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说之生死缘》猫踩年华

54、第五十四章

　　“老大……我没事……”小石头说着，勉强笑了笑，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合上了。
　　“小石头！你别死啊！喂！小石头！”少年一个劲儿摇晃着小石头的肩膀，后者又慢慢张开眼：“老大，我没有死……就是觉得……好困啊……”
　　“你别摇晃他了。”楼镶云走过来，把抓住小石头的少年拨到一边去。她给小石头号了号脉，然后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道：“不碍事，是中了那毒蜘蛛麻痹神经的毒素。把毒吸出来就好了。”
　　“吸？怎么吸？”少年看着小石头脖子上的伤口：“是要用嘴吸出来吗？让我来！”
　　楼镶云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毒素已经扩散到全身了，你这是要把小石头的血都吸干吗？”
　　少年捂着脑袋，怒道：“你说的吸出来啊！”
　　楼镶云翻了翻手掌，嘴里默念着什么，小石头的身体竟然开始发光。然后，许多黑雾一般的东西就慢慢从他身体里抽离了出来。少年在一旁看着，眼神都直了。吸光了那些黑雾，小石头立刻清醒过来。
　　“小石头，你没事了？”小红叶一把抱住小石头，莹莹也开始抹眼泪起来。少年则盯着楼镶云，眼神有些怪怪的。
　　“嗯，没事了，身体一下子清爽了许多。”
　　“是这两个哥哥姐姐救了我们。”小红叶道，她站起来，走到楼镶云和逐星面前：“今天的事情是我们不对，我们道歉。对不起。然后，谢谢你们救了小石头。”
　　莹莹也忙站到小红叶身边，道：“对不起，今天是我们冒犯了。”
　　小石头也踉踉跄跄走过来，道：“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楼镶云看着不远处的少年，见同伴们都道歉了，他的眼睛一直往这边瞟，脸上却是倔气十足的表情。楼镶云一看他，他的眼神就躲闪了过去。
　　“老大！”小红叶喊道，责备的意思不言而喻。
　　少年这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走到他们旁边，道：“对不起……”
　　没诚意，这头小倔驴。楼镶云想，道：“算了，你们也是为了谋生。不过，你们得去和那小食铺的老板道歉。”
　　小红叶睁大眼睛：“可……可是，我们没钱赔偿……”
　　“对啊，要是让他知道火是我们放的，不让我们赔钱才怪。”少年不满的抱着胳膊道。
　　“你们除了偷除了抢，就不能想想什么别的谋生的方法吗？比如，修仙有没有兴趣？”逐星试探着问。
　　“没兴趣。”少年嗤之以鼻：“我没兴趣做你们这样的侠客，还是当山贼好，不用守那么多规矩，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们呢？”逐星对小红叶他们道。
　　“我们也一样。”小红叶说：“我们几个想永远在一起，不想去别的地方。”
　　“对，我和大石头是在瀚州出生的，我们爹娘也葬在这里。除了瀚州，我们哪里也不想去。”小石头附和道。
　　看来，这些孩子是劝说不通了。本想着把他们交给渊白和峨眉，那两个门派都是名声在外，一定能教导好这些孩子。
　　“那你们打算怎么生活？难道偷抢一辈子？你们之中，还有个小娃娃吧。”楼镶云道。
　　少年看着楼镶云，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开口道：“那个……我想……”
　　“你想什么？”楼镶云好笑的看着他，心想这小火药桶竟然也有结结巴巴难为情的时候。
　　“我想跟你学法术！”少年说道：“把刚才治好小石头的法术交给我吧！城外妖怪诸多，时不时就有人被妖怪所伤。要是我会这法术，就可以赚钱来养活他们了！”
　　“学法术，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事情。”楼镶云看着少年目光坚定，自己的眼神也忍不住温柔了起来。这些都是可怜的苦命孩子，若不是被抛弃，或者死了爹娘，谁会整天冒着被打被抓的危险做坏事呢。
　　少年的失望显而易见，楼镶云又道：“不过，我可以教你几个很快就能学会的小法术。以你们的身手，联合起来对付小妖怪绰绰有余。以后专门帮人捉妖，也好混口饭吃。”
　　少年又立刻欣喜起来，他对上楼镶云笑得弯弯的眼睛，别过头去：“谢谢你……蠢……姑娘……”
