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落汤鸡 ...
-
“喂，醒醒，喂……”盛朗不耐烦的拍着黎小菜的脸。掉到水里本来只是一个意外，想救她起来，结果被她抱住头使劲往水里按。明明自己喝得水比她还多，她还好意思昏过去。看着这张有点眼熟的脸，盛朗又拍了几下。
“惨了惨了，怎么还不醒，要不要叫救护车？”保姆拿着浴巾惊慌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如果她是黎小菜就没那么娇气。”盛朗没好声气。
“呼吸……人工呼吸……”保姆总算想起来比较有用的急救措施，大声叫道，“盛朗，你给她人工呼吸。”
“啊？”盛朗像听着外星语一样看保姆在那里叽哇乱叫。
“人工呼吸啊，啊什么？黎小姐要出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妈不会对你客气的。”保姆祭出了妈妈这尊大神，盛朗无可奈何的看着黎小菜，捏捏她的嘴唇。好歹嘴唇还比较柔软，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低下头。
“噗……”一口水没头没脑的喷了盛朗一脸，黎小菜睁开眼双眼昏花的看着面前的人影，惊叫一声坐起来，“砰……”，这一声响着着实干脆利落。她捂着额头，对方捂住了鼻子。指缝里，黎小菜看到红色的液体渗了出来。
妈妈，屋子里的气氛太压抑了。黎小菜蜷坐在盛家客厅的沙发上，小心的扯了一张纸巾擦着鼻涕。对面坐着个年青男人，比她年纪略大一点，用冰袋敷着鼻子的同时还用一种极度敌视的目光审视着她。
“你就是……黎小菜？”
“啊啾……嗯……”黎小菜擦了把鼻涕点点头，把身上的浴袍裹紧了一点。虽然说已经是初夏的天气，没想到掉到池子里还是冷。即使被人很快像拎小鸡似的拎起来，又冲了热水澡，她还是觉得冷。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那个带着一脸冷冽表情的男人，做贼心虚地低下头。
面前坐着的那个同样穿着浴袍的年青男人，是把自己拉下水的罪魁祸首。明明应该是自己站起来大声责问他为什么把自己拖下水，害自己变成落汤鸡。现在的情形却是颠倒的。
怎么能是颠倒的呢，明明自己并没有理亏。黎小菜忿忿的想着，如果他没有把自己拉下水，自己就不会溺水。不会溺水也不会需要被人救，不需要被人救就不会撞到他的鼻梁，没撞到他的鼻梁，他就不会流鼻血。逻辑很通顺，这一切是他自作自受。
但是一想到这个男人叫“盛朗”，她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真要命，记性越来越差。几年不见，她好像都忘了吴阿姨跟盛朗之间的关系。盛朗是妈妈好朋友的儿子，吴阿姨是妈妈的好朋友。盛朗是就是妈妈的好朋友吴阿姨的儿子。
这些因由也就罢了，关键是，依稀她还记得一点点点昨天发生的事。昨天晚上她跟着凌禾紫去蹭了一个二代们的聚会，在那里，似乎被他撞见了。
喝酒误事啊，一早想起来打电话给吴阿姨的时候怎么没有多说几句，说不定吴阿姨会提示她盛朗在家。然后她可以再约时间过来……，丢人！
“你就是，黎小菜！”盛朗又问了一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脸上满满写着“难以置信”。
“是啊……盛朗，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也没有吧，还是说学霸你贵人多忘事？”盛朗的嘴角浮起冷酷的笑意，看得黎小菜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么冷。这种冷，一半来自于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没有啊……”黎小菜尴尬地笑了笑，往旁边坐了一点。盛家的客厅都大过她家房子的整体面积，长长的沙发让她和盛朗之间的距离并不近。她还是没有安全感的挪动着，岔开话题，“我给吴阿姨打过电话，今天来看看她老人家，还有些事要跟她讲……，她还要多久回来？”
明明跟吴阿姨讲过今天会来，吴阿姨竟然出门去了。搞得现在不得不面单独对盛朗，黎小菜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如坐针毡。
“重要的事？跟我讲也一样。”盛朗架起大长腿，靠着沙发冷冷地看着黎小菜。黎小菜瘪着嘴，跟他讲……，呃，脑袋被门夹了才会跟他说。以他现在的状况，只要自己说出口，他八成会立即逼自己还钱。
“也……也不是很重要。”黎小菜心虚地笑着。
盛朗也冷笑一声，又换了只手给自己的鼻子敷冰袋。
“话说，你刚才说的没有，是没有什么？没有好久不见，还是没有忘记昨天发生的事？”
怕什么来什么。想想也是，盛朗是一个智商正常且又小心眼的人，抓住机会不放过她看起来也合情合理。毕竟，睚眦必报是他的本性，即使出国留学了八年，看来他也没什么长进。
