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水色》风若轻

21、送客

　　岑淼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三个人。

　　领头的女子身后，跪在左侧的男子，面部有飞鸟状刺青，栩栩如生。

　　高挺的鼻子显示此人出桀骜不驯的性格，飞鸟刺青男子感觉到岑淼的精神压制，十分不服，刚欲起身动手，岑淼就加大了精神压制的强度，刺青男子猝不及防，在岑淼的精神压制下，刚刚才起身，就身子一颤，又跪了下来。

　　领头女子见状心底一沉，她了解刺青男子的莽撞性格，而今他此时刚刚起身就又乖顺的跪下，她那里还不知道是岑淼搞的鬼。只怕自己这次出任务碰到了硬点子，对方不仅是个异能者，而且等级也一定比己方高。

　　女子有些焦急，低身一拜，连忙道：“前辈见谅，我们也是听命行事。陆远大人说，陆玖大人总是在您处，太麻烦您了，这才......”

　　岑淼眼光落在沙发对面的窗户上，神色淡漠如水，开口打断了女子：“不必了，你回去吧，去告诉陆远，我为感到麻烦，若想将陆玖带走，让陆远亲自来找我。”

　　女子说话被打断，面上却无丝毫怨色，继续低声说道：“还望前辈您莫要为难我等。陆远大人日理万机，此时是在无暇抽身，否则，依前辈与大人的交情，大人必然是要来看您的。大人说，乱世将至，到时候必定危机四伏，陆玖大人在大人他的身边，他才能够安心。而这样，您也可以全心全意的照顾你的弟弟，我们回去复命也有个交代，大人，您说呢？”

　　女子的声音宛如初生的鹂鸟，一字一句都有一种缠绵蛊惑的味道。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胁之以危，诱之以利，分则两害，合则两利，当真好口才。

　　余焱和陆玖在一旁听来，只觉句句入理，句句动人心肠。

　　女子的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委屈，让听的人只想答应她所言的一切。

　　女子抬头看向岑淼，从一开始的惊艳，到后来娇美的笑容变得僵硬。

　　岑淼低眉看了女子一眼，神色古波不惊：“你走吧，我还是那句话，要带走陆玖，除非陆远亲自来。”

　　言罢，岑淼看向余焱和陆玖，“小焱，送客。”岑淼开口的瞬间就将陆玖和余焱的神志拉了回来。

　　女子脸上血色顿失，，笑容再维持不住：“前辈......”

　　跪在女子后方另一位一直沉默的男子突然起身，粲然一笑：“前辈，且慢。”男子的容貌只是清秀，可这一笑之下，竟有一种春花初绽的美感。

　　清秀男子亦是知道自己笑容的威力，可看到岑淼的脸后，清秀男子只觉得自己是自取其辱。

　　此时晨光正好，柔和的曦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照进屋子，轻轻浅浅的铺在岑淼脸上，勾勒出一张谪仙似的容颜，玉质的肌肤毫无瑕疵。

　　光影交错间，岑淼抬眸，把视线移到清秀男子身上，目光转动间，桃花瞳里泛着潋滟的光。

　　清秀男子因为岑淼的精神压制一直未抬头看到岑淼，此时一见之下，竟有呼吸一窒之感。思索片刻后，才继续说道：“不如让陆玖大人自己选择，这样，我们回去和陆远大人也好有个交代。”

　　飞鸟刺青男子在岑淼的精神压制下，未能抬头起身，便是想动一动也困难。

　　女子猛然回头看向清秀男子，眼中尽是不赞同。

　　岑淼早已不耐，正欲将人暴力驱逐，陆玖却走到了岑淼身旁，低声在岑淼耳旁说了几句话。

　　岑淼点点头，起身招呼余焱，就上了二楼。

　　余焱觉得陆玖大抵是要走的，心情开始复杂起来。

　　一方面，高兴于陆玖走后在无人与他分薄哥哥的关注；另一方面，修真者大都早慧，余焱在同龄的小朋友中根本没有朋友，岑淼固然让他去学校上学，去让他认识同学，可岑淼又有些不放心，仙凡之别，在未成仙的修真者与凡人之间早已体现的淋漓尽致。故而，余焱基本上上一个学期就跳一级，到他停止课业，余焱虽已上完初中，可却未有长久相处的同学，更不用说朋友了。

