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穿过人海找到我。》韩言言

3、 和缩头乌龟说拜拜

　　“天哪！卢鹿鹿！！真的是你啊！”“oh my god ！卢鹿鹿，这么些年去哪里鬼混了啊？”“是啊！鹿鹿，以为你人间消失了呢？！”曾经的狐朋狗友们，酒肉朋友们好像洪水一样全部涌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向新闻发布会的记者一样开始发问。“听说你和刘子易分手了啊？多可惜啊，金童玉女的！”贝蓓蓓大着肚子，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道。“分手？真的假的，我以为你们好着呢，一起人间蒸发！”胖子搭讪道。胖子是我们高三四班的活跃分子，虽说长的是粗糙了点，容易一惊一乍的，但是还是很讲义气的那种哥们。“你没听说啊？那个谁，那个出国的，说是怀了刘家的孩子。”詹微微疑神疑鬼的样子让我想到恐怖剧里的老巫婆。
　　我的世界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这还多亏了刘子易和赵敏芝。听了这样狗血的八卦，昔日同窗看我的眼光都像是看着卖火柴的小女孩，一个个悲天悯人的样子，真是菩萨心肠。“呵呵呵，谢谢你们关心啊。我和刘子易毕业就没有联系过了，你们说的那些我也不知道。他来了你们自己问他吧！”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真是的，多少年了，还要让我帮你们善后。想想也是不值得。
　　“卢鹿鹿！”人群中出现最为熟悉的声音，我一下子充满了元气，一咕噜冲出了那帮包围我的七大姑八大婶老同学们。“陈老师！”我欢呼雀跃地已百米冲刺的速度向高中班主任奔跑过去，多亏老师亲切的呼唤让我可以有机可乘在敌人水泄不通的包围中冲出重围啊。得意忘形的我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是身穿小短裙，脚蹬恨天高。稀里哗啦，呯嗙嘣哱，一个重心不稳，我重重地朝前方摔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的脸离地面还有零点零几厘米时，在我已经妥协决定要把无敌小翘臀完完全全展现给世人时，一双大手用力地拉住了我，我一个踉跄，又从死亡边缘被拉了回来。我整理了一下裙子，乐呵乐呵地抬起头来说谢谢，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早知道被他看见还不如我一个人就那么直愣愣地摔个狗吃屎好了，死也死得痛快，现在这样完全是在决定秋后处斩的情况下还他么天天拿火块烙我那鞭子抽我找人□□我啊。
　　“卢鹿鹿，好久不见，你还是那样，不喜欢带脑子出门。”“哎呀，子易也来了啊！太好了！鹿鹿，没事吧，没摔坏吧！？”陈老师急忙忙地从几米外小步赶过来，关切地问道。“呵呵，呵呵，没事没事，没摔坏没摔坏。”“我看她没摔也是坏的没准摔了还更好。”刘子易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们啊，还是老样子，爱斗嘴感情好，行行行，你们两，就你们两，这么久没和我见面了，我们去包厢坐坐，好好聊聊！”陈老师笑开了花，乐的嘴巴合都合不拢道。“谁和他感情好！”我和刘子易同时叫道。
　　到了包厢，陈老师坐在对面，非要让我和刘子易坐在一起，我们俩特别别扭地离了好远坐了下来。“你说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两个都消失这么久啊？一起私奔去了啊？呵呵呵。”陈老笑道。恩？刘子易也很久没出现了？怎么可能？对啊，刚贝蓓蓓也提起过。我怀疑地看着刘子易，结果刘子易倒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呵呵呵呵。我是每次都有事情不凑巧啊，我这不是来了吗？老师！”我撒娇的对老师说道。“你看看，这么久没见了，还是一副小姑娘的样子，还对老师撒娇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刘子易正拿起手中的茶杯准备喝，一口水呛到鼻子里，“怎么可能？呵呵呵，我们。。。。”还没等我说完刘子易的手就在桌子下按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说话。“我们啊，快了快了，反正现在感情稳定，怎么样都成，你说是吧？鹿鹿。”刘子易的手使劲地在下面掐我，我都快痛得大叫了“是啊是啊，啊，呵呵呵，是啊是啊。”我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什么嘛，手臂上居然青了一大块，分手了也没必要这样恨我借机报复吧！我死命地将杀伤力为零的眼神抛向刘子易，他一脸的无辜。
