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小修） 周璟桢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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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周璟桢站在讲台上，挺枯燥的将他今天已经讲了第三遍的课又重复一遍的时候，他看见了站在窗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王汐。
王汐看见他的目光后挺开心地招了招手，周璟桢看他这模样更是觉得这课没意思。本来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和学生都没什么精神，更不要提这老师是代了许多节课两个学校来回奔波的，而学生都是已经经历过一次残酷的高考做了失败者准备磨磨刀再战江湖的。看到站在窗口的王汐后，周璟桢更没拖堂的心思了，快速地把最后一种病句的常见考法说了就下课了。
王汐站在门口一把勾住正往外走的周璟桢，惹得周围人不住地往他俩哪儿看。周璟桢略有不自然地甩了甩他的手，而王汐丝毫不为所动，还更进一步勾住了周璟桢的脖子。
周璟桢给他勾的浑身不自在，虽然他俩个儿差不了多少，虽然他也没觉得他俩身份上有多少差异，虽然他也不觉得跟王汐的关系多远，但是看着王汐笑眯眯的样子，他深深地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
为了消除这种感觉，周璟桢清了清嗓子，问：“你找我干嘛来了？”
“吃饭啊。”王汐甚是自然地回答。
“吃饭？吃什么饭？”周璟桢甩开了王汐，一脸狐疑地望着他。
“您不是我救命恩人吗？所以为了报答您那如同汪洋大海般汹涌澎湃的恩情，我娘亲决定今晚亲自下厨感谢您。您赏个脸吧。”王汐将两手揣兜里，一脸“感恩”的表情。
周璟桢笑了起来，拿书在王汐头上一敲。“这是谁教的你语文啊？词儿是这么用的吗？”
“夏同呗。实不相瞒，虽说我的语文老师相当牛掰，但鄙人语文水平确实有待提高，哪回考试要是能及格那我真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照射了。”王汐挺苦恼地说，“怎么样，您去不去我家吃饭呐？”
周璟桢想了想，其实那天他见义勇为什么的真也不算什么事儿，但他多少还是知道点王汐妈妈的为人的，从来也是不让人吃亏的，为了不让秦盈秦老师老惦记着这回事，他决定还是去吧。所以他就点点头，“去。其实你妈妈真没必要的，这事换谁碰到了都会帮的，这样客气弄的我挺不好意思的。”
王汐一听这话神色倒是正经起来了，“怎么能这么说呢，别说你抱着我跑了好几条街，就是那天晚上你给我说的那番话，我都该感谢你。不过吧，我得跟你打个招呼，我家一般都是我爸做饭，我妈基本没怎么下过厨，所以那菜的味道我是不敢保证的，实在不行下回我再请你下馆子吧。”
“哪儿那么麻烦，我不挑的，而且吃的不就是个心意嘛。”周璟桢真不是客气，他小时候家里苦，哪儿有挑菜的余地。
“嗯，那下次我请你吃饭你也得去，成吗？”王汐边拉着周璟桢走边说。
周璟桢觉得被他这么拉着在学生面前挺没面子的，就扯了扯王汐的手，扯下来了才说，“干嘛，一餐不就够了，还没完没了地请？”
王汐停住了脚步，挑着眉毛望着周璟桢，慢慢地说：“那不行，我也是有心意的。”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特别认真地说：“看见没？扑哧一声，都往外冒了。”
周璟桢又被他这种略有点无厘头的作风给弄笑了，又拿书敲了下他的肩膀。“傻不拉几的。成，既然王小少爷都说了，那我们也不好再推辞的啦。只要你找我时我有时间我都会去的。”
王汐这才重新迈开了脚步，开心地笑了。“走，出发。”
两人在车棚里拿了车一路骑到了王汐家。
