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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NO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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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凌空一指,他瞬间精神了些许。
他再次艰难的爬起,爬向她那熟悉的“正在哭着”,他叫着,再不是汪汪的了,而是嗷嗷的,叫出了最脆弱。
虽然声音很小,但她还是听到了,准确的说是感应到了,感应到了他的特别,随即望向他的方向,喜极而泣的跑向他身边,抱着浑身是血的他,毫无顾忌的亲吻着。
他自然就更哭了,而且第一次在她面前流下了很多很多,不止泪滴。
所以也才染满了她的上衣,红红的,红红的。
但那还不是真正的他的,如果是,他愿为她流尽最后一滴。
但泪,却是从他的最心底涌出来的。
直到她突然想起,随即问向他,“他呢?他在哪里?他为什么没和你在一起?”
是的,对她来说,那最重要的……
可他还是很满足,因为他记得,记得她也曾这般爱过自己。
是的,只要记得,只要爱过。
他嗷嗷的低吼着,是在说,“他不会死的,不会的,因为我会先去!”
然后望向站在距离他不远处的阎罗,默默问,“他在哪?”
阎罗向一处废墟指了指。
他再次嗷嗷的望向她叫着,是让她放下自己。
她听懂了,于是紧紧的抱着他爱抚许久,慢慢的放了下去。
他说不出男孩在什么位置,也指不出,唯有爬着。
一点点的,一点点的向着那个男孩的方向爬去。
一米、两米、三米……八米、九米、十米……十五米,终于爬到了那个男孩所在的位置,她赶忙向着废墟里喊去,喊着男孩的名字。
男孩听到了,并且告诉她自己没事。
而他,也就在那一刻,倦倦的却很安详的第三次在她面前死去。
他恢复了原形,站在她身后说,“我该走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忘却,不想忘却你曾经是那样深深的爱过我!”
她听不到,但隐隐的望向了身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可是寻视了许久,一无所获。
直到转头望向第三个他时,瞬即便就嚎啕大哭了,因为那个第三次的他,就又死了。
她不知道那三个就都是他,但她知道,那三个就都很特别。
因为她为那三个,就都曾痛哭过。
因为那三个,真的给了她很多很多,真的很难忘却。
因为那三个,都曾给过她快乐,但更多的,是失去后的伤心欲绝。
她没有说,说她其实早就感应到了一些,虽然不知是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很亲切、很亲切。
但他说了,而且还说了很多,那就是汪汪的。
他们都曾爱过。
只是她爱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她。
而在他爱的时候,她却似感觉到了。
他的三次,她不能不感觉到他的一丝。
但她的一次,却能让他用生生世世去铭记。
如果她还记得,如果他也不会忘却,那么,他们会在一起么?
会的,只要彼此都知道彼此在深爱着彼此。
可是她不记得了,而他,也即将忘却。
他跟着阎罗回到了地狱,走过奈何桥,端起孟婆汤,一滴泪水落进了碗里。
魂魄也能流出泪滴?
当然可以,只要心不死。
在喝下那碗汤之前,他紧闭着双眼说了一句,“我的泪滴不叫泪滴,就只叫永不忘记!”
然后,他将那碗盛着他“永不忘记”的孟婆汤,苦苦的喝了下去。
阎罗看着,笑了,隐隐的笑了。
隐隐的笑着望向孟婆暗暗说,“但愿还没老的太糊涂!”
孟婆望向阎罗也暗暗说,“老了,老的心肠越来越软了!”然后拂起那破的不能再破的衣袖将那早已干枯的不能再干枯的眼睛擦了又擦。
是在擦眼泪吗?
不是吧?她那样空洞的就只像两口死井的眼睛里,也能流出眼泪?
可以,只因实在稀奇,才而无比珍贵。
是的,如果动不动就哭的稀里哗啦,那显然是担不起那份艰巨而光荣但必须要做到铁面无私、冷血无情的重塞要职的。
而且还一做就是几千年,甚至是上万年。
如若不是恪尽职守、兢兢业业,是很难一再连任的。
但什么都有例外的,就像阎罗,例就例了,居然还例了三次。
就像他说的,例一次也是例,例十次百次也还是例,反正都是例,少次多次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主要还是看值不值。
是的,只要值!