　　余焱本以为，这次会有一个长久相处的朋友。

　　朋友，这个对于普通人来说平凡乃至平庸的名词，确实绝大多数修真者却是难以触碰的天涯海角。君不见得天之宠者如岑淼也是在十八、九才有陆明这一个朋友。

　　在跟随岑淼上楼时，余焱终究没忍住，回头看了陆玖一眼。

　　陆玖似有所感，侧过头看到扭着头看他的余焱，有些讶异，片刻后冲余焱一笑。余焱回过头，跟着岑淼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陆玖回过头看了眼清秀男子，伸手将领头的女子扶起：“起来吧，姐姐。”一条黑色的发丝在几人都未注意到的情况下落在女子黑色的牛仔裤上。

　　“谢陆玖大人。”女子顺势而起，忽然觉得不对。转过头看着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飞鸟刺青男子，说道：“刘军，起来了。”

　　刺青男子仍跪在地上不起，眼珠左右打转，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女子有回头看向陆玖，刚刚在脑海中闪过的及格念头尽数掐灭。“大人，不知刘军他这......”女子迟疑道。

　　“无事，哥哥认为他可以起来的时候，他自然就起来了。”陆玖看都未看刘军一眼，若无其事般继续问道：“姐姐原来就是我陆玖的人吗？”

　　“是，”女子不见丝毫慌忙，“跟着陆远大人也快三年了。”女子低下头，温柔的回答到。

　　“那我怎么一直没见过你们。”陆玖歪了歪头，脸上似写着不解。

　　“我这近一直在陆远大人的别居照顾大人，您未曾见过我也是正常。而刘军是陆家大宅的警卫，您可能甚少留意，再加上他脸上又多了一片飞鸟刺青，更难认出。而这位，”女子顿了顿，神色忽然变的极为哀伤，“一直在陆明大人身边照顾。”

　　女子注意到陆玖所说的“们”，故而将三人的身份统统交代了。

　　“姐姐，我并非怀疑你们的身份，只是陆家蒙此灭族之祸，由不得我不小心，唉......”陆玖脸上也闪过悲伤的神情，语气中，哀叹连连。

　　女子的神色也随陆玖而变的悲伤起来，而后又欣慰道：“陆玖大人您的谨慎是好的，只有您平安，陆家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这也是陆远大人所希望的。”

　　“大人要和我们去见陆远大人吗？”清秀男子忽然张口问道。

　　“不了，”陆玖顶着领头女子，看着她乌黑的发丝，“你们回去告诉陆远哥哥，就说我在岑淼哥这里很好，让他不要挂心我。岑淼哥能护我周全。”

　　清秀男子沉吟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那既然如此，我等就不打扰大人和前辈了。”

　　话刚说完，一直被岑淼精神压制的刘军动作僵硬而缓慢的站了起来，在站直的那一瞬间，却仿佛力气被抽空一样，脚一软，向一旁倒去。

　　女子赶忙扶住刘军，刘军平日里素来有一些花花肠子，此时倚在女子肩头满头大汗，毫无半点绮丽情思，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楼上岑淼脸色一白。

　　陆玖微微一笑，越过清秀男子，将门打开，手臂一抬：“请。”小小年纪，一举一动却透露出贵气，姿态坚决。

　　清秀男子领着女子和刘军离开，等三人出门，就听到陆玖在身后唤了一声：“等等。”

　　然后，陆玖将左手握成拳状放于右手之上，而后身体半屈，做了一个繁琐的礼节，三人看的却莫名其妙。

　　陆玖行完礼后，微微一笑，“慢走。”说完转身回到房屋里，关上钢铁精制的大门，动作贵气而潇洒。

　　陆玖略微停顿一下，就上了二楼。

　　并不怀疑你们的身份。

　　对。

　　当然不怀疑。

　　只是不信。

作者有话说

　　更新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