　　晚餐时间，老同学见面总是分外感慨。有的人已经泪眼汪汪，热泪盈眶了。大家吃着笑着闹着，伤感和喜悦交相辉映，贝蓓蓓提议说“让我们为逝去的青春干杯！”胖子说“让我们为即将到来的中年干杯！”大家笑了，纷纷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从前以为周杰伦的时代不会过去，音乐榜单上他永远是第一名，现在的他也已经准备结婚生子渐渐淡出我们的视线。从前以为张柏芝和谢霆锋能一路爱到底，幸福美满，现在的他们却早已劳燕分飞有了各自的生活。谢娜和张杰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文章和姚笛也体会了一把被捉奸在床的滋味，刘晓庆又再婚了，奥巴马连任了。。。。时间真的好快，白驹过隙，曾经我们以为迟迟不会到来的那天竟然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贝蓓蓓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胖子的，两人却依旧是感情很好的朋友。詹微微和陈赛分道扬镳，直到现在也互相不理睬。
　　初恋总是美好的，但是却没有一对长久。结果如何全靠自己，有的选择老死不相往来相忘于江湖，有的选择一笑泯恩仇不再执着。其实少年时代的爱情又何必非要分出胜负，判断谁对谁错呢。而我和刘子易，这八年也是形同陌路人。不过青春从未散场，老去的只是容颜。年少时的我们一起在自修课上聊八卦传纸条，一起为了怎么都考不好的物理通宵复习，一起为了暗恋的人小鹿乱撞，一起为了遥远的将来努力奋斗。那些个充满少女心的年代是最珍贵的回忆却也是永远回不去的记忆。曾经的少女们也大多嫁做人妇，有的带着孩子和老同学寒暄着，那些个少年们也已是啤酒肚中年秃烦的人夫，褪去了当年的稚气。你们过得好就好。你们是我青春时代所有的记忆。看着一张张久别重逢的脸，我忽然感慨万千。于是一个人落寞地走到了阳台。
　　夜晚真是美丽。万家灯火比星光璀璨。这人间灯火却没有人为我而点。一个人独自在外工作，每个漆黑的夜晚都是摸黑进家门。明明是那么怕黑的人却也是只能硬着头皮独自苦撑。每次一个人胆战心惊地走着夜路，就更加体会到生活的意义。我要的不多。一盏照亮我回家路的明灯足以。有人为你点亮灯，不也是好的生活吗？想到这，落寞感油然而生。看来大龄女青年也就剩下我了。哎，长叹一口气。“这些年，过得不好吗？”刘子易也走了出来，看到我穿着单薄，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不动声色地盖在了我的身上。“外面风大。”“你没事吧，喝醉了啊，突然变得这么温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身上是能被盗还是能被那什么的？”我败下阵来。“卢鹿鹿，你还是嫁不出去吗？”刘子易坏笑道。“你管我啊！烦人！”本来就更差的心情就更差了。没好气的我一怒之下转身离开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和老陈打了个招呼我就先行离开了。都决心离开了为什么还来招惹我。
　　回到单身公寓才发现身上还穿着刘子易的衣服。刘子易还真是发达了啊，居然打肿脸充胖子穿起名牌高档货来了。就他那村里小流氓样，穿这衣服顶多算是一个村里流氓头头。不过，这么贵，还得换给他吧，真烦人。这衣服是赵敏芝买给他的吗？陈老师好像还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那贝蓓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赵敏芝出国了？难道他们没有在一起？也不知道中了什么毒，从晚上开始刘子易那张坏笑的脸就一直在我眼前飞来飞去，像只黏人的蚊子，翁翁直响怎么也赶不走。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刘子易和赵敏芝的事情和我没干系，睡觉是硬道理，明天还得工作呢，还是早点洗洗睡吧。我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差点把自己晃晕，好像这样就能把刘子易甩出脑海，甩到外太空一样。