到了小区门口才发现，周璟桢家和王汐家住的只隔一条马路，但王汐家是属于政府分配的干部宿舍，所以门口还有兵哥哥站岗。
周璟桢跟着王汐进了他们家，还没脱鞋呢，王孝全就立马带着笑迎了上来，然后热情地给周璟桢拿了鞋，又热情地招呼他坐下,接着又是拿苹果啊，拿巧克力啊，泡茶啊什么的一通招呼，弄的周璟桢浑身的不自在。
王汐看出来他比较拘谨，就说：“爸，你去帮我妈打下手吧。我带周老师去我房间玩会。”
王孝全自然也知道周璟桢拘谨，所以也就乐呵呵地同意了。
王汐端了两杯泡好的茶，对周璟桢招招手，“走吧，带你看看王汐大帅哥的寝宫。”
周璟桢笑笑很快就跟上去了。
一进房间门，入眼的是半堵墙那么宽的立柜，透明柜门可以让人轻易地看到柜子里装满的书，而且基本都是一系列的一整套。而与这半面墙形成强烈对比的另外半面则贴的是各种各样风格迥异的东西，有川剧里的脸谱，有油画，有世界地图，最惹眼的还是直接写在白墙上的半阙苏东坡的《赤壁怀古》。
“嗬，看不出来，你还是一文化人啊王汐。”周璟桢饶有趣味地望着王汐说。
王汐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挑着眉挺得意地说：“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文化人，什么叫真正的高雅吗？那就是谁都看不出来，这样的境界才是最高境界。你看那些个隐士，扛着锄头下地干活的时候谁能想到他会写出什么锦绣文章呢！”
周璟桢很认真地看着墙上恣意挥洒的墨迹，“这是你本人写的？”
王汐把眼睛都笑成了月弯弯，自豪地点点头。
“我老师曾教过我，由字观人。你的字，看得出是练过不少年的，但你却将原本该圆润些的笔画都写得那么刚劲有力。果然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啊。”周璟桢摸着王汐写的那个“郎”字笑着说。
“亲爱的周璟桢先生，请问我要谈什么话题才能让你插不上话？”王汐听完这话后刚才得意的表情全没了，摇头晃脑地问。
周璟桢笑笑低头喝茶没说话。只是走近了王汐的书桌，正中央没有放书，却放了一块白毛巾，毛巾上放着一个造型奇怪的木头盒子，盒子中间夹了一块白色的像玉一样的东西，旁边还搁了个小包裹，一展开是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十数把刀。
“这是什么？”周璟桢指着那堆东西问。
王汐一副你终于不懂了的表情说：“刻章的行头。”说完他走近书桌，从木头盒子中拿出了那块玉递给周璟桢。
周璟桢拿回来一看是一枚印章，但还没有完全完工。他反过来看，底下刻的是篆书，他只能认出一个“天”字来。“刻的什么字？”
“经天纬地。”王汐走近周璟桢的跟前一个字一个字指给他认。
“这么大的含义。给谁用啊？”周璟桢一听这含义有点讶异。
“给你啊。”王汐睁着眼睛相当自然地说。
“给我？我可配不上这块章，”周璟桢摩挲着手中的玉石，温润剔透，“我就是一个三流学校的穷教师，哪里会有什么治理天下的经世之才。”
“你要是真把自己当个穷教师你也就不会这样说了。而且，在我看来，我周围的人，只有你当得起这块章啦。当然，除了我自己。”王汐把石头拿了回来，放回了原来的地方。“等我刻好了再送给你。”
周璟桢也没有反驳，任由王汐的意愿干事。他指了指那个小盒子，“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固定刻章的，不然拿手上刻容易戳到手。”说完，王汐又拿起装刻刀的小包裹，一把一把地跟周璟桢介绍了下什么时候用怎么用。
周璟桢听了觉得挺有意思，就说：“以后你教教我吧。”
王汐一听这话非常开心，立马就点头说好。看见周璟桢一直抱着茶杯也没喝个几口就问：“不好喝？不会啊，这是我家最好的茶，我平时要喝都得上报获批才可以的。”
周璟桢听他这么说，脸上露出了有点尴尬的表情，“太苦了点。喝不太惯。”
