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那一边,辰焉和逐星短兵相接,顾不上后面的情况。逐星虽然被封住了穴道,可剑术仍然了得,让辰焉应付得吃力。楼镶云抱着白璨的脑袋,尽量不让他呛水,然后一手抓住岸上的木板。鲜血还在从白璨口中涌出,他闭着眼睛,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辰焉和逐星没过几招就占了下风,手臂被逐星一剑划破,疼痛险些将刀脱手。好在楼镶云封住了逐星的妖力,否则这一刀就会中了妖毒。逐星的剑招咄咄逼人,辰焉逐渐招架不住。看见白璨和楼镶云两人还困在水中,他更是心乱如麻。
假如这会儿分心用悬浮术将两人托上岸,逐星肯定趁虚而入。可眼见着楼镶云又要精疲力竭了。万般焦灼之际,楼镶云忽然松开了抓着木板的手,用脚踩着水保持两人不溺水,然后,用空出来那只手拔出了白璨腰间的佩剑。
她握着剑,用力将剑向水下刺去,脸色立刻变得惨白,水也渐渐变红。而和辰焉对战的逐星,也忽然猛的一跪,摔倒在了地上。逐星的大腿上立刻被鲜血浸湿,辰焉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楼镶云竟然刺了自己的大腿。
因为双生咒,两人被连在一起。她自残,逐星也跟着受到伤害。楼镶云咬着牙,重新抓住木板,又将白璨抱紧了一些。然后对着岸上大喊:“逐星!你再敢动一下,我就砍掉一只胳膊!”
见这情况,逐星明白过来那小姑娘的咒术是怎么回事。他心中惊讶,没想到这么一个孩子,竟然能下这样狠的心伤害自己。看她表情决绝,不像是说着玩的。刚才那一剑之用力,让逐星明白她完全有可能照做,便扔下剑表示投降。
辰焉拿出绳子将他捆起来,重新以法术制造水牢将他关了进去。这下子,辰焉才终于得以抽身,把白璨和楼镶云从水中拖了上来。
楼镶云一身白衣被血染红了一片,辰焉看着心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好先替她疗伤。
“二师兄,我没事,你先看看大师兄吧。”楼镶云担心的看着白璨,他在水中太久,又失血过多,嘴唇已经白得纸一样了。辰焉掀开白璨的衣服,一看不妙,逐星掌中带毒,胸口已经被灼伤了大片。
好在之前为村民治疗时空琴仙人写了方子,空琴阁中储备得有一些药材。
按照空琴仙人教授的法术,辰焉重新建起水牢,把逐星关进去。然后抱起白璨放进厅堂炉火边。楼镶云撑起身,一瘸一拐跟进房间。辰焉正给白璨运功疗伤,他转头道:“师妹,你先忍忍,我马上就来治疗你的伤。”
楼镶云捂住自己的伤口,苍白着脸点点头。
白璨呕出一口黑血来,咳嗽了两声,总算醒了。辰焉扶着他让他躺下,又忙给楼镶云治伤。刚才情况紧急,楼镶云想也没想,便狠狠刺了自己一剑。这一剑险些伤到骨头。不过,正因为这一剑刺得深,才立刻牵制住了逐星的行动,并且让他畏惧。
泡在水中出血太多,光是走进屋子已经耗尽了楼镶云所有的力气。所以辰焉刚给她包好伤口,她就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辰焉正守着炉子煎药,整个空琴阁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腿上的伤已经被辰焉用法术治愈了,楼镶云从被子里钻出来,探头进胳膊的卧室,见白璨还在昏睡。
“大师兄还没醒吗?”楼镶云问守着煎药而满头汗的辰焉道。后者从汤药的雾气中抬起头来:“夜里醒了一次,想必没有大碍了,但还需调养一阵子。”
轻轻关上卧室门,楼镶云问:“那那个逐星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师父临走前留下的玄铁链困不住他,我要是一直封着穴道,气息无法流通,时间长了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辰焉听到她这么说,年轻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之前,楼镶云只觉得这个二师兄待她亲切,却又有些任性。可到了师父和大师兄都不在的关键时刻,他还是值得依靠。守着药罐,被火光映红了脸的辰焉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他想了一会儿,道:“那妖怪在你手上吃了这么一次亏,恐怕是不敢再乱来了。你只管解开穴道,威胁他,要是他不老实,要他好看。当然,我并不是要你真的再那么做……你昨天可把我吓坏了,以后不许了。”
楼镶云点点头。辰焉的语气里透着关怀,离家在外,被旁人关心总是窝心。她鼻子一酸,忙转身来到门外。逐星正盘腿坐在水牢中,一见她,又笑嘻嘻道:“怎么了小丫头,你这么厉害,哭什么鼻子。”
楼镶云本来不想理他,他这张脸变化得比幽溪谷的天气还快。刚刚还笑着,一会儿又发起狠来。但是,想起辰焉的话,她便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我告诉你,你别想乱来,否则……”
“否则,你就自残,来伤我对吗?”
