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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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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师尊为他带来一位师弟告诉自己要好好地守护对方。
陵越看着百里屠苏眉间的朱砂,那人应允下山后归来便与自己执剑长老之位。
芙蕖曾问过陵越:“大师兄,不后悔吗?”
只见陵越举着杯中酒往嘴里灌去:“不曾后悔,只是不知他在山下过得可好?”
其实芙蕖心中亦明白大师兄心中之痛,她又何偿不懂陵越心里所想心里所思,只是那人早就不在了。师兄只是醉了,只是酒后吐真言而已。
“但是,终有一日他会明白,手中虽然执剑,仍须天意成全。”“……我曾经,败于一人剑下,自此以后,再也无缘一战,心中虽存憾恨,亦是输得口服心服……”往事一幕一幕过去,陵越不禁在后山练起小时两人曾学过的剑法。
屠苏那时候也只有刚到自己腰间的高度,就算拿起剑也觉得吃力。但是害怕自己被抛弃,却依旧拾起那把与自己同高的剑。有时候陵越想过为什么自己这个师弟会如此坚强,其实师兄在这里依靠也不是不行。
屠苏自从长大后已经很少向自己笑,他看着屠苏对着风晴雪笑的时候心里不免觉得疼。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屠苏笑的时候自己竟然觉得心疼,他不是应该高兴吗?不断地自问,不断地苦笑,最终令他释怀的不是自己。
芙蕖成为妙法长老后已经很少时间能够陪陵越倾诉,因为两人无法缝补的伤痕已经随着那人的逝去埋在最深处。芙蕖当年看着玉泱眉间的朱砂的时候,曾经想过要是那人还在,他们还能够相伴而膝彻夜长谈。约好修炼成仙之后,要带屠苏走遍万里河山。
学剑,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所想之人。芙蕖曾经听过陵越对屠苏说过这话,那时候的她并未真正去了解这句话的真意。若能重来,逆天执剑又何妨。她相信陵越也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换取屠苏的性命,只是太多的重任让他无法逃脱。大师兄的性格早就注定他无法背弃的命运,风晴雪已经放弃轮回寻找那荒魂。
“玉泱,过来。”陵越招手示意站在不远处练剑的徒弟。
“是,师傅。”玉泱稍微地低下头不敢直视眼前的陵越。
芙蕖心想现在的玉泱就像刚来的屠苏,什么都不懂怯生生的表情惹得让人心疼,又想去捉弄。
“这剑穗就给你了。”陵越放下剑穗,玉泱还没来得急道谢,随后就只身而去不见踪影。
“那剑穗是当年大师兄亲手一针一线缝的,虽然不是很好看,也算是一份心意。”芙蕖抚着白发,睫毛盖住已经闭上的双眼,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事情。
玉泱并没有多说什么,便退下。他拿着手中的剑穗,曾听过师傅有位钟爱的师弟,以至于执剑长老空缺。他很清楚自己也被身边的同门师兄弟所羡慕,身为掌门的嫡传弟子是光荣而令人值得骄傲的事情。可是他觉得师傅并不开心,因为他每次月圆之夜都会喝屠苏酒。他知道的原因是因为无意闯进室内,发现醉躺在地上的师傅。
那时候陵越不停喊着‘屠苏...屠苏...’玉泱曾以为师傅是想喝屠苏酒,只是他之后向芙蕖提起才知道那前程往事。那人犹如流水淹没陵越,就算窒息他也心甘情愿。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师傅不修炼成仙,原来他的心里有放不下的执念,又谈何能够云淡风轻。
从红尘之中走出,置身于事外,陵越无法做到。每次看着玉泱眉间的朱砂,就会陷入与屠苏,芙蕖三人的年少回忆。此时的他早已白发苍苍,并非当年与屠苏约定三年之后的那个青丝及腰的男子。
玉泱不知道已经过去多少年,只是知道陵越大限已至,却依靠在窗旁似乎等待妙法长老口中的那位‘百里屠苏’师兄。
妙法长老为师傅的身后事过了许多年,也跟着去了。玉泱成为执剑长老后曾向入门的徒弟提起,那两人注定是红尘之人,因为他们心中的执念。
“罢了,我也倦了...”玉泱拂袖在坟前倒了一杯屠苏酒以示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