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灵溪村（完） 大雪初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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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初霁，眼见之处一片洁白，天地间的距离似乎也近了不少。庭院里的树木也结了一层霜，远远望去晶莹剔透，犹如琼枝玉叶一般。
这是新年来的第一场雪。
夜色还未散去，远方一点白光侵染着夜幕，如清泉滴落于浓墨之中，逐渐化开了墨色。
韩府庭院内有一亭，隐藏于树木枝桠间。亭子较小再加上位置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欧阳少恭偶然发现这座小亭后，就将其改造成了琴台，此后他大半时光便消耗在了此处。
欧阳少恭正准备抚琴，指间刚触到琴弦便听见有人走近。
他抬头，便瞧见站在亭外的百里屠苏。
“屠苏起的可真早。”待看清来者，欧阳少恭又将视线又放回琴上，修长的手指轻拭着琴弦，欧阳少恭露出一个笑容，“在下有感于初雪，便早早来此了。”
“一觉醒来未发现先生，便想着先生应是在此处了。“百里屠苏走进亭内，在少恭身边寻了一位置坐下。
“先生可是谱了新曲？”
“正是。”欧阳少恭看见百里屠苏手中所持之物挑了挑眉。“少侠可是想与在下合奏一曲？”
百里屠苏以笛声作答，黄衫人轻笑一声抬手抚上琴弦。
二人之前皆未演练过此曲，琴音和着笛声却分外和谐。舒缓绵长，正是小雪无声无息飘落之时，忽然笛声急促琴声高荡，却是狂风忽至大雪纷飞，一时间天地变色，而后风势渐弱，雪也渐停，笛声与琴声终止时便是天地归于平静。
一曲终了，二人相视一笑。
“知我莫屠苏。”
“魂魄间相感相知，先生观雪有感而发，屠苏亦然。”
心有灵犀，便是如此。
此时距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渡魂而来，已有七年。
原本瘫痪在床韩云溪可自由活动后可吓坏了不少人，大夫把脉后也惊叹不已只道是韩家少爷个人的造化。这稀奇事还没完，在原本垂死的韩家新妇林琴行动也如常人一般后，村里人着实吃惊了一把，这是灾星转运了？不管他人如何作想，管家却是高兴的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见了仙去的韩老爷。
年迈的老管家一手拉着百里屠苏一手拉着林琴老泪纵横，一句完整了话也说不出只是一个劲儿的说着好好好。不通人情世故的百里少侠从未面对过这般场面，只能僵着脸任由老人拽着他，后来还是欧阳少恭将老管家哄了回去。
最初几日，不少村民都爱在韩家门口晃悠，想看看这韩家大少爷是否真转了运。奈何韩家大门紧闭，又未有其他消息传出，再加上农务逐渐繁忙了起来，看热闹的人们也就逐渐散了去。
既答应了百里屠苏不再为恶，欧阳少恭恢复后除了作画抚琴也再无其他举动。后来又觉得百里屠苏瘸着腿着实碍眼，便又重操旧业百里少侠做起了私人大夫。
二人在韩家的日子过的极为平静。
除了某日百里屠苏一觉醒来发现床上多了一滩血而震惊以外，日子也没什么其他波澜。
床上血的来源正是欧阳少恭，比起百里屠苏的震惊，欧阳少恭倒是淡定不少。渡魂时做过几世妹子的少恭自然知道这是为何。难为了欧阳少恭还得给百里少侠解释这滩血的由来。
葵水，俗称大姨妈，乃是女性每个月必来的好朋友。处于这个时间段的女性性格变化较大，易怒，一旦招惹便讨不了好。
百里屠苏盯着目前性别为女的欧阳少恭，再联想到少恭刚刚给他普及的常识，内心纠结。欧阳少恭目前是妹子，来姨妈的妹子容易发脾气，欧阳少恭是个boss，boss发脾气的结果是……
回忆起那一蓬莱焦冥的百里屠苏立刻警铃大作，此后百里少侠便日日夜夜的跟在欧阳少恭身边，唯恐他哪天情绪波动过大又开始报复社会。
少侠，你有见过哪个boss报复社会的原因是因为来了大姨妈？
欧阳少恭对此表示很无奈。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去。
第一年，欧阳少恭抚琴，百里屠苏练剑，日子也过得惬意。只是因所用之琴不称心，欧阳少恭偶尔会抱怨几句。
第二年，欧阳少恭放下弹坏的琴出了韩府去寻灵木制琴，路上却见百里屠苏抱着一大捆木头朝着韩府腾翔而去。灵溪村周围的树妖一日之内惨遭两次灭门。
第三年，欧阳少恭终于弹上了自制的琴，顺便用剩余的材料制了把笛子送给百里少侠，二人时不时合奏一曲。
第四年，欧阳少恭看了看庭院里吹笛子的少侠，心里想着制一把瑟送于少侠也是极好的。
第五年，百里屠苏弹坏了欧阳少恭送给他的瑟，欧阳少恭心中哀叹了百里少侠的弦乐天赋后不得不再制一把。
第六年，两人生活如往年一般，只是灵溪村周围再不见树妖……
……
时间一晃六十八年，百里屠苏与欧阳少恭早已年过古稀。
几十年间欧阳少恭试过各种办法，丹药也好修炼也好，皆无法让林琴与韩云溪二人的身体停止衰老。不过他也无怨，这一世本来就是他偷来的。
那日春光正好，欧阳少恭取出许久未碰的琴到了琴台，音起，便有笛声相合。
欧阳少恭抬眼，便见百里屠苏一如既往的出现在亭前。
二人合奏一曲，心照不宣。
欧阳少恭虽琴艺高超，却奈何因上了年纪双手时常颤抖而弹错了音，百里屠苏的笛声到了高昂之处，也难以继续。
一曲终了，二人相视一笑。
“在下有幸遇见屠苏”
“屠苏亦然。”
几日之后，韩云溪与林琴相继去世。
欧阳少恭，终有一世，寻得一人白头偕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灵溪村（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