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中秋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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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黄莲蓉馅）
“说起来，再过三日便是中秋佳节了。”葡萄架下，欧阳少恭靠在躺椅上悠闲道。一本奇闻逸谈放于他的膝间，修长的手指偶尔划过书册，却是许久都不曾翻开新的一页。
欧阳先生的视线，一开始便未落到过书上。
“中秋啊…“百里屠苏剑锋一转，在最后一招完成后便归剑入鞘向着欧阳少恭的方向走去，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对即将到来的团圆节也并无太大反应。
“屠苏似乎对此并不上心？”
“幼时在乌蒙灵谷，除了女娲祭，族内也再无其他庆典。后来上了天墉倒是有不少师弟会私下庆祝，只是我不擅言辞，便未曾参与其中。“ 百里屠苏顿了顿，随即又补充到 ”况且也无人邀请过我。”
百里屠苏生于南疆，对中秋习俗所知甚少。后来乌蒙灵谷被屠，百里屠苏便开始随着紫胤真人修道。天墉这等清修之地纪律森严，即便是逢年过节也是与热闹沾不上边的，偶尔有新入门的小弟子耐不住寂寞想要私下庆贺一番，最多也就是偷拿几块点心，聚在一起赏月罢了。
“这么说来，屠苏倒是未曾体会过中秋之乐了？”
“并非如此。”百里屠苏面露怀念之色,“记得刚入天墉那年，我因与人争执而被罚禁闭思过三日。最后一晚时，大师兄偷溜进来给我送来一块月饼。他说今日中秋，百里屠苏为他师弟便是他的家人，理应团圆。后来每年的中秋，师兄都会陪着我一同度过了。”
师兄……家人……团圆！
陵越你好样的！
欧阳少恭神色未变，手中却是突然收紧，硬生生的将躺椅的扶手扳下来一块。
“那先生中秋又是如何度过的？”
“帝俊女儿的节日，与我何干。”欧阳少恭漠然道，随即又笑的自嘲，“在下之前又能与何人团圆？”中秋之时，看万家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过徒增感伤。
百里屠苏哑然，他不善言辞，此时自然不知该如何安慰少恭。况且先生所受之苦，也并非几句话就能抚慰的。
“不过今年中秋有了屠苏与我作陪，自然是要与往年不同了。”欧阳少恭忽然抬手将百里屠苏扯向自己，百里少侠避之不及向下倒去，便被抱了个满怀。
“与君相伴，便是团圆。”
恍惚间，有谁呢喃道。
百里屠苏放松身子，任由先生那样抱着。几道秋阳从葡萄架上缠绕的枝蔓间挤过，滑到到两人紧贴的身间，恍若几道金线将二人缝合，相连。
（五仁馅）：
“今日中秋。”
抚琴的白衫人微微一顿，望向身侧出声的少年。
一身南疆玄衣的少年沉默良久，又道：“理应团圆。”
“那是你们人族的节日？”白衣青年索性停止演奏，双手轻搭在琴身上，指腹不经意间磨蹭着琴弦。
“是的，家人团聚，共赏月圆便是今日了。”
“那屠苏你魂不守舍，又是何故？”
“没什么，只是想到过去的一些事情罢了。”百里屠苏微微叹了口气，从身侧取出竹笛转移了话题，“长琴今日可有兴致与我合奏一曲？”
见少年不愿谈起，太子长琴也不在追问。竹笛声起，却是沧海龙吟，长琴微微有些诧异。那是他所做之曲，因意境与榣山之景相差甚远，故鲜少在此弹起，百里屠苏也不过只听他演奏过一次而已。
百里屠苏今日很奇怪，白衣青年摇摇头不再多想，抬手拨动琴弦与百里屠苏共奏沧海龙吟。
“父神过几日便会来榣山，到时屠苏可愿与我一同去见父神？”一曲终了，太子长琴定定地看向黑衣少年。
“屠苏不过一介凡人。”百里屠苏看着手中的竹笛出神。
“亦是长琴心仪之人。”长琴轻笑，抬手再奏一曲，琴声里道的是那凤凰求偶，指尖流淌着说不尽的缠绵。
“凤能求凰，长琴可能求得屠苏？”
太子长琴居于榣山数百年，唯有好友悭臾相伴。七年前，百里屠苏误入榣山，聆听琴曲数月，之后以笛声相合。太子长琴知晓对方懂了他的琴音，便有意变换曲调，百里屠苏一一和之，那日之后两人成了好友。
太子长琴有时候会觉得，他与屠苏心意想通的犹如一体般。
“好。”百里屠苏露出今日第一个笑容，“下次我再来榣山之时，便与你一同去见父神。”
那大概是太子长琴最无法忘怀的时刻。
再之后？
再之后便是榣山崩塌，山水不复。
白衣青年抚琴等待百里屠苏赴约，琴音变幻间，只见山崩地裂，草木倾塌，再抬眼已是沧海桑田。
昔日榣山，已不复存在。
太子长琴，早已不复存在。
月色正好。
欧阳少恭从梦里惊醒，待他望见窗外那轮满月后才惊觉又是一年中秋。
家人团聚，共赏月圆。
他记得百里屠苏这样说过。
事实上，他只见过百里屠苏一面，百里屠苏至始至终也只对欧阳少恭说过一句话。
“我借先生命魂七年，今日将其奉还。”
百里屠苏举剑自刎于他身前时，欧阳少恭有了一瞬间的茫然，他布局多年，却从未想过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收回命魂。
还来不及思考其中缘由，便魂魄相融。
欧阳少恭在命魂里瞧见了榣山的高山流水，瞧见了昔日好友 ，瞧见了太子长琴与百里屠苏的琴笛合鸣，也瞧见太子长琴对百里屠苏的心意。
“凤能求凰，长琴可能求得屠苏？”
待清醒之时，却见玄衣少年尸首已僵。
欧阳咬下一块月饼，却是滋味苦涩。
今日中秋，理应团圆。
百里屠苏与他已为一体，这可称得上团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中秋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