孟婆汤只因叫孟婆汤,自然那是因为是由孟婆一手酿造的,至于其中的秘密,也只有她掌握的最彻底。
所以她也才没死,否则,那汤里的秘密就只能永远成为秘密了。
……
男孩被救了出来,她抱着那个死去了再也不会回来的他望着男孩,哭的是那样无可奈何。
男孩望着她怀里的那个他,也流泪了,然后对她说,“是它救了我!”
她知道,因为自己又何尝不更就是呢!
她自然不知道自己不会死,但她只知道如果不是它,自己就一定绝不可能这般完好无恙。
是的,不能那样完好无损的没任何一点伤迹。
她就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抱着他,紧紧的将他拥在怀里,泪水一滴一滴的流在了他的身上。
他感应到了。
所以也才又来了,只是远远的望着,望着她说,“我还记得,记得你曾经爱过我,永远也不会忘却!”
她似感应到了,于是并不是很凑巧的转瞬就望向他此时就正站着的那个方向,然后抱着怀里的他,浑身颤抖的猛地跪了下去,“啊……………………”
再一次哭了,不同以往的是,这次哭的声音很大很大。
她想叫,却实在想不起该怎般叫,又该叫什么。就只有哭,哭那到底是忘了,忘了自己曾是那样那样爱过,可就是不知到底爱的是哪一个,叫什么,所以也才真正失意却又朦胧中就肯定有过,但就是竭尽脑汁一再想知道,可就是实在太过想破脑袋的就只有呜呼的恸哭,却就是说不出……
但终是深深爱过自是不会错了,所以,那种痛哭也才是最痛苦,痛苦的明明有过,可就是再不能清晰记得,就像明明千千万语,可就是不知该怎般说,又最该像谁说,也才默然中就只有用泪水消磨。
但他终是听到和明了的,所以也才骄傲的说,那就是在叫我。
何况就连苍天也似听见了,所以,也才忽然间就也失声痛哭了。
雨中,他就那样望着跪在那里叫着自己的她,默默的,默默的……越来越远了。
隐隐的,像是牛头在飘飘的说,“做人是很难的!”
同样的,像是马面也在幽幽道,“还好他选得没错!”
……
那是继唐山大地震以来,又为惨烈的一次。
十余万条的生命瞬间被吞噬。
但总有人活着。
活着为死去的那些,继续着还能记得的活。
死去的只是躯壳,该来的依旧来着。
只是都已忘却。
忘却那曾经的坎坷,开始那新的波折。
在波折中寻找安乐,为难得而才更珍得。
也有不忘的,但不再是谁都能听明白的说。
默默的,默默的,就只是记着。
是的,不想忘却,不能忘却,只因太深了,只因太浓了,深的不知该怎么说,浓的不知该怎样做。
唯有记得,记得曾经被人是那样深深爱过,不能不幸福的。
……
不久后,在他第三次葬送在那里的那个地方,建起了一片墓地。
而此时,在一座很是特殊的墓碑前,站着一对青年男女。
所谓特殊,只因那墓碑上面实在简单的就只刻着四个大字,“永不忘记”。
而那对青年男女,则就是很静静的靠在一起,望着那个墓碑,久久伫立。
就在两人头顶上空,一只雄鹰在飞驰。
围着两人,一再盘旋着。
记得他曾说过,要做就做最能保护她的。
女孩不由的仰首望去,因为她感觉像是下雨了,落在了她的眉头,轻轻的。
可是望了半天,就只还是那几滴。
她仰望向那只雄鹰,雄鹰看到了她正在望着自己,也才嘎嘎的叫开了。
她自是不知道那是雄鹰在说,说刚刚滴下的那滴不叫泪不叫雨,就只叫永不忘记。
但她终还是感应到了,所以也才再次望向那块墓碑上的四个大字:永不忘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