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曹九岁

6、陆．短短桃花临水岸，轻轻柳絮点人衣。（花九卿） 断绝与故乡

　　“花家哥哥是要走?”邻家小妹如今也像是半大的姑娘了，虽然花小九不用再教他识字，她亦可自己去学堂，可那孩子总是爱粘着花小九。
　　“我要回苏州老家去一趟。”小九也不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解释着。
　　“那花家哥哥可还回来?”小妹妹关切地问着。
　　“也许吧。我这边还在上学，怎么会不会来?”花小九笑笑，虽然红衣已有些陈旧，可依旧透出几分倾城之色。
　　“花家哥哥真好看，一定要回来啊。我已经写信给外地的表哥说了，说花家哥哥比他好看，他过年就要来看你呢~”小姑娘送花小九到了院落门口。
　　正巧，金明琇带着神父正好到门口。
　　“花狐狸，你这是要去哪？”大小姐一副‘我逮到你了‘的语气。
　　“老家发生了一些变故，要回苏州一趟。“花小九解释，”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给你说一声，这段时间不会去府上拜访了。“
　　“苏州？“金明琇似乎是在考虑什么，花小九和神父与她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太好了本大小姐这么大还没去过苏州呢，花狐狸你等着不许走我回去收拾东西和你一起去。“说罢拉着神父回去了。
　　花小九有些头疼，这金明琇和邻家小妹一般大的年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为何邻家小妹天真烂漫乖巧可人，这大小姐就从来不让人省心呢?不过想起第一次见到她，大概只有七八岁吧，就满嘴嚷嚷着“英雄救美“了……不过，金明琇人也是很可爱的，不然小九也不会和她做了这两年的朋友。如今世道很乱，小九自然也知道了一点关于金家的事情，好像和那个帮派有关系。不过金明琇虽是□□小姐，却待他很真诚，神父与他也是亦师亦友。因为神父的帮助，他也学会了几门外语，还接触了好些先进的科学理念。
　　等了一会儿，没见金明琇来，却来了几个短装打扮的人。请他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也没说清楚，语气中透着些混混气质。不过想来应该是和金明琇有关，花小九也就跟他们走了。
　　果然，花小九被他们带到了一处冷清却庄严的宅子前，这是他过去来过的——金宅。以前跟神父学洋文的时候常常来这里的书房，神父会找些有意思的书给他看。所以他对这地方还是没什么紧张感。或者，直觉和理性都告诉他，金先生这次没有恶意。不然他也不用来这了。
　　“花狐狸！”进门就听见金明琇兴奋的声音，想来是金先生同意放行，不过是要亲自审核一下同行之人罢了。不过也是，金明琇性格张扬，确实也不似被家里管教很深的人。再者说，江湖中人，不拘小节是很正常的。
　　“金先生。”微微点头算是行礼。不卑不亢，这是花小九为人处世一贯的态度，即使对方是帮派老大。
　　“花公子，久仰。”金先生也十分客套，半点没有桀骜。花小九抬眼淡淡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西装革履的英俊中年男子，不似一般江湖人那般凶神恶煞或故弄玄虚，乍一眼看上去倒像是留洋归国的绅士，优雅端庄，嘴角带笑。“这次明琇闹着要去苏州，想来必会叨扰花公子，金某特地请花公子前来表示感谢。”
　　没有说是花小九的不是，反而尽说是金明琇打扰他。虽然多半是真相，不过这金先生的气量倒是很不错的。至少场面话说的一滴不漏。
　　“感谢不敢当，金小姐对花某有搭救之恩于先，有朋友之谊在后，花某自当照看。况且金小姐主动提出陪伴，乃是对花某体谅之举，又哪里来叨扰之说?”花小九见金先生说客气话，自然也不动声色地回以客气话。
　　金先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番气度对于年轻人来说实属难得，于是心里暗暗有了几分打算。嘴上倒是没有歇着：“那这一路就麻烦花公子多照拂了。这位，”他指着一名男子，那名男子身量很高，皮肤棕黄，体格健壮，看来是身手不凡。而且看他自然的态度，应该是很受重视的一个人吧，“尊会一路上跟着，出门在外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找他，一来是保护花先生和明琇安全，二来也可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上花先生忙的地方。”
