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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域离异男相亲起衅 巴蜀单身汉护女惹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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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卡斯今天很烦恼。
不是因为儿子陆建房刚把屋顶捅了一个需要花一千金修补的大洞。
不是因为跨国出游的老爹老妈又放隼回信说盘缠用光了,催儿子赶紧让顺路商人带钱过去。
更不是因为山道上一群小屁孩追在他背后唱“因为陆伯伯的屁股大呀,容易被敌人发现目标。”
而是……
刚才大师兄面色凝重地塞给他一张小纸条,“趁这回出差瞧瞧,师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陆卡斯不用看就知道是啥,打开纸条一瞧,嘿,果然这个——大唐赵氏茶馆婚介中心,还连锁的。陆卡斯摸了摸空瘪瘪的钱袋,眨巴眨巴着绿眼珠子,润得都快挤出水来了,倒不是感动。
坑爹呢!这一路相亲过去,几顿饭吃下来就等卖身求粮了。
要说陆卡斯身高九尺,肤白貌美,不胖不瘦,无抽烟喝酒打牌等不良嗜好,脾气是好到没脾气,怎么就落到需要相亲的地步?这要从他起名说起。
陆卡斯妈是拂林来的巨人族美女,他爹纯野生中原土鳖。不知哪年月他妈去唐国办事,看上这同门,二话不说当场生米煮成熟饭,把他爹拎回圣墓山过不了一年就生了孩子。儿子名字当然土洋结合中西合璧,起初陆卡斯的全名是乔治.卡斯.陆,后来大伙嫌绕口,索性倒过来叫陆卡斯