苏文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心里竟然泛着一丝甜蜜。苏文有些烦躁地抓抓自己的头发,把苏彻的手抓得更牢些。
苏文带着他向邻里打招呼,苏彻装着自闭儿童乐得清闲,苏文喊一口叔叔阿姨,他就跟着小声的喊,装出一副乖巧懦弱的样子,苏文一边打招呼感谢,一边回头毛毛的看他,看得苏彻头皮发麻。一圈子下来,苏彻把人认了个大半,他自动忽略苏文的目光,心里默默的想,一定要把这自闭的形象改掉,早日恢复以往自身阳光自信的帅哥形象。
苏家兄弟是这个院子的遗孤,哥两从小被院子里的老人看着长大,不管出于可怜还是完成苏家父母的遗愿,他们都尽可能帮着这对兄弟。苏彻作为弟弟,从小自闭。除了苏彻,见到其他人一律多的远远的。一个院子的人都曾经为了他这毛病伤透了脑筋,虽然长大后情况有所好转,但依旧效果甚微。如今这么礼貌乖巧的大招呼,着实戳瞎了各位军官军嫂的眼。打招呼的各位军嫂们更加热情了,眼里透出的那个光啊,真是母爱满满。她们摸摸苏彻的胳膊膀子,见其没有像以前一样多的远远的,这热情又掀起另一番的高涨。
苏彻看着这些邻居们,觉得真是热情。可是又不知道该不该躲,抬头弱弱的看一眼苏文的脸,发现其黑色程度更甚,他吓了一跳不得不继续装苦逼的孩子。
人渐续离开,人苏彻瞄了瞄人群,有些害羞的问苏文:“怎么没看见杨叔叔?”
苏文开门的手一顿,惊了一跳,后又转头嘲笑:‘还没忘记你家老婆啊‘苏彻被猜中心思,嘴角抽搐,第二次闹了个大红脸。他觉得丢脸死了,一天被人捏着软肋嘲笑多次,真是没法活了。
苏彻看弟弟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向苏彻。苏彻跳起来从半空中接住,目光半猜半喜:“这是什么?‘
‘车钥匙。杨叔他们家旅游说,说借我们开两天。‘
苏彻咧嘴一笑,屁颠屁颠的回房间。苏文瞧那高兴样,问道:“会开吗?”
“会!”苏文听这回答不禁狐疑,觉得这是在嘴硬,有些不高兴地撇撇嘴。心想等到开车的时候,还不是有要求他的时候。
苏大少双手插着裤腰带,走向厨房烧饭。路过自己的房间时,看见睡在自己床上的苏彻时,善意的提醒道:“我亲爱的弟弟,你睡的是我的房间。”又施施然的走了,将眼底的疑惑小心的埋好。
躺在床上的苏彻身子一僵,继厚着脸皮装睡。不用回头也可以感觉到,身后苏文的那只狐狸尾巴正骄傲的翘着,他咬了咬嘴唇,咒骂道:死苏文。
时间一天一天过的很快,如同之间的沙砾,转瞬即逝。苏彻渐续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适应了与苏文时不时的拌嘴,适应了军区大院性情豪爽的军嫂们,待他热情高涨的方式。虽然有时会被关怀备至的喘不过气来,但久违的关爱和亲情让他很幸福。
苏彻每天努力改变着大家对于他的认知。比如,他会主动向邻里打招呼,被一些年纪大的老人拉去聊天的时候,他就乖乖的呆在一边不说话,慢慢听。等听得次数多了,他会不时的接上几句,语言精妙,神情犹如常人。住一个院子的人,对于苏彻的变化,虽然感到疑惑,但都为此高兴。
北城正值春夏交替之际,几场大雨之后,天气变显得闷热起来。苏彻之前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头发忘再次打理,一留便蓄到脖颈间。虽然漂亮,但一到这天气便不禁看了,更何况在寸板头群生的军区大院,苏彻这半长不长的头发就显得鹤立鸡群。
于是趁着好天,苏彻就开着自家宝贝车去剪头。
等苏文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自己的宝贝弟弟熟练的在院子里倒车,车子停放好后,苏文一把把苏彻从车子里拉出,劈头盖脸的就骂道:‘你
这是作死啊,你要是开车撞到怎么办?你出去也不跟我打个招呼,万一再出个车祸怎么办,还要你哥我,看你做植物人吗‘
那一刻的恐惧前所未有的袭来,让他不敢过去。他苏文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上次让他出去后,就车祸成了植物人,差点没回来。这次能醒来,已是万幸。若是再有个差错,他不敢想象,一闭眼脑海间还是苏彻被撞,满身流血的场面,触目惊心。回过头想起要检查自家弟弟有没有伤。一阵乱摸后见苏彻健康完好,适才放心下来,有些脆弱的把头埋在弟弟的颈窝上,沉默不语。
这是他的希望,不能把他弄丢了,苏文默默的想。
苏彻被苏文抱着,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觉得那叫一个冤枉,这是怎么了,他好好的剪个头回来,就被苏文劈头盖脸的骂了。骂完后又一阵乱摸,现如今苏文像个小媳妇一样抱着他,又是啥情况?那个霸气威武的苏大少跑哪去了,苏彻望天,自个儿yy,申诉着。可怜苏彻重生时,没有继承这具身体的记忆,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苏文抱着他神伤的原因。
‘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被苏文抱着有些别扭,苏彻试图睁开怀抱,可惜无果,他唯有使用怀柔政策。
“你TM会开车吗,要出个意外谁单的起,我这是担心你,别不知好歹。‘苏文抬头恢复了状态,又是一阵呵斥。
‘我开的不是挺好的嘛。”
‘对头,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的,居然不告诉我!”苏文适才想到问题的关键,一下子从苏彻怀里站出来,转换成街头乱霸的模式。
“这不是趁你不在家学的嘛。”苏彻腆着笑脸强说道,心里再次暗骂重生后没记忆的后遗症,差点露馅让他真是叫苦不堪。
苏文想起苏彻刚拿到车钥匙的得意像,暗想原来是早做了打算,心中再生无名火。拽着弟弟头上的那撮毛回家,可惜苏彻刚把那头过长的头发剪了,苏文想拽也拽不起来。
苏文顿住,回头审视弟弟的脸。留至脖颈后的头发剪到脸部稍后的地方,完美的衬出一张漂亮清新的脸蛋,显得干净又俏皮。较之以前那头发,顺眼许多。
‘把头发剪了?”
“那当然。”苏彻傲气的抬头,甩甩自己的头发。目光不断提醒苏文,看我新发型,看我高大威武的形象。
新的发型总是代表新的生活,太阳照旧会从东方升起,而他苏彻依旧要凭着这具皮囊在人世间活下去。关于前世的一切耻辱,他会一一讨回来。他要用崭新的面貌活着。
骄傲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