楼镶云的伤被治愈了,逐星的便也跟着愈合。他已经完全弄清楚了这洛暮族小姑娘使用的秘术是怎么一回事。为了牵制他,竟然狠心伤害自己,不愧是销声匿迹几百年却还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御妖一族。也难怪,那些名门正派会将他们视为妖族。
从某种意义上说,洛暮族和他们妖怪应该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他们都被那些所谓的正义所不容。就好像自从听说了沉花教的教主使役妖怪,便有许多武林人士将他们视作邪教,扬言要讨伐。要是他们知道沉花教的教主便是一个妖怪,还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来。
当然,这是花想月和他之间的秘密。
其实,就连逐星,也没有听他亲口承认过他是妖怪。但是当时花想月为了将他从死亡边缘救回来而给他的那股力量,一定是妖力。初见的那天,逐星就感觉到,花想月非常强。他身上涌动着人类所无法驾驭的强大力量。
而且,承载着那样强大力量的花想月,却拥有着似男非女的柔弱外表。他不论容貌还是声音,都雌雄莫辩。因为这个原因,在教众前出现时,他总是戴着面具。教中各种事宜,也是交给跟随在他身边,一个叫泷雪的心腹去办。
相处了两年,逐星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花想月。但是,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自己的命是花想月救的。
“对,你要是敢跑,我就让你断手断脚。”楼镶云咬咬牙道。
“哦哟,那你岂不是也要陪我断手断脚?何必呢,为了一个妖怪这么亏待自己。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跑的。我已经领教到了你的厉害,甘拜下风。”逐星说着,对楼镶云眨眨眼。后者立刻红了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夸的。
楼镶云知道这妖怪轻浮,嘴里每一句真话,指不定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她沉下气,道:“我现在把穴道解开。我再警告你一次,你不许乱来!”
逐星乖乖点头:“放心放心。”
楼镶云一手解开穴道,一手拿着一柄出鞘的短刀。做完之后,发现逐星并没有什么异动。他仍然坐在原地,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你怎么还不走?”逐星看楼镶云盯着他,问道。
“我要守着你,免得你跑了。”楼镶云说。
逐星哈哈笑了两声,想这小姑娘果然还是单纯,道:“你白天守着我,晚上也守着我不成?不用睡觉了?”
“晚上,我再把穴道封住。”楼镶云冷冷道。
“好吧。正好我一个人被关在这里闷得慌,你陪我说说话解闷。”逐星想耸耸肩,但是发现自己被绳子困住。其实,这条粗麻绳比起之前的玄铁链,简直不堪一击。在妖力充沛的状态下,这条绳子完全不堪一击。要不是这个小姑娘的咒术,他要逃跑何其容易。
“你打伤了我大师兄,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仿佛没听到楼镶云的话,逐星笑着问:“对了,你对我使用这种咒术,就不怕我用你的方法来报复你吗?”
楼镶云看了他一眼。他说的也没错,现在两个人相连,一方受伤,另一方也会跟着受伤。但是要是解开了咒术,现在空琴仙人不在,就没人治得住逐星了。
“比如吧,我掐自己一下,你是不是也跟着疼啊?”逐星逗楼镶云道。
楼镶云如他所料,立刻生气了:“你敢!”
“不敢,不敢,我这不是被五花大绑了吗?怎么掐得到。”逐星说着,心里盘算怎么离开。花想月非常想得到洛暮族的能力,为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不但自己要顺利脱身,还得把这个孩子一起带回去。
首先,必须先把咒术解开。否则,两人这么一直被牵制在一起,行事不方便。
“妖怪,你在盘算什么?”楼镶云见逐星不说话,问道。
“我不叫妖怪,我叫逐星。我在想,怎么才能让你跟我回去呢?”逐星笑着答道。
“做梦,我才不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