“我看我还是改天再来好了。”时隔八年，盛朗改变不大，自己却改变不小。如果是八年前的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囤，见招拆招绝不畏战。但是现在……，似乎没有跟谁单打独斗的勇气。她张望着，寻找一个可以逃走的机会。刚刚站起身要往外走，保姆把散落在游泳池里的水果都捞了起来，洗了一盘车厘子端上来，看来黎小菜讶异道，“黎小姐要去哪里？”
“吴阿姨不在，我看，我……改天再来。”黎小菜干笑着。
“你要穿着那身衣服出门？”保姆惊讶的看着她。盛朗呵的笑了一声，不客气地接过保姆手里的果盘，抓了两颗车厘子塞进嘴里，重重得吐出车厘子的核。
呃……，黎小菜低下头看到自己穿着的浴袍。衣服全都湿透已经交给保姆，想来也不可能马上就烘干。她回过头看着正大口嚼着车厘子的盛朗，无奈的后退了几步，又坐回到沙发上，离他远远的。但再远也在盛朗的视线范围内，被盛朗大剌剌地瞧着，全身没一处感觉是正常的。看来不止昨天诸事不宜，今天也同样。买一本黄历实在太有必要。
“昨天把我得罪了，今天一大早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是来耀武扬威看我生气的吗？但是看来没有让你如愿以偿。”盛朗一口气吃了半盘车厘子。
就算自己去农批市场买的比超市要便宜些，那一盘也是自己一个晚上的工资，难道不能省着点吃吗？黎小菜看着他还不打算停止的手。
“大庭广众之下让我难堪，黎小姐很有成就感是不是？”盛朗想到昨晚的事，便觉得心塞。自己17岁之前人生都都被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子压制着的。还以为在国外逗留了几年之后会好点，没想到回国后见得第一面照旧让自己丢脸。这个人是天生的克星吗？
“啊……，什么？”黎小菜不明所以地看着盛朗。明明难堪的那个人，是现在的自己。
“别说你不记得。从小参加全市各种竞赛经常拿奖的人，记忆力不会一夜之间变得很差吧。”盛朗皱起眉头看着黎小菜那一脸错愕的神情嘁了一声。从小到大，每一回到爸妈那里去告自己的状都告的光明磊落的黎小菜这是要变成演技派的节奏？
“记得什么？”黎小菜思来想去，自己除了蹭吃被他发现有些丢人之外，好像也没惹别的事吧。再说蹭也是蹭那位格雷丝陈的二代的，又没蹭他的，他干嘛要觉得丢人。他这个思维还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想不起来？”盛朗看着黎小菜那副努力思索的样子，真的要被她的演技所折服。如果她的脸再长的好看一点，奥斯卡小金人恐怕不在话下。
“我……昨天晚上……还干了别的？”黎小菜挠着脑门冥思苦想。零零落落的，似乎有些像粤语残片一样斑驳凌乱的画面，但是完全拼凑不起来。
“我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你提示我一下。”她又抬起头。
盛朗扔下手里的冰袋，揉了揉还有些酸疼的鼻子，回头看着一本正经的黎小菜，双手揣在浴袍的口袋里，站起身慢慢走到黎小菜面前，蓦然低头逼视她的脸。黎小菜吓了一跳，靠着沙发背惊悚地跟盛朗四目相对。
只隔一夜就这样不记得，也太不可思议。她莫非还想像小时候那样用擅拿高分的智商辗压自己。看这脸上的神情像受惊的鸟仔，好像真的不记得发生过的事。但如果说她真是忘得那么彻底，也就是说自己在她心里就像路人甲乙丙丁那样没点份量吗？这不大可能。分明刚才她叫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
演技派。
盛朗眉毛轻挑，伸手捏住黎小菜的下巴近距离盯着这张略带婴儿肥的脸。这张脸跟八年前比，没多大区别。无非仗着还年青，皮肤的触感还过得去。女大十八变，看来总也有例外的时候。不过说起来，她的眉目之间跟从前比多了些畏畏缩缩的神色。不对，昨天晚上奚落自己的时候那张脸分明跟八年前毫无二致。
盛朗瘪着嘴，怒火中烧。正在发难，伴着一声“啊啾……”，一股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他闭上眼，急连后退。但是迟了。离太近，就算他动作有多快，那些唾沫星子淋淋漓漓还是喷了他一脸……
第二次。盛朗心里默默的念着。今天的第二次……
“啊，对不起，对不起。”黎小菜赶忙扑到茶几上抓过纸巾递给盛朗擦脸。
盛朗咬着牙把脸上的唾沫擦干净，看着黎小菜还装得一脸无辜的神情，他克制着心里的怒火冷笑了一声，切齿道，“黎小菜，你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恶心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落汤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