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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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府新年前新漆过一遍红漆，于是银装素裸下也很有喜庆味。侍女们此刻都忙碌地为要进宫的主子们打点。
宜苏在房里试新装，浮戏浮玉两丫鬟帮忙伺候着。宜苏外着一条精致的花笼裙，红色的基底，盘个元宝髻又拿垂发编上几条辫子，立刻显得活泼俏丽又不失庄重。
傅宜苏欣赏了会儿新装，浮玉拿来梅花金缕鞋，宜苏试上，却有些小了。
宜苏只好再打发浮玉走一趟“浮玉，去拿双宽松的吧。”
浮玉为难道“不行的，这金缕鞋珍贵不比一般的锦鞋，夫人只命人给小姐做了一双，没得多的了。”
浮戏拿来梅花样式的绢花别在宜苏头上幽幽地说“裁缝来给小姐量尺寸时小姐跑出去玩，现在自食其果了。”
“我看浮玉身形跟我差不多，谁知她脚这么小巧。”宜苏皱着眉将绷住自己脚的金缕鞋脱下“不如穿别的鞋吧，那双百花锦鞋也还不错……”
“小姐，夫人吩咐了，这套盛装务必让小姐穿上不可有差池。”浮戏边用心别绢花边说“连绢花都不能少一朵。”
“浮戏，这是特殊情况。”宜苏嘟着嘴看到镜子里浮戏为自己化的妆容，以及头上别的绢花。“我们不过进宫赴家宴吃个饭，又不是相亲，弄这么漂亮做什么。”
“小姐，这是你十年来头一回进宫，何况已经及笄一年了，当然比小时候庄重些。”浮玉劝着“小姐，这金缕鞋是你最漂亮的鞋子，不穿挺可惜的。你就委屈点，忍一忍，反正一路都是马车步辇，走路不多，应该没问题的。”
“宜苏，好了没有，要走了。”傅夫人在门外催了。
“阿娘，马上来。”宜苏心想不管了，便硬穿上了小鞋。
“那娘先去前厅了，可别磨蹭。”话落便是一串串离去的脚步声。
宜苏刚出门便被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的手劈袭击，本能地要躲开，却碍于鞋小躲得很不利索，重心不稳向后一倒，心想若摔坏了发髻和衣裙就完了，幸而又被浮戏扶住了。
那出手的男子悠闲地摆扇“以为你会有长进，看来还是高估了你。”
宜苏稳住脚，碍于盛装无法与他动手“我这次让你了。”
“宜苏妹妹什么时候这么客气。”男子笑起来。
“都说了是让你的。谢婴梁，你此时该不会很得意吧。”宜苏鄙视地看他。
“不敢不敢，小生告退。”谢婴梁笑道“你给自己穿小鞋可不怪别人。”
“你居然在门外偷听？”傅宜苏扯着谢婴梁的袖子便往厅堂走。
“我没那种兴趣，只是不知道朝歌去哪儿了。”谢婴梁顺手扶了宜苏一把。
“呵呵，找朝歌可不该上我这儿。”宜苏诡谲地一笑“你瞧。”
前方隔着座假山的长廊下一黑一粉两道人影走在一起，正是傅独苏与谢朝歌。
宜苏神秘地捂着嘴“我跟你说，朝歌最近很喜欢找我哥哦，你看是不是该盘算着帮你妹子提个亲了。”
“要提也该你哥向我提，哪有让女孩儿家主动的道理。”谢婴梁不以为然。
“我哥那闷葫芦，等他主动就山无棱天地合了。反正我看朝歌也不是那种薄脸皮的姑娘……”宜苏热心地牵起红线。
“得了，过蒙姑娘您抬举，我们家朝歌可不比你。”谢婴梁戏谑地笑着。
