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大师啊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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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不错，怎么不说了？”沉默了一会儿弗雷看着我，眼中风云莫测，笑了起来。只是这一声笑落下来，打碎了此时的安静，说不出的突兀。
“不错吗？我不觉得。”过分的安静让我有些讶异。我扫视周围，却发现所有的人都以一种狂热而敬畏的目光看着台上。抬眼望去，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苍老的身影。挑了挑眉毛，我笑了起来：“遇到有趣的人了啊……”
现在台上台下，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我一看到台上的人，便知症结所在。
站在台上的人身披红色袈裟，手里拿着佛珠正在默默宣诵佛号。白髯垂到腹部，雪白的长眉也顺着脸颊两侧垂了下来，苍老的面容给人以弱不禁风之感，可是偏偏没有一个人敢上去。
少室山少林寺方丈，慧远大师。我轻轻笑一声，怪不得没人说话……
“有趣的人？”弗雷顺着我的目光看上去，疑惑：“不就是一个老和……”尚被我干净利落的堵在了嘴巴里。
我收回捂在他嘴巴上的手，凑过去扇子展开遮在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这位可是少林寺的慧远大师，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江湖中人人都当做神话的人物。你若是在大街上说这话都肯定有人一刀劈了你更别提是现在……不过少林寺不是一向不管这些么？怎么这一次却是……而且还派了这么一位，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听起来蛮不错。”弗雷耸耸肩，向着武斗台扬扬下巴：“你不去吗？”
“去自然是要去的。”我遥遥看着台上的人，伸手折下一段梨花，握在手中赏玩，嗅着梨花的幽香，眉眼弯起来：“只是我却没那个必要去做出头鸟。”
弗雷看了看我手中的梨花枝，无奈的叹了口气：“多好的花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我的身体僵了一僵，干咳了一声假装没听见，继续把玩着手中的花。
片刻后。
台上老僧依旧是面目和蔼闭目诵经，老僧对面也依旧是飘飘渺渺空无一人。我无语了，哀伤了，内牛满面了：“这半天了怎么没一个人上去？真要我当出头鸟不成？！”
身畔男子善解人意：“这当口慧远的内力也就运行了七八个周天，你若是有把握就上，没把握……你也接着上吧。”
我颤巍巍地拿扇子指着他：“你……你怎的这般狠心……”
弗雷一巴掌打开扇子，淡定道：“你说我是贵客？”
我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即是贵客……”金色的眼睛弯了弯，恍如天上新月：“那我的一些要求，你也会答应的吧？”
我更加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弗雷一双盛了醉人笑意的眸子在我脸上转了几转，然后又望向了高台，漂亮的唇微微翘起，却并不是欢喜的模样。
我看着他，缓缓合起扇子。半晌，极低的笑了一声。
避开弗雷看过来的视线，我伸手挽起极地的银发，随便挽成了个髻，右手缓缓将开的灿烂的素白梨花簪入发间。我转过身去，声音淡淡的，不知喜怒：“我会去，却不因你是王子殿下。”语毕，也不看弗雷的表情，脚尖轻点，我提气轻身，对襟长袍被风吹的绚烂宛如花开。
轻轻落在台上，我笑着向白眉白须的大师拱一拱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问了句安：“晚辈夜十七，见过慧远大师。”
“阿弥陀佛。夜施主别来无恙吧。”面目慈蔼的老僧长颂一声佛号，缓慢苍老的声音中透出关切。
我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会意的一笑：“大师还请宽心。一般的小毒罢了，不碍事。”
慧远和蔼淡然的笑着看我，看着看着，泰山崩于前而不抖一下的雪白长眉却皱了起来。
我莫名其妙地顺着他的目光打量自己的衣着，整了整衣服，又抹平了臂弯处衣料的褶皱，确定自己身上没什么不妥之处了，才一头雾水的抬头。
台下的人亦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半晌，慧远才徐缓而凝重地呼出一口气，他看着我，明澈如稚子的眼中晕了我看不懂的深意：“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我轻声接道。
“虽有七苦，但若有朝一日魂归阴司，所谓七苦，不过过眼云烟，虚幻一场。”慧远看着我，却又似看着我身后的浮云，似叹非叹：“既是虚幻，便无需执着。”
我着实没有搞懂他在说什么，下意识地重复着他的话：“执着？”
慧远不说话，一双眸里含了悲悯。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话，扬眉笑了笑：“‘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我一向信奉这一条。既然我深信心不动则人不妄动，那还有什么，会让我动心，让我执着？”
慧远似乎笑了笑，却又摇了摇头：“还望施主多年以后，还记得这今日一番话。”
我双掌合十，微微欠身：“阿弥陀佛。”
慧远看着我，沧桑老目中是看透红尘的平静，竖起单掌回礼。他直起身来，忽然笑着高声说道：“老衲认输。”
台下立马喧哗起来。
我心中一惊，上前一步：“大师你……”
德高望重的大师捋了捋雪白的长髯，笑着看我，一笑中却又带出了无限感慨：“老衲还有一句劝告，还请夜施主切记。”
我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还请大师赐教。”
“莫强求。”慧远眼中似有流云飘过，三个字及其珍重，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挑一挑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随意地喃喃出两句诗，我笑起来，笑声中带了狂嚣和轻蔑：“命这个东西，我是不信的。我命由我，何时由天？哪怕由天，我便逆了这天命，又有何妨？”
慧远闻言一震，他看着我，意味深长地令我有些疑惑。半晌，他只是看着我，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他看着我，笑了起来：“老衲今日来不是为了争这‘天下第一人’的虚名，而是为了避免武林上的一场祸端。而今日你来了，那么老衲也就不管这些事情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更何况，四年后，老衲也已经不是你的对手。”面目慈蔼的老僧就要转身离去，却又笑容可掬的转过身来：“这天看着也要下雨了，施主要小心，勿要感染风寒。”
我瞠目以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我眼睁睁看着慧远颂一声佛号，看着他淡然远去飘身下台，看着他走出人群不见人影，看着台下各种猜疑的、不信的、不屑的眼神，无比茫然。
直到慧远离去了近半柱香时间，我才反应过来，在心中泪流满面默默咆哮：大师啊你好歹能让我给弗雷一个交代啊！拜托！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