王汐拿过他杯子望了一眼说：“放得不多啊。不过因为这茶是深山里头的野茶，所以味道特别浓，一般人确实喝不太惯的。不过真正爱茶的人都喜欢这个，要不是我外公外婆就是卖茶叶的，我们家也喝不上的。”
周璟桢想了想还是喝了一口，细细尝尝，带着清香的苦味过去后，舌根泛出丝丝的清甜来，于是他又喝了一口。“仔细喝起来是跟一般茶不一样。”
王汐见他喝了，煞是开心，“嗯，这茶其实也不是苦，就是茶味浓郁，要是一般茶苦成这水平，一定是涩的，但它却没有的。你别看它不像那些特出名的茶那样，泡出来都是根根分明，像八音盒姑娘似的在水里盘旋，但它尝起来却是很好的。”
周璟桢喝着茶，打量着王汐的屋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王汐，快别跟我说这些文化人才懂得东西了，都要把我对你原本的印象全部磨灭了。嗯，话说回来，你爸爸妈妈把你教得很好，当然，这个好不包括你早恋啊打架啊瞒着大人报环城跑的部分。”
王汐的脸瞬间因为最后一句话而拉得老长。“人不轻狂枉少年。等我再长几岁，我说不定比你还要沉稳。”
周璟桢很是真诚地点点头，表示他很相信。“可是那个时候我也长了岁数的，我也会变得更加沉稳的。王汐同学。”
王汐正想反驳，这时，轻轻几声敲门声传来后，王孝全开了房门，探过头来说。“饭好了，来吃吧，都饿了吧。”
王汐点头如捣蒜，周璟桢虽没有表现出来，但他飞快放下杯子往门外走的行为出卖了他。
因为两个人都是正能吃的年纪，再加上上了一天的课，又耗了好一会儿才吃饭，所以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端着架子矜持地吃。秦盈看着狼吞虎咽吃的两人，一是没了话家常的心，二是暗自欣喜自己做的菜有市场，三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相当担心她煮的饭不够这两人吃的。
王汐和周璟桢两人吃饭了高压锅里所有的饭，扫光了所有的菜，又喝了一杯茶才正式停歇。
秦盈笑眯眯地问：“吃饱了？”
两个人都笑呵呵地点头。
秦盈又问：“那好吃吗？”
“……”
“……”
由于吃饭速度过快，两人没来得及尝出味道来，当然，尝出味道来也是不能直说的。
王孝全很快地接过话题说：“好吃的很。他俩都吃完了能不好吃吗？”
“周老师啊，喜欢的话就常来，其实本来你和我们家小宝……啊不王汐差不多大，能处得来是最好的。多带带他，他就是不让人省心。”秦盈依然笑眯眯地看着面前吃得都有点多的两人。
周璟桢强忍下刚才那句“小宝”带来的冲击力，很“沉稳”地笑着说：“没有，秦老师夫妻两个已经把王汐教得很好了，我们之间也就是互相学习的。”
……
饭后，四人又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儿天，周璟桢才告辞，王汐自告奋勇送他出院门。
周璟桢正准备也跟他说再见的时候，王汐突然冒了句，“唉，周璟桢，你说，咱俩这样算是朋友不？”
周璟桢想了想，很认真地点了头。他读书时就只想着读书，空闲时也是想着挣钱，工作了就是更加拼命地想挣钱，再加上他大学毕业时分到了八中本身就是有些不服气，难免有些傲气，而且他说话又挺损的，所以刚刚他才发现，混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连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王汐，可以算得上他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朋友。
王汐站在开满了似火红花的石榴树下，非常开心地笑了。“嗯，而且我还拿你当兄弟哦。”
周璟桢看着他笑得跟月牙牙似的眼睛，也笑了。
朋友，是什么呢？
是痛苦失意时一边骂你傻一边帮你擦眼泪的人；还是在你成功得意时心里为你开心嘴上却要讽刺你说你走了狗屎运的人；当然，也许，只是那个你看着他就舒服地想绽开微笑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