　　“金先生考虑真是周到。”花小九微笑答应。知道金先生不放心，肯定不会轻易让金明琇独自跟自己去苏州，不过他之前也只是猜测神父这次也会跟着去，却没想到多出这样一位人物。他不是青帮人，也对江湖不甚了解，不过现在的态势自己拒绝与否根本构不成力量，不如顺其自然的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金先生怎么想他也无法左右，只需在自己的路上步步为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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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苏州时，已经过了十几天。着急着回苏州，自然是和母亲有关系的。有人传来消息说是华家犯了事被抄了家，小九担心母亲没了着落孤苦无依，连忙叫人送了信和一些钱给母亲，让母亲先安顿一阵，自己则是立马收拾行李往南边赶。至于华家，那是与他无关的。
　　“花狐狸你确定能找到你娘么?”金明琇跟着花小九来到一个脏乱差的小巷子里，对眼前正按地址往里走的人问。尊跟在后面，没有吭声。
　　“……”对金明琇的问题他不知怎么回答，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把娘接去天津卫么?自己的生活都十分拮据，甚至连给娘住的地方也还没有找到。金明琇的遣词造句一向直率，他听了虽上火，却也不怪罪。
　　“老人家，这里是沁水巷黄老的家么?”花小九问一个屋子里的老人。
　　“是啊，我就是老黄头，你找谁的?”说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坐在藤椅上。
　　听了他这话，花小九心里咯噔了一下。看老人家一脸疑惑的样子，难道是娘没有过来?
　　“这里有位夫人暂住么?”倒是金明琇性子急，脱口问道。
　　“夫人?这小巷子里怎么会住什么夫人?”老头笑道，“不知你们说的是哪位夫人。”
　　“是花伊人，华府的……女眷。”花小九突然不知怎么表述自己母亲的身份。说完这话，他心里紧了紧，表面却也不动声色，依旧客气。
　　“哦，我认出你来了，小九是吧！”黄老头突然提高了音调，“这些年不见，越发俊朗，老头我都不敢认啦~”黄老头以前是华府的下人，年纪大了动作慢，总是被下人欺负。当时花伊人刚刚进华府，虽然没有名分，也深得宠爱，说得上几分话。见黄老头被欺负，就帮他说了几句嘴，后来拿出了一点自己的体己钱，让黄老头离了华府，做起了小本生意。
　　“是，不知您可有我母亲的下落?”也顾不得叙旧，花小九见对方想起了自己，就立马问道。
　　“花夫人去年就走了……华府给了口薄皮棺材葬在了城东。小九你不知道?”黄老头并不知道花小九出去上学的事情。
　　“去年……?”花小九喃喃道，奔出了巷口。
　　金明琇和尊立刻追出去，却见花小九停在了巷口。“你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下，吃点东西吧，我先去祭拜一下娘亲，回头来找你们。”
　　“不，我们一起去。”金明琇自然是不同意的，小九心情不好，她自然得看着。她怕他想不开。
　　“尊先生，麻烦你先照顾小姐。”花小九显然不想带着她。况且城东是荒郊野岭的，金明琇大小姐也没什么乐子可以找。
　　“不，花少爷，我们跟你一同去吧。金先生让我保护的是两位的安全。”尊开口了。
　　“我没有什么安全不安全的。”花小九无奈，转身走向城东的方向。
　　尊和金明琇没再多言，默默地跟了上去，路过一个买花的小摊，金明琇买了一束素雅的白花。
　　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花伊人的坟墓，虽然只有一年，杂草却长得很深了，看来是从未有人打理过的。也许这些草才是母亲最后的陪伴吧……花小九也不去打理，只是默默地立在坟前。过了很久，金明琇才敢上前来，轻轻地把花束放在了碑前。花小九轻轻地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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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花伊人已经去世了，那么三人很快就踏上了返程之路。其间连素日总喜欢缠着花小九的金明琇也安静了不少。直到快要抵达天津卫的最后两天，尊突然对花小九说：
　　“花少爷有没有兴趣加入青帮?”
　　“是金先生的意思吧。”花小九看起来并没有惊讶，准确的说，连金明琇也没有吃惊。从金先生默许他与金明琇来往这么多年，偷师神父那么久，再加上同意金明琇来苏州，都不会是单纯的纵容金明琇。这次派尊来，是观察考核的意思吧。“不知花某哪里可以入金先生法眼?”
　　“花少爷处变不惊，有治世之才，况且之前也听闻花少爷学习能力惊人。如果有机会，日后一定成大器。金先生不过是欣赏花少爷的才华，希望提供一个施展机会罢了。若是非要说出一两点，尊并不能揣度先生的意思。”尊的回答很侧面，看起来是夸奖，实则是在告诫花小九不要去试图揣测金先生。毕竟他还年轻，日后再有成就，也是日后的事情了。
　　“呵呵，反正花某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自然感谢金先生赏识。”花小九回答，略微颔首表示了解尊的意思。
　　“那尊先替大佬欢迎花少爷的加入。”尊点头。

作者有话说

　　从西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