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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父走了 姓名:寞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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寞洲是个凡人,准确地说,是凡人中的凡人。
第一个凡人是那他与他的师父上仙临渊做比,第二个凡人则是因凡人中也分三六九等,亦有容貌无双,天赋异禀的,而寞洲与此类修辞扯不上半点关系,实乃一个地地道道的凡人。
至于为何爱岗敬业的凡人寞洲能得到神仙的青睐,他自己也弄不明白。自懂事起寞洲就同临渊住在这云泽山上,临渊说他是寞洲,他就是寞洲了。
后来寞洲稍稍经世,知晓了自己并非天地所生,理应有父有母,便跑去询问师父。彼时师父生了堆火,正撩起袖子抄起一只抓来的山鸡烤得不亦乐乎,见了寞洲便招呼他过来学习怎么烤出鲜嫩爽口的美味山鸡。
寞洲蹲在旁边,看着玉树临风,风姿卓绝,绝然出尘的师父专注地烤着山鸡,突然感到人生有些不真实。
感到人生有些不真实的寞洲觉得得让自己找回些许真实感,于是他向师父询问自己的父母,师父闻言只是将烤得黄澄澄的山鸡翻了个面,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地丢出一句话来“哦,这个啊,你是我生的。”
寞洲当然不信,男神仙能否生子他不清楚,他统共就认识临渊这么一个神仙,无从求证;但是临渊这副相貌若是生出自己……那是得破了多大的相啊……
后来寞洲长大了些,趁师父不在,时常偷偷跑去市面上混进去听评书。有一回他听得这么一则,道是一个颇有地位的妇人杀了自己的仇家,因己无所出便留了仇家的小儿子当作自己的子嗣抚养,却不料那小儿子长大后从旁处知晓了此事,当夜便下毒害死了那妇人,为死去的父母报了仇,着实是一片拳拳孝心。
自此以后寞洲心中有了猜测:师父手刃了自己的生父生母,留着自己给他养老送终。猜测后又十分惋惜——临渊虽是他名义上的师父,却并未教与他些真才实学。想来临渊他是个谨慎的神仙,早料到自己有一日会找他复仇,平日里便只教他一些生存技能。毒杀与武杀他都不会,怕是不能为父母报仇了。惋惜后又有几分疑惑,惑的是为何那小儿子要杀了那妇人报仇。他从小无父无母,没人教他何为孝道。他只知临渊将他养大,于他有恩,就算孝也是要要孝临渊,却不知为何那小儿子要孝他那多年未曾谋面的父母,而杀了待他不薄的妇人。大抵人的一生多为世事情仇所牵绊,因此才活得太累。
后来寞洲推翻了自己的猜测,理由是自己是个凡人,养老送终的充分条件是他要活得比那被送终的人长。
此时临渊上仙施施然站在他面前,面上看不出喜愁,风拂起他勾着祥云的金色衣袖,,他的手上躺了只通体火红的鸟儿,除了尾羽稍有些长外与其他的鸟并无甚区别,此时正在临渊手中睡的深沉。
“寞洲,这是上古神兽火凤一族的后裔,你与她有缘,今日我将她托付于你,你要好生照料。”语毕,又补充道“她唤作渺言,会说人话”。
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寞洲很少能看到临渊如此郑重的神色,也不敢怠慢,双手小心接过那只赤鸟。赤鸟在他手心翻了个身,寞洲担心她着凉,便腾了只手为她挡风,为了让临渊放心还特意紧紧地并拢了手指。
临渊有些看不下去,轻咳一声,“你这样严实地捂着她,只怕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把她闷死。”
寞洲闻言急忙在手间开了一条小缝供鸟儿透气。
“我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可能会回来,可能不会,你好自为之。”临渊清清冷冷的声音散在风中,一如很多年前寞洲做了很久很久的噩梦醒来,他的那句“我收你为徒”。相见如此,离别如此。
“哦”对此寞洲并未觉得有多感伤,临渊说过他是天上的上仙,那么总归神仙与人是不同的,人有人的去处,神仙也自有神仙的去处。临渊是要走的,他早就料到了。
“对了”临渊解下腰间的锦囊,探进手去取出一枚黑得发亮的丹药递到寞洲面前,“我在这云泽山设了阵法,这滞时丹配上我的阵法,只要你不出此阵,便可永远停在入阵的年岁。”
寞洲有些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活那么长?”
临渊一时语塞,他从没想过寞洲会这样问他,在他的印象里,凡人都渴望长生不老。思忖许久,临渊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应道:“我托你照顾火凤神兽,火凤拥有十数万年的寿命,我自然也应要让你活得长些。”
临渊这一番解释解释得勉强,这令寞洲想到自己以前的那个猜想可能真的是成立的,师父可能真的打算留着他为他送终,为此特地让他活得长些。寞洲觉得自己受师父恩惠多年,师父让他送终他没有理由拒绝,遂接了丹药,仰头咕噜一声咽了。
再低头时眼前哪里还有临渊的影子,只余一阵夹杂着他的声音的风萧萧兮“你最好不要离开云泽山,这里不仅可以停滞你的时间,必要时还能护你周全。”顿了顿,又道“希望我们不要再见了。”
寞洲有些茫然地望着眼前熟悉的草木,蓦然觉得有些寂寞。他还不大懂“寂寞”究竟为何物,只是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想,寂寞大约就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