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时》苏逸三三

8、登台 “你是在问

　　果不其然，顾启震送桑明珠回大象林的新闻登上了头条。之前有人揣测黄宗林才是包养桑明珠的主，瞬间又被粉碎了。但谁都知道的是，桑明珠是现在南珍珠捧得第一块牌子。第二日，南珍珠门口又挂出了海报，今日登台的小姐正是连日来为人津津乐道的桑明珠。这一日，南珍珠的门票被销售一空。为了把戏做足，顾启震还特地发了帖子给临安、建陵的权贵。
　　这一日，南珍珠尚未开门，里面就已人头攒动。有权势的人早已落座于包厢，对于他们来说，今天不仅是来捧桑明珠的场，也是来和其他的有权之人商讨权益的好时机。顺便也能看看桑明珠到底是何等的国色天香。
　　顾启震早早地来到南珍珠二楼的贵宾大厅，进入贵宾大厅的人都先来和他打招呼。“顾老板，很长时间没有见了。”
　　顾启震一边也伸出了手，“仲华兄，今天多谢你来捧场。”其实岳仲华的年龄比顾启震稍长，但是顾老爷子早早过世，顾启震已经统领顾家五六年，掌握一方财势。
　　“哪里哪里。那张合约多亏有你在这帮忙打点。”
　　顾启震仍是淡淡笑了笑，“哪里的事。仲华兄，里面请。”
　　岳仲华脱下灰色的大衣，低声问道，“仲淮到了没有？”
　　顾启震点头表示了然，凑到他耳边，“其实今天的桑明珠姑娘就是他之前的那个。不知道二哥是否还有印象？”
　　岳仲华想了想，一时也想不出到底是谁，说道，“我三弟的女人太多，一个一个都记得，我也不用做别的事了。那这明珠姑娘最近怎么红，也是因为我三弟在操作？”
　　“是啊。仲淮拜托我，提携提携明珠。我想着，这在岳三少身边的人，怎么也不能太差了身份，你说是吧？”你若有什么怀疑，那我们就全都摊给你看。“不过这桑明珠，姿色确实不凡。”
　　岳仲华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这岳仲淮看上了南珍珠的姑娘，再加上南珍珠已经好几年没有出过名动临安的头牌，顾启震在当中乐得促成也是常情。

　　进得顾启震特有的包房，岳仲华与顾启震偶尔交流交楼合同之事，大多数时候仍只是不说话。一会，黄宗林便与沈少锋一块到来。岳仲华漠然地说了句，“我那三弟怎么不随你们一块来？”
　　“唉呀。听闻二哥这么想我，还真是感动。”岳仲淮随在两人身后，慢慢踱步进来。
　　岳仲华看着他那貌似懒散的动作，心中却明白他这三弟绝非旁人眼中那么好相与。“你去永安买军火回来了？”
　　“哪有。不过是去看看永安那有没有合适的药材可以买点回来。”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中拿出一瓶红酒。
　　岳仲华点了点头，“结果呢？”
　　“结果嘛。二哥应该比我早知道呀。我在建陵边界早就被二哥的人搜了个精光，可是什么也没带回来。”
　　其实，岳仲华心里是不信的。他大老远地走了一趟永安，难道真的会空手而归？去搜查的人说，他回来时身边只有何景鹏一个人。没有大的行李，没有大的火车，他自然是没有带真的军火或者药材回来。可是就连合同也没找到。。。难道真的只是去永安兜了一圈？
　　顾启震出声道，“别谈这事了。等会就该到明珠出场了。”黄宗林与沈少锋也找了沙发的一侧坐下。
　　晚上七点准，原本灯火通明的南珍珠准时熄灯。