　　“蠢姑娘是什么啊，我叫楼镶云，你们可以叫我镶云姐。他是逐星。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楼镶云对少年道。
　　少年顿了一下，哼道：“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老大。”
　　“没有名字？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有名字的。”楼镶云奇怪道。
　　小红叶在旁边小声说：“老大生下来就被抛弃在路边了，爹娘也没给取名字。后来是个乞儿捡了他，带着孩子更容易讨到吃的，但也没有给他取名字……”
　　“烦不烦，干嘛跟外人说这些有的没的。”少年瞪了小红叶一眼，又看着楼镶云道：“告诉你啊，别同情我，我最讨厌别人露出一副可怜我的眼神了。”
　　“我没有想同情你啊。你们山寨里不都是孤儿吗，你又有什么特别的呢。”楼镶云故意道。
　　“你！”
　　楼镶云一激将，少年果然就生气了。他甩开其他人往前走，边走边道：“我才不想跟你这蠢女人说话。”
　　走了两步，肩膀就被按住，他回过头来，对上楼镶云笑盈盈的脸。
　　“干什么？”
　　“你刚才不是要跟我学法术吗？那我就是你师父了。作为师父，我想给徒儿取个名字。”
　　“我才不要你取的名字。”少年说着，却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见楼镶云已经在望着天上的残月在想什么了。她自言自语道：“月光虽然淡薄，却也照亮着黑夜。对于其他孩子来说，你肯定就像月辉一般的存在吧。决定了，我就叫你玄烛。”
　　楼镶云微微一笑，她弯下腰，将双手搭在少年的双肩上，月辉淡淡的洒落在她眼瞳中。她说：“玄烛，是月亮的别称。他们这么不愿意和你分开，一定是因为你像月亮一样照亮了他们的黑夜吧。”
　　少年——或者说玄烛，在月光下注视着楼镶云温柔的笑容，脸一下子红透了。
　　楼镶云拿起他的手，道：“我来教你这两个字怎么写。”
　　她的指尖刚触碰到玄烛的手心，后者的手便烫着一般缩了回去：“你不写在纸上给我看，我怎么记得住啊。”
　　楼镶云想说的也对，不过她此刻身上也没有纸笔，便从地上随便捡起一根树枝，将玄烛二字书写在土壤上。她抬起头，道：“来，你来写一遍。”
　　“麻烦，我又不是不会写字。”玄烛绕过她，径直向前面走去：“我们该回去了，免得大石头要担心。”
　　玄烛跑得飞快，小石头想跟上去，却哎哟了一声跌在地上。小红叶忙去搀扶他，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没……没事，就是浑身软绵绵的。”
　　“看样子毒虽然吸出来了，身体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逐星看着远远走在前面的玄烛，摇摇头笑了，对小石头道：“来，我背你回去。”
　　一行人回到山窝里孤儿们的“小山寨”，屋子没有亮灯，看来留守的大石头和小九儿已经睡了。玄烛上前去正准备推门，这时，门呼啦一声打开，一个身影直直从玄烛身边掠过，向着逐星冲了过去。
　　刀光一闪，逐星反手拔剑格住，他一用力，对方手里的刀便脱手飞了出去。一看，是大石头拿着刀冲了出来。丢了武器，大石头忙蹲下去捡。
　　“大石头，你干什么？”小红叶上前去，道：“放心吧，他们俩不是敌人。”
　　大石头这才抬起头，满脸尴尬道：“我还以为，你们被他们擒住了押回来呢……”
　　听过事情的前因后果，大石头忙跪地对逐星和楼镶云二人一拜，道：“多谢二位救了我弟弟，这份恩情，我们兄弟有朝一日一定会报答的。”
　　大石头和小石头都是十岁出头的年纪，说起话来却这般老成，活像个小大人。不过，这些孩子里不论是谁身上也比普通孩子多了许多成熟少了一些天真，都是生活所迫，让人不禁心生怜爱来。
　　“报答就不用了，以后少做点坏事。”逐星笑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们会在瀚州停留几天，明天一早你记得过来找我，教你法术。”楼镶云对玄烛道。
　　“知道了，真烦。”玄烛转过身去便消失在一间小屋子里。
　　听到关门的声音，玄烛才从里面走出来，探头道：“走了？”
　　“对啊，镶云姐姐真是好人，还给我们留了一串铜钱，让我明天去城里买东西给大家吃。”小红叶捏着钱，莹莹点头应道：“对啊，而且又那么厉害。要是我也有这样一个姐姐就好了。”
　　玄烛瘪瘪嘴：“我就不知道她哪里好了。”
　　想起在月下楼镶云给他取名字时难得温柔的笑容，玄烛的脸又发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