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树喜家》西安安

36、连夜出发 江大锁看着

　　江大锁看着二婶招呼也不打就走了，也是连摇头。自己跟她接触不多，但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真是一清二楚的。抠门的不得了，一向都是错进不错出的，吃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吃亏。她喜欢吃橘子，家里的橘子恨不能一筐子摆在家里头放开肚皮吃。树喜几个走她家门口过八百遍，也不见得她会拿个给孩子们。她家里的东西哪怕摆坏了倒在门口，她也从不会送来给自己家。就这样，她还到处说自家的闲话，从来就没把他们当作自家人。
　　“呸，什么玩意。早走早好，见她就烦，还咒我家买卖做不成，这次非得好好干，气死她。”树喜娘
　　“你跟她一般见识干嘛，就当没听见。人家说左耳进右耳出，她的话只能在耳朵边上转转，都不用进耳朵的。你去多准备些干粮，带着路上吃。”江大锁说道。
　　“我这不是正准备着呢嘛，她跑来横插一杠子的。衣服也要多带一件，夜里凉。明天早上也得早些走，到我妈那早些把鱼装上车，路上走得慢些稳当些。”
　　一家子在家把能想到的都想齐全，省得到时候出问题了再抓瞎。把要带的东西都装上板车，晚上早早的睡了，第二天一早树喜和福儿就出发了，路上饿了就吃些干粮。到了外婆家，外公和舅舅帮着他们捕了鱼，一桶桶抬上板车码好绑结实。一直忙到天都黑了，树喜外婆准备了晚饭，饱饱的吃了一顿，就准备出发了。
　　装好了树喜娘才想到一个问题，这装之前也没称啊，“娘，这鱼也没称，那我咋给你钱呢。这估摸着有三四百斤鱼呢，我先给您二两银子，回头看卖得了多少钱，我再补给您。”
　　“行了，二两就够了，娘的东西给你也是一样的。”
　　“娘，下次得过了称才行，要不我就不要了，鱼也是你辛辛苦苦喂大的，我现在手头有钱的，哪能赖您的银子啊，今天我是忙忘了，脑子里尽是事了，下次得过称。”树喜娘坚持，自己来运鱼，弟媳妇就不高兴，觉得自己是来占便宜来了。村里也有很多嫁出去的小姐妹回娘家，恨不能把娘家的东西都贴补给自己。但她自己做事都是明明白白的，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哪怕娘想贴补自己，也不能白白拿，娘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也是起早贪黑辛苦挣的。
　　“行，娘依你，看你这要强的性子，真像个小子。”快月半了，夜空星星满天，月亮也澄澈明亮，树喜外婆看着外头，心里也松快了一些，“还好是个亮星夜，女儿啊，你们路上要多当心啊。油灯拨亮些，衣服都穿好，别冻着了。”
　　“好，知道的，会当心的，那我们走了，你回去吧，这些卖完了我再过来，若是下雨天就不来。”树喜娘想到雨天路上泥泞，万一这车往泥坑里一栽，那不是得不偿失了，所以在家就想好了雨天就不来了。
　　树喜娘拉着板车，树喜在后头推，满满一车鱼在桶里蹦达，上坡下坡的尤其要当心。
　　走了一段路，福儿看着桶里乱蹦达的鱼，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哥，你说鱼一直这么游来游去动来动去，它们怎么不会累啊，鱼晚上要睡觉吗？”
　　树喜给妹妹问得一愣，他挠挠头，“游累了应该就会在池塘底下歇歇吧，我也不知道啊。”
　　“福儿，你累不累啊，走得动吗还？”树喜娘问。
　　“不累，来的路上都是哥拉着我，我都没怎么走路的。娘，就是我觉得吧，这路怎么这么长啊，好像走也走不完似的。两边的树影子都黑黢黢的，我有点怕。”
　　“你别往前头看，就盯着脚底下走，别老想着前头有多远啊，就一步步走踏实了，不知不觉就到了，娘以前在家割稻子啊，也是老想着怎么这稻垄子这么长，割了半天腰都累死了前头还有这么多，我爹就是这么说我的。路不会变长，一步步的走，总会走完的，你越想着前头有多远，就会越走得累。别怕，影子有什么好怕的，你靠着点树喜，别往两边看。”
　　“哎，娘，停一下车，有条鱼跳出来了，我来抓进去。”树喜跑去抓鱼，鲫鱼在地上蹦达的一身土，树喜又把它丢回水桶里，洗洗手。“你别怕，影子都是月亮照出来的，你就抬头看着月亮走，月亮会跟你一起走的。”
　　“真的呀，怪不得人家都说月亮走，我也走，我跟月亮一起走了。月亮为什么会跟着我们啊？”
　　“你咋这么多为什么啊，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呀，好多东西天生就是这样的，没有为什么的。”树喜看着这古灵精怪的妹妹，又是一阵挠头。
　　树喜娘看着斗嘴的两兄妹，也是一阵笑，都不觉着累了。“你们累不累啊，到了后半夜特别难熬，白天也累了一天了，好好走路啊，看着脚下。”
　　“娘，你累了我就来换你，我们这么多鱼，不知道多久能卖完？”
　　“集市里头也有卖鱼的，我们也没卖过，这车先卖卖看，卖得差不多再来运。”
　　走了半夜，三个人都有些吃不消了，这觉意袭来，还好一直说说话，要不走着走着都能睡着了。坐下休息休息，看看走了一大半路了，也不急着赶了，肯定能在天亮前赶到集市的。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和水，水壶是用家里的旧棉絮裹着的，还有些微温，咕嘟嘟灌了好几口，再啃着饼子。
　　“娘，外婆还给了我几个肉粽子，你吃一个吧。”福儿把粽子剥好递给娘，里头的肉是腌过的，咸咸的，虽然已经凉了，但是还是很好吃。三个人吃饱喝足，又稍微眯了一会眼睛，继续赶路。
　　正当觉得自己体力快耗尽的时候，此时天已经开始有微微亮光，第一抹晨曦出现在最东方的地平线上，虽然路上有星光相伴，但星光清冷，而阳光照在身上那种感觉是什么也比不上的。

作者有话说

　　月亮走，我也走，我跟月亮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