“喂，你是指控我脸皮很厚吗？本姑娘好心帮你妹妹找情郎……”傅宜苏有些生气地大声说着。
“我就没见过哪个姑娘这样大声地说这种害臊话。”谢婴梁被勾起回忆“想你六岁时就因单相思某男童而哭着大声念酸诗，一家人都劝不动，是被你哥劈晕了才罢休，全京城还有你这样厚脸皮的姑娘吗？”
傅宜苏气急甩开谢婴梁的手“你看我以后还帮不帮你追藻毓。”
“小生哪敢让姑娘帮我，小心脚下石头。”谢婴梁欲扶住摇摇欲坠的傅宜苏却被甩开。
“滚！”傅宜苏与浮戏浮玉匆匆先行了。谁让谢婴梁又踩住这傅宜苏的痛脚呢。
傅家谢家一行人进了宫，步辇行至一宫门前停下，众人徐徐往行宴的昭华殿而去。
傅宜苏渐渐习惯了那双绷脚的鞋，便不觉得太难受，开始打量起身边这皇宫里的景致。踏过一处宫门，视野从单调的大红宫墙解放出来。辽阔的平地被苍茫白雪覆盖，周边围绕着许多宫殿，这儿的宫殿并非光鲜亮丽，而是古朴庄重，红墙琉璃瓦白玉阶都打理得干干净净，反而比奢华金殿多一些韵味。宫殿屋檐四角上矗立着栩栩如生的神兽雕像，又平添许多威严，屋檐四端各悬只铃铛，偶尔缓缓随风响动，竟令人不禁心中宁静平和。因过年的关系，沿路都悬挂着红红的灯笼，宜苏心想，到了晚上灯笼都亮起来整个皇宫一定很美。宫人们此时都很忙碌，而脸上也比平日多几分暖色。看来皇宫里过年的气氛还是极好的。
傅夫人终是对宜苏不放心，把她叫到身边嘱咐起来：“宜苏，一会儿见了皇上皇后太后莫要紧张，更不能放肆，不可像平时那样不规矩，知道吗？若是皇后与你提起什么姻缘，即使心里不愿意也不可如对阿娘阿爹一样开口拒绝，面上应承着就是了。可要记住了。”
宜苏走着静静地听阿娘嘱咐完，寻思着最后一句，觉得确实可疑。却也没多说什么，只乖乖地答应。
一行人终于被宣进殿，行礼，寒暄。难得一聚，每个人脸上不觉都笑容洋溢，连皇上也卸下日理万机的疲惫，龙颜大悦。
谢太后正拉着朝歌说得开心，宜苏也与公主碧瑶攀谈起来，倒是难得地投机。傅夫人则与皇后聊的不亦乐乎。傅求如傅独苏谢婴梁与皇子亲王们相互敬着酒。
此时皇后向宜苏与碧瑶这边看来：“宜苏侄女儿，本宫许久没见你，快来这边让本宫好好瞧瞧。”
碧瑶向宜苏眨眨眼，示意她快上前去，宜苏也笑了笑便端着步子地走上前去。皇后笑着握住宜苏的手看了眼傅夫人说：“当真出落得如兄嫂一般标致了，楚楚动人的。”说着又望向谢太后那边“母后您说是不是。”
谢太后也微笑着望过来：“可不是吗，哀家道是谁家的女儿，原是哀家那表弟傅英的孙女儿。这傅英啊，出去不知多少年了也不曾回来瞧过，哀家如若见了他定是不饶。瞧这小女娃，倒有几分傅英的模样呢，她爹也一样，就连皇后也是。”
皇后笑了，看着宜苏：“这么说来宜苏确实也与本宫也有几分像了。”
宜苏此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皇后便罢，可太后都捧了自己。女眷们都纷纷朝这边瞧过来，目光似是艳羡，只是不知是否被皇后太后这样夸过一番便算了事。
“宜苏可是十六岁了，那么独苏也有二十了。我们家碧瑶今年也十五及笄了。本宫这辈子也没别的盼望了，可就盼着你们这些小辈的成家呢。”
“多谢皇后娘娘惦记，只是宜苏还不着急吧。”宜苏恭敬地答道。
“你是不急，我们做长辈的活该急了。碧瑶也是，见了那么多贵族公子，竟是一个中意的都没有。你哥更不像话，都已经二十了，正房没有，连个偏房都未娶，兄嫂也不曾催人做媒。”
