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映浅红。（花九卿） 当花九卿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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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津卫的一条小巷子里，一个小四合院迎来了新的房客。房客是外地来的，行李不多，像是外出念书的少年。少年穿的红衣，街坊邻居都觉得他长得俊，特别是邻家几个小姑娘，有事没事就会找花家哥哥学认字。
花小九一个人来到天津卫的，去年他辞别了娘亲，离开了华府。没人知道他的离去，除了娘亲。他的存在本来就是极为不被重视的，除了华家几个少爷每次看见他都会轻薄几句，但毕竟是孩子，也没动过什么别的心思。或许也是动过的，只不过他那时候太小，也没别的可以动了。最多，就是恶毒地骂几句妓女的私生子罢了。对于早已习惯的人来说，咒骂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
在华府，花伊人把自己能够搜罗到的书全部让花小九自己看完了，她也不过会唱几首个填几个词罢了，教不会花小九别的，所以一咬牙，即使十分不舍，也送走了小九。小九是不能留在华府的，花伊人清楚，华家几个少爷都不是善茬，随着小九年岁增长，有些事情就难以回避了。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依赖的男人，定时不会在意小九的命运吧。所以她变卖了自己所有首饰，加上这些年偷偷存下来的所有银子，也不多，交给了小九，让他去外面，去读书，去习武，去出人头地。
花伊人毕竟是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别的，却是将自己的全部给了自己儿子。她自己是个风尘女子，后来也嫁错了男人。可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以后可以过正常的生活，即使没有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只身来到天津卫，身上的钱也不多了。租了一个房间，在四合院里，最普通的一种，也很便宜。后来他答应教主人家的小女儿识字背诗，主人家就不收他租钱了，还提供一日三餐。虽然吃食和住宿都很简陋，不过对于那时的小九来说，这样平凡的生活却也是弥足珍贵的。当然，他是花小九，所以他不会永远如此平凡。
小九在天津卫一所地方官学念书，夫子都是老学究，不过好在还有些洋先生，据说是来中国布道的。他们来自西方，知道一些很中国传统文化很不一样的东西。花小九过去从未接触过洋文。每次看见一些从小学过洋文的学生上洋先生的课，就思量着要学一点洋文。
这天下了学，正巧邻家小姑娘随别人出去买吃的去了，花小九决定自己去书市逛逛，看看有什么可以学习洋文的书没有。天已经有些晚了，路边的小摊已经三三两两地点上了灯。有许多吃过了饭出来溜达的人，三五成群的，天津卫的傍晚热闹非凡。
书市在热闹的边缘，毕竟不比酒楼茶馆，这点往那边走的人不会多。花小九独自往书市的方向走着，想着要不要再给邻家小丫头买本三字经背一背。正想着，突然停下了步子，感觉面前站着人。没有抬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就抬腿往旁边让开。
可眼前的人没有想让开的样子，竟和他一个方向迈步。于是花小九终于抬头，看到的是一张黝黑的带着不良猥亵笑容的丑恶的脸。刚想开口说让开，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吸引了他和对方的注意。
“你们给我住手！”说话的人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气势却一点也不小。穿着很不拘一格，在天津卫应该是仅此一家了吧。她身着华丽的洋装，背后跟着一个黑袍白发的高瘦的男人。
“大小姐！”眼前的几个登徒子瞬间收敛，老实的鞠躬。不过虽然礼仪很周全，花小九依旧可以感觉到那几个人并不是真的有惧意。
“你们大晚上的在这街头巷尾晃，是在违反帮规吗”女孩的声音有着比一般小姑娘更尖细的感觉，让人感到十分咄咄逼人。倒是身后的男人一直眯着眼，笑，不知道在想什么。花小九其实有点怕这样的人，因为神秘往往伴随着实力。
“不不，大小姐误会了。”花小九跟前，一个应该是这群人的头目的人说，“我们是莲爷派来找大小姐的，今天小姐出去我们不知道神父也跟着，所以特地派我们出来寻寻，好保护大小姐安危。”
说的人打着哈哈，现在连花小九都能够听出来他们敷衍的心思。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自己清楚。马上消失在我眼前，不要打搅了本小姐散步的兴致！”女孩不吃这一套，直接赶人。
事情解决了，花小九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于是准备接着前往书市。
“站住！”背后是那女孩的声音，“本小姐英雄救美，你不表示感谢么”
“小姐，用词不当啊……”他身后神父摸样的男人说，“对不起啊公子，小姐从国外回来，对成语不是很熟悉，让您见笑了。”
神父看人一向很准的，就像他第一眼见到小姐就想呆在她身边一样。眼前这个红衣公子，他觉得是绝不能轻易得罪的。
“自然不会介意，小姐侠肝义胆花某自然是感激不尽的，刚才是花某疏忽了，现特像小姐道谢。”花小九也有直觉，直觉就是眼前的人不简单，尤其是那神父，最好能绕道走。
“白长直！眯眯眼！死乌鸦！臭和尚！本小姐哪里不英雄了！？”女孩对身边的人发火。
“不不，小姐，我的意思是，‘美’字更适合您。”神父带着讨好的笑容对女孩说话，让花小九不禁笑了起来。
“哼！”女孩显然不买神父的帐，转脸面向花小九：“我叫金明琇！你呢”
“敝姓花，没有名字，母亲叫我小九。”看起来对方是不肯轻易放过自己。不过，花小九觉得眼前这女孩蛮可爱的。
“没有名字你这么漂亮，为什么没有名字呢”金明琇大小姐出身，自然不懂人情冷暖，问题脱口而出。
花小九还未恼，神父就急了：“对不起啊花公子，小姐在国外开放惯了，说话随意了些。”
“不要紧，说到底，小姐也算花某的恩人呢。”花小九笑了笑。“花某还有事想去书市一趟，有缘再见吧。”
“等等！”金明琇喊道，“你要去书市，是要买书么”
“自然是买书的。”花小九笑着说。
“你要买什么书本小姐那里的书房里面全是书，干脆借给你好了。看你连名字都没有，还是省下买书的钱吧。”金明琇说话还是那样尖锐，好在花小九不计较她词不达意的表述。
“不过是想买几本学习洋文的工具书罢了。”花小九答道。转念想想，也许真的可以借到一些有用的书。这天津卫与外界交流的少，不像上海，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几本像样的英文书。虽然不想惹上麻烦，但还是如实回答了金明琇的话。
“你要学英文”金明琇问，“学那玩意儿来干什么……”
“不过是想增长些见识罢了，学校有洋先生来教书，不过花某才疏学浅听不明白，故想自学一点洋文，也好以后去旁听洋先生上课。”花小九回答。
“那些洋先生说的好听，好些都是在国外混不下去来中国骗吃骗喝的。欺负大家不懂科学。你要学西方的东西，不如让这眯眯眼教你，他虽然长得尖嘴猴腮，可比那些洋先生懂得多多了！”金明琇不客气地将神父卖了。
花小九见金明琇如此豪迈，略有一点尴尬，转眼看看神父，还是眯着眼睛笑。花小九突然觉得神父确实和“眯眯眼”三个字很般配呢。
“花公子如果不介意的花，鄙人愿意效劳。”神父开口了。他感觉，这花小九以后绝非池中之物，现在如果可以阴差阳错成为他的授业恩师，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多谢大小姐。”花小九的感谢却是对着金明琇说的。神父却一点也没有在意。这一点上，两个人已经心照不宣了。
虽然眼前的花小九还是少年摸样，神父却已然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当然，他也没有预料到，今天他们的决定，对自己的将来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映浅红。（花九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