　　一阵神秘的，悠扬的拉丁音乐由远及近缓缓响起。众人都屏息以待，舞台两方不时抛洒出馥郁芳香的花瓣，只是这人却是久久未见。
　　岳仲华笑了出声，“这胃口可是吊得够足的——”
　　“哗”地一声，只听缎带倏然展开，一根红色的缎带从天而降缠上了台柱。恍惚中，美人从天而降，脱下红色的外衣，就这样，仅着小衣在舞台上缓缓扭动起来。
　　岳仲淮皱了皱眉，“兰息，这和我们约好的可不一样…”
　　顾启震抿了一口酒，“我还想送你一份大礼呢。这可是你最喜欢的舞。”
　　不错。这的确是岳仲淮最喜欢的拉丁舞。带着原始情欲气息的舞，极具生命力绽放的舞。然而，这却不是一个适合桑慕卿的舞。在他的心中，她一直是清冷的。甚至有些不属于尘世，她唯一还与外界有所接触的原因就是她对生命的坚韧。她想保护她的家人。她是个重情重义却唯独不重命的女子。岳仲淮收敛起了目光，不愿再多看她的舞姿。他知道，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这种难度的舞在历经半个月的训练后必定难不倒她。
　　突然，黄宗林站起来拍了拍手，舒了一口气，“我还担心明珠跳不好，那样就算三哥有心捧她也没有用了。”
　　岳仲华却一直在仔细观察岳仲淮的神色，问道，“三弟，你不喜欢么？”
　　“有点失望罢了。”
　　顾启震的声音不温不火地响起，“仲淮兄，你今天还出价么？”语气中，竟好像有一丝不快。
　　沈少锋插嘴道，“顾老板不必担心了，你们看楼下。”众人奇怪地走到包厢外围的栏杆处，俯视下去，只见原本大厅坐的人，竟然都不自觉地围在舞台边，无一不都露出了情欲的神色。原本西化的南珍珠此时变得与古代妓院无异，竟然有人拿出了纸币扔在舞台边。顾启震笑了笑，“我拿这些钱买桑明珠的初夜，也是够了。”
　　黄宗林愣了愣，“你今天要出价？”
　　顾启震不回答他的话，回过头与岳仲华交谈道，“岳二哥，今天出价么？”
　　岳仲华一时有些为难。美色他是见多了，但他是断断不会因为美色而自毁前程的。他不太懂今天岳仲淮的表现，他原以为岳仲淮是有意要在临安培育自己的势力，但转念一想，岳仲淮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去培育一个新人？那桑明珠不就是岳仲淮特意安排给他的？再加上，顾启震的态度一直似暗非明，着实不应该再在此时惹出什么事来。思及此，他说道，“我还是不抢我三弟的心头宝了。”
　　岳仲淮撇了撇嘴，一抹失望的神色出现在他的脸上，“我突然也不是很感兴趣了，怎么办？”
　　想到他那三弟经常有这种无赖之举，岳仲华无奈地叹道，“那就当二哥送给你这个女人。玩了几天不想玩了，扔了便是。扫了顾老板的面子，着实不好。”
　　“那我就接受二哥的好意了。”就这样，桑慕卿初夜的竞拍额就由岳仲华出了。顾启震简直就能随意敲诈岳仲华了。岳仲淮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二哥和顾老板了。看看明珠小姐值不值二哥对我的心意。”
　　岳仲淮来到一楼大厅半开放式的包厢，着人去请桑明珠小姐过来作陪。过了许久，慕卿换了一身剪裁合宜的旗袍匆匆而来。侍者从外面替他们放下了帘子，关上了门。她站在狭小的包厢内，局促地看着他。“不喜欢吗？”刚刚在舞台上，她就瞟到过他那失望的神色。
　　仍然是局促不安的语气，他笑了笑，伸手拉过了她，把她圈抱在怀中，轻轻地在她耳边吐着气，“想我吗？”
　　右耳边是桑慕卿最为敏感之处，以前家中嬷嬷替她剪短头发，每每剪到此处，她都禁不住身子发软。现在被他圈在怀中，令她毫无任何支撑，被他在耳边吐着气，身体简直要跪了下去。幸而有他一手圈在她腰间。
　　这么敏感？不待她回答，他把她转过身来，握着她的手吻了吻，满意地看到她的脸红了红，“给你买了份礼物。”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长盒，打开放到她的面前。
　　她的眼睛被亮眼的光芒晃花了眼，待看清是条价值不菲的项链，慕卿不安地说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岳仲淮从盒中取出项链，替她戴上，说道，“收着吧。以后会有很多人送你比这更贵重的礼物。我希望你能好好收着它。”他甚至都没有说要她永远戴着它，只是好好地收着它。他对她的情意远比什么都来得贵重。
　　她仰起头，寻向他的唇，“有些东西我也只想先给你。”
　　岳仲淮愣了愣，但还是就着她的动作完成了一个极具深意的吻。结束后，他伸出手定住她的头，使她不得不凑近他，他低低地问道，“兰息这也让人教你了？”
　　不太明白他口中的兰息是谁，但转瞬也就想明白了。感觉到他的不快，她不敢答话，于是，他接着问道，“舞也是他让人安排的？”顾启震还真是胆大包天，他越不让做的事，他就偏偏越做得起劲。
　　慕卿轻轻向他乞求道，“仲淮，这是桑明珠的人生，对不对？”
　　岳仲淮被她这句话拉回了神，几乎有点苍凉地笑了笑，“慕卿，你知道跟了我，以后的生活会更坎坷。你甚至可能不会安老而死，后悔吗？”良久，像是叹了口气，“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后悔了，你现在可以回建陵。我保证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慕卿加重了力气抱紧他，“我会后悔，一定是因为有一天你忘了我，你背叛了我。”
　　过了许久，待两个人情绪平复后，她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今天我跳的舞？请对我诚实。”她退离了一两步，看着他的眼睛，“求你。”
　　他重又把她带向自己的怀中，“你是在问我要一个承诺还是在问我这个问题呢？”
　　慕卿埋首在他怀中不答话。没想到，他竟懂了她的心思。岳仲淮继续开口道，“婉婉，我不能把所有的事都让你知道，请你原谅。但请你相信，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你不会知道，能遇到你，我是多么的感谢上苍。”让他从此一人的生命变成了两个人的人生。
　　她不欲与他再谈这个话题，多少还是有点失望的吧。她试着转移话题，“为什么不喜欢呢？不好看吗？”
　　“好看。非常好看。但那不适合你。”他吻了吻她的额头，那是一个极具爱抚性的动作，“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