“呃…呵呵，哥哥他确实不曾对那个女子中意过，只是中意哥哥的女子却不少，宜苏看当中也有十分合适的，不愁哥哥娶不到好姑娘。”宜苏此时望了朝歌一眼，见她果然正会神听着这边的谈话，见宜苏看着自己似乎红了脸。
“本宫说了这么多倒忘记介绍人了。”皇后似是恍然想起什么说道“宜苏，方才你也与你表妹碧瑶见过了，但却没见过九皇子陌华吧。陌华虽非本宫亲生，这十年来却是在本宫的未央宫由本宫抚养长大，本宫怜他生母早逝对他的疼爱一点儿不比碧瑶少，他与碧瑶也算是兄妹情深。陌华他是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尚未娶妻，倘若你能嫁给她，姑妈也乐得以后有你在皇宫里陪陪本宫。”
“皇后娘娘，宜苏都还未见过这位皇子您怎么就点起鸳鸯谱了。”宜苏心里叫苦了，敢情今日是打扮一番来相亲的，她真不想就嫁人啊。
“行，那本宫先介绍你们认识认识。”皇后说着便让人叫了九皇子来。
宜苏见一年龄与哥哥相仿的少年上前来，身上仿佛散发浩然之气，墨发垂顺更衬托出精致而英俊的五官，确实是能令大多数少女倾慕的对象。他便是九皇子萧陌华了。陌华恭敬地向皇后行礼，且向傅夫人和宜苏礼貌问候，此时皇帝也走过来，众人又是一番寒暄。
皇上看了看陌华笑着问宜苏：“宜苏啊，你看朕这个儿子如何啊？朕可是想快点帮他找个贤内助啊，若你愿意做朕的儿媳，朕会很欣慰。”
宜苏心想皇上这就说得太直接了，怎么才能推脱呢，为何皇上皇后都想她嫁给九皇子，那九皇子本人又是怎么想的呢？
宜苏怕失礼不知该说什么：“臣女……”
这时九皇子作揖道：“父皇，皇后娘娘，儿臣实力尚为不足，愿更勤加学习，以便辅佐父皇，娶妻之事尚不便打算。”
皇上皱眉：“休要胡说，你都这么大了，此事由不得你胡闹。”
皇后笑着劝场：“皇上也不必如此着急，九儿一向勤奋自律，未曾接触过什么女子，叫他接受初次见面的女孩也是为难他了。不如留我们宜苏在宫中住几天，一来我作为姑妈十年来对她也很是想念，二来也可让九儿与宜苏相处一阵，宜苏这么好的女孩九儿也未必不会喜欢。”
皇上：“如此也好，宜苏，你便在宫中住上几日，让陌华和碧瑶好好带你玩一玩，有什么缺的只管向皇后提，可好？”
宜苏只见阿娘示意她赶快答应，突然感觉自己被卖了，便答应道：“宜苏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只是臣女也没带衣物……”
此时碧瑶挽住宜苏的胳臂：“没事，你穿我的便好，我们是堂姐妹，不必拘礼。呵呵，终于有人陪碧瑶玩了。”
皇后点了点碧瑶的头：“你这丫头就只爱玩，也要找个人把你嫁了，让你好好学学规矩。”
宜苏看九皇子此时沉默地皱眉，似乎对这样的安排没有丝毫兴趣。
宴会结束，众人散去，宜苏与大家依依惜别。
傅夫人拍了拍宜苏的手：“好了，不过分开几天罢了，皇后娘娘会好好照顾你的，阿娘就先走了。”
宜苏拖着傅夫人：“阿娘……”
傅夫人无奈“好了，让浮戏浮玉在这儿陪你便是，去和皇后娘娘说一声。”
最后在朝歌也不舍地离去后，所有人都走了。
浮戏走到宜苏身边：“小姐别发呆了，该和皇后娘娘回宫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