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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节三 生死一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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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漫天袭来的攻势,纵使是程英,心跳也骤然加快了不止一拍,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咬紧牙关,猛得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白玉箫来,以萧对敌,匹练似的寒光从她手中击出,威力之大,敌方众人竟一时不得接近,得了喘息的时间,程英不敢正面出击,脚步一转立即朝着桃花林中逃去。
待得黑衣刺客们回过神来,奔向林中追袭之时,只见花繁叶盛,乱石嶙峋,四处的景色仿佛都成了一幅幅模糊不清的水墨画儿,教人难以分辨哪儿是东方,哪儿是西方,只是喘息之间,而程英早已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
黑衣刺客们似乎并不想迷失在这诡异的桃花阵中,短暂的交流之后,为首的黑衣人从怀中摸出了一枚信号弹来,扯下扣环扔向空中,“砰”的一声脆响,彩色的烟花在空中炸裂开来,随即消失无踪。
程英急奔许久,听得身后不再有任何响动,方才停下脚步来,她谨慎的躲在一株粗壮的桃树后,调整着紊乱的呼吸,伸手去摸白玉箫时,只见光滑的箫身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纹,怕是再也吹奏不出往日流畅宛转的曲调了。
程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将玉箫塞回怀中,从藏身之处小心的移步出来,准备走另外一条小道回到原处去,自己重伤的师姐傻姑还倒在墙后生死未卜,纵然知道敌方有可能利用师姐布下埋伏等待自己自投罗网,但她还是不得不回去。
程英刚走了几步,只见不远处桃林中突然出现了一名白衣人,看其身形婀娜,似乎是名女子,那人双手背后,白纱覆面,一动不动的站在程英前方,似乎已等待她许久了。
程英一惊,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竟不惧我五行八卦阵?”白衣女子并不答话,右手猛得在腰间一拉,竟抽出了一把碧色的软剑朝程英袭来,那剑通体青碧,舞动间好似一泓秋水,一见便知是削铁如泥的利器。程英不敢以玉箫硬接其兵器,侧身避让,两人在林间空地就此缠斗起来。
两人纠缠许久,那白衣女子的武功竟然高得出奇,程英体力渐渐不支,连连受伤,染得青衫上血迹斑驳,她心情悲愤之下,想着师姐怕是也不得救了,不免起了同归于尽之心,索性使出绝招,不再躲避对方的攻击,一掌向着白衣女子的胸口拍去,掌风结结实实的打到了对方的胸口,而白衣女子的剑,也一下子刺穿了程英的胸口。
程英胸口剧痛,趁着对方受袭无法动弹之时,一把扯下了白衣女子的面纱,这一下用尽了她全身的气力,带着插在心中的泓碧软剑,程英连连后退,萎靡的倒在了地上。
“怎地……会是你?……”终于见到了那人的面容,程英惊愕的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然而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纵使她艰难的发出了疑问,却再也没有气力听到对方的问答了……她的头无力的垂下,眼前最后的景象是那人抹去了唇边的血迹,带着微笑缓缓向她走来,柔软的衣摆轻轻滑过草地,正如当年的景象一样,清晰如故……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程英只觉得头疼欲裂,似乎堕入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然后被人生生的撬开了脑袋,再灌进去几斤水银用力搅和一番难受,程英的脑袋里一片混浊,身旁似乎有很多人在忙碌的奔走着,喊叫着,她什么也听不清,看不见,胸口仿佛堵着什么东西,让她无法呼吸,分外难受,直到有一个人似乎被人群簇拥着过来,一掌推在她胸腹之间,令她“哇”的一声吐出了些东西,那种烦闷窒息的感觉才渐渐散去,周围的人似乎爆发出了一阵喜悦的欢呼,然而程英已经没精力去听了,她只觉得很累,非常累,一阵浓重的睡意袭来,让她的意识重新回归到混沌之中了。
程府之中,众仆役丫鬟紧张的围在一块儿,眼睁睁的瞅着被程家老爷抱着的昏迷不醒的大小姐,直到那青袍怪客一掌拍在年幼女童的胸腹之间,令她小嘴一张,吐出了一口混浊的河水,呼吸渐渐平复之后,他们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阵喜悦的欢呼,而一旁被两个丫鬟支撑着才没倒下的年轻妇人也松了一口气,惨白的脸色渐渐平复,匆忙指挥着丫鬟们将女儿送回屋内躺着,自己则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阿恒……”程家老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起妻子,没有注意到那青袍怪客听到他对妻子的称呼之时,笔直的身形猛然颤动了一下。
程府夫人一向以稳重坚强的形象示人,这番失态也是为着担忧亲生女儿,她站起身来,和丈夫一起向着那路过的青袍怪客深深施礼。
“多谢恩人救我女儿性命,不知恩人能否告知尊姓大名,在下定将……”程老爷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眼前青光一闪,那青袍侠士的人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院中只留得夫妻二人面面相觑,遍寻恩人不得,只得在院中凭空拜了三拜,以谢救女之恩。
程英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胸口烦闷欲呕的感觉减轻了不少,意识渐渐清醒,她能感觉到自己睡在柔软的被褥上,身边传来熟悉的熏香味道,这种带着清甜味道的荷香,她好像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闻到了……
眼前突然闪过一片碧色,仿佛那白衣女子的泓碧软剑朝着她刺来一般,程英猛然一惊,回忆起自己被她刺中心口的剧痛,竟一下子坐起身来,然而身子软弱无力,支撑不住,一歪向着床下倒去。
“哎呀,小姐,您怎地坐起来了,这还病着呢……”歪倒的身躯被人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吴侬软语,程英身子一僵,不敢置信的抬起了头。
眼前俏生生立着一名碧衫黄裙的丫鬟,梳着两根辫儿,操着一口流利的江南乡语,看上去十分伶俐机灵,方才闪过的碧色就是她去拉罗帐时滑过的衣袖,她将程英扶回床上躺好,盖上锦被,自顾自说开了,“小姐可算是醒了,这回落水,老爷和夫人都吓坏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夫人吓成那个样子呢……小姐也实在是顽皮,竟偷跑到水塘边去玩耍,下回可万万不准了……小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渴了?奴婢这就给您端莲子汤来……”小丫鬟转身出了屋子,留程英呆呆的歪在床上,只当她是受了惊吓,身子惫怠,一时说不出话来 。
程英看着这屋内的一切,她睡在熟悉的雕花大床上,垂下的罗帐上绣着熟悉的荷花纹饰,屋内摆着一套红木桌椅,桌上放了一套江南四季图案的茶具,床脚立了一个小香炉,传出特有的带着江南风韵的荷香,以及那小时候服侍自己的丫鬟莲儿,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程英——她没有死!她竟回到了小时候的家中!不是日后寄人篱下的陆家庄,而是她真正的家——程家庄。
“我……我是不是在做梦?”话一出口,清脆的童声回响在无人的屋内,程英一惊,低头看去,却看见一双白白胖胖的小手搭在精致的被褥上,她下意识的挥了挥手,眼前的小手也跟着动了起来,程英彻底的呆愣住了,看来自己不仅没死,回到了小时候,竟然连身体也跟着缩水了。
“小姐!小姐……老爷和夫人来了!”屋外传来丫鬟莲儿清脆的呼叫,程英惊诧的抬起了头,看着两道熟悉的身影伴着熟悉的话语朝着自己扑将过来,泪水一瞬间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