　　“我爱洗澡，啦啦啦啦啦啦。”唱着歌儿洗澡澡，洗完澡澡睡觉觉，人生多么圆满啊。欢脱着雀跃着发癫着，在浴缸里的我就像是一条久旱逢甘霖的小鱼儿，逍遥自在舒服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聚会时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忽然咔哒一声，门口好像有什么响动。哎呀，好像忘记锁门了。有人进来了？“卢鹿鹿！！！”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快出来接驾！”“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那个不识趣的。”我蹭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没顾得上擦干身上的水珠，随手拿毛巾抹了几下，套上了一件男士大白T就走了出去。“刘子易！你母亲的，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干嘛？还有敲门会吗？你这是私闯民宅！”私闯民宅，这话怎么那么熟悉。大门敞开着，刘子易正舒适地坐在我的粉色沙发上，抱着大红的心形靠枕，左看看右看看，看到我眼睛突然大了三倍，“卢鹿鹿，你这是打算上演□□来弥补这些年我们分开的伤痛吗？”我低下头，我身上的水珠都渗了出来，T恤牢牢地贴在了身上，一片一片都是湿的。“不过这么些年没见，你好像总算是发育了啊。”刘子易色眯眯地说道。“靠！”我捂住胸口一下子冲进了卧室。
　　客厅里的刘子易站了起来，关上了大门，仔细打量起这间50平方米的单身公寓。这些年不知道卢鹿鹿过得怎么样。他突然蹲下，用手指轻轻地摸了下地板，一层灰，这姑娘，还是老样子懒成这样。房子虽然小但是也还算温馨。卢鹿鹿没变，虽然外表褪去了少女时代的青涩，骨子里还是个小女孩，喜欢俗气得要死的粉色。子易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左边西装裤口袋，从高中起就带着的钥匙链静静呆在里面，那是个粉丝的hello kitty。记得原来他特别嫌弃这个礼物，可是卢鹿鹿非要让他天天带在身上不准偷偷藏起来不让人看见。没办法，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子易慢慢地也就认清现实，迫于卢鹿鹿的强权主义，习惯了hello kitty的陪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变，即便他们已经分开那么久。想到这里，刘子易微笑了起来。八年前的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卢鹿鹿见面了。
　　其实刘子易和我在一起整整三年。整个高中时代，我的世界都是他。我几乎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了刘子易。三年的时光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对恋人来说相爱的每一天都没办法用量计算，二十四小时又怎么能够。而对话不投机半句多的陌路人来说，一分一秒都是浪费时间。至少那三年，我们爱的死去活来。所有毕业那年，所有人都来祝福我们。我们是最被看好的一对，就连陈老师也很坚信。于是毕业之后我们就光明正大地从地下工作转战到前先上来了。曾经以为刘子易是我的一切，我的全部，我把这一世的百转千回，天长地久，细水长流尽赋予他。可是事实证明我却错的离谱。毕业后的他去了兰州，而我留在了本地。三年有过小打小闹，却从来没想过分手。所以猛烈的暴风雨只来一次，我家楼下的篮球场是我们最后见面的地方。
　　分手的起因就是这个叫赵敏芝的女人。
　　赵敏芝是隔壁班的班花，也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
　　我们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小学初中都是。到了高中她去了三班，我去了四班。但是我们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无话不说，她管我爸妈叫爸妈，我管她爸妈也叫爸妈。就连卢亮亮也几乎成了她的亲弟弟。从小到大，每个周末，每个假期，赵敏芝总是会搬到我家住一段时间。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赵敏芝在，家里总是很热闹的。桌上的鸡鸭鱼肉都到齐了，爸妈也总是乐呵乐呵的。卢亮亮有美女姐姐可以远观，而我也多个了知心姐妹。每晚，我们俩躺在床上，光是东拉西扯地讲悄悄话就能磨蹭到大半夜。爸妈总说我们上辈子一定是投错了胎，本应该是一家人。可是没想到，这样亲近的家人却是伤害我最深的人。
　　暑假的一个晚上刘子易打电话给我说他和他一帮兄弟在我家附近的酒吧玩，问我去不去，我正巧和赵敏芝一起在床上聊天，懒得动弹，就回绝了。挂下电话后，赵敏芝突然起身说是要离开了。“你晚上不睡在这里吗？”“恩，老住你家也不好意思。”这是我们最后的对话。然后第二天，整整一天我都联系不到刘子易。他那些兄弟说他很早就走了。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我像疯了一样打了几十个电话。害怕的我手足无措，哭着跑到了赵敏芝的家里。按了几下门铃，没有动静。我蹲在门口，就在那时，门开了。赵敏芝睡眼惺忪，只穿了一件细吊带，露出白皙的肌肤。她没有穿内衣，胸口上的起伏若隐若现。赵敏芝看到了我先是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我看到敏芝就像在海上漂了几天的人突然看到了灯塔一样，我冲上去保住了敏智，“怎么办，我找不到他。怎么办，怎么办？”我哭得停不下来。卧室传来了声音，我想要进去看看，赵敏芝拉住了我，一脸的难堪，我努力不让自己往坏的方面想，甩开了她的手，跑进了房间。
　　然后，我发誓，我看到了我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画面，却也见到了我这辈子最想见到的人。刘子易裸着上半身，坐在床边。那一刻的心情，我不知道怎么描述。“鹿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喝醉了。”刘子易懊悔地走过来，试图抱住我。“鹿鹿，对，对不起。”背后的赵敏芝小声说道，我根本不想理她，如果再看她一眼，我怕我会一巴掌扇过去。“滚开。”我冷冷地对刘子易说。刘子易没有抬起头，放开了手。我走出门的时候，赵敏芝没有说话，她和刘子易两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我没有流泪了，擦干了眼泪。我觉得自己很可笑。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很可笑。
　　刘子易的信息我一概不看，让卢亮亮帮我删了。刘子易的电话我一概不接，直接拉黑。至于赵敏芝，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说到这里，真的很感谢卢亮亮，那时候他还是个小朋友。每晚都会被我的哭声吵醒，可是从来没有怨言，他总是起来，摸黑拿纸巾给我。两个月后，我瘦了一大圈，他也是。老卢夫妻知道我出于人生的谷底，却也不敢多问，大致以为我对自己要求太高，对成绩不太满意。为了弥补卢亮亮的损失，我决心做个好姐姐。他一个人出去的时候我就尽量陪陪他。其实是卢亮亮陪我消磨时光。
　　快离家前的一个晚上，卢亮亮在楼下的篮球场投篮。我坐在一边发呆。身旁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抬起头，是刘子易。两个月没见，他憔悴了好多，脸都瘦的凹了进去，从来不长痘的皮肤也在额头边上爆了几颗痘。我们这样看着彼此，没有说话。他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我还是直直地望着卢亮亮打球的身影发呆。
　　“我明天的飞机。”
　　“奥。”
　　“我知道你不可能原谅我，不管我怎么说。”
　　“恩。”
　　“卢鹿鹿，你从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你。你只顾着自己那不值钱的自尊心！那晚我喝醉了！我如果是清醒的，我绝不可能这样做的。你怎么可能相信我喜欢赵敏芝！”
　　“都一样。”
　　“卢鹿鹿。我爱的是你。你听到吗？我爱你。”
　　“在你床上的是赵敏芝。”
　　刘子易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原本就憔悴的脸显得更没有神气。
　　“我知道。我会负责。敏芝和我填了一样的志愿。”
　　我没有说话，冷笑了一下。原来是早有预谋的事情。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鹿鹿，我只希望你不要记恨我太久。”刘子易转过身来用力地抱住了我。在一起三年，他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我。这拥抱太深沉了，他好像有很多话要告诉我。可是来不及了。我不可能忘记这些发生的事情。赵敏芝就像一道墙死死地卡在了我们的面前，刘子易在那头拼命拿榔头敲墙，我已经做好了转身撤退的准备。
　　爱情中，当两个人看着方向不一致时，爱情也算是走到了尽头。就像我和刘子易。
　　然后他就走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很久之后，刘子易的一个朋友告诉我，那晚给我打了电话之后，赵敏芝很快就到了酒吧，她说有话要对刘子易说，就死缠烂打地把已经喝的醉醺醺的刘子易拉走了。不过我想，过了这么久，再追究谁对谁错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们总是要往前看的，老是倒着走，记忆的玻璃渣子容易把脚底扎的血肉模糊。
　　我换完衣服出来了，刘子易还在客厅里。“这么晚来干嘛的？”“你穿着我的衣服就跑了，你说我干嘛的？”“哦，我忘了。在那，自己拿，拿了就走吧。不送。”我径直走到门口，帮刘子易打开门，做出了请的姿势恭送他离开。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哪里学的？快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我气呼呼地啪着关上门，走到桌上，给他倒热水。想到以前那些破事，气又不打一处来。八年了，我以为我忘得都差不多了。可是我看到这张脸，那些事就像放电影一样又出现在我眼前，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你到底走不走啊！”一激动，杯子摔到了地上，热水溅到了我的腿上，痛得我哇哇大叫。刘子易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紧张地问道“烫到哪里了啊？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啊？你怎么老是这么毛手毛脚的？”他啪啪啪啪地一大串发问，不由分说地一把抱起我，把我抱到了沙发上。“你还怪我？还不都是你，你为什么又出现，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努力地想要忘记，不去参加任何和你有关的聚会，不去听你的消息，可是为什么，你还要来招惹我，我做的一切都白费了。我又被打回了原形。刘子易，你到底要怎么样！”也不知道是太痛了还是真的积了太久，泪水像断了线一样疯狂地用了出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别动你别动，医药箱在哪里？”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到处找药，找了半天总算拿到了。
　　记得以前每次吵架，只要我一哭，不管谁对谁错，刘子易就会很抱歉地在一边重复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你别哭。这么些年还是没变。
　　眼前的他把我的腿轻轻地架在他的大腿上，然后细心地给我抹药膏，时不时还用嘴给我吹几下，让我不那么火辣辣的痛，他几乎一直在问我“痛吗？要不要轻一点？”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好像根本就不存在赵敏芝这个人，我们根本没有分开八年一样。
　　旧情复燃，破镜重圆，这些都是我最看不起的了。卢鹿鹿，你不要那么没有出息。赵敏芝她是个人。她没死。 “赵敏芝呢？”我的爱好就是煞风景。
　　“我们很久没见了。”
　　“刘子易。你一点没变，换女人比换衣服勤快。”我冷笑道。
　　刘子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非常严肃的看着我：“在你心里，我原来就是这样的人？”
　　我不敢直视他，倔强地把头别到一边。刘子易伸出手，捏着我的下巴，深情款款地吻了上来。我一把推开他，“刘子易！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你知道吗？！”“卢鹿鹿，我今天到这里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我，刘子易，要重新追你！”“你疯了吧！你快走，你快走。”我使劲推开刘子易，一不小心又蹭到了小腿上的伤口，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卢鹿鹿，能不能别乱动了！”刘子易完全一副教导主任的样子。“我今晚就住在这里不走了。你这样我不放心，明天就别去上班了，我替你请假。”“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这里不欢迎你，你走。你走。”“卢鹿鹿，不要任性了。你这样根本走不了路。”刘子易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我抱到了床上，也不管我乱咬乱打，他一声不吭。放下我，刘子易像个准备就义的烈士一样，躺到了沙发上。“想上厕所想喝水就叫我，我在这里。”我的床正对着沙发，刚好能看到他。看这形式也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说这是我的屋檐，可是我一个残疾人也斗不过这个刘子易。姑且就这样吧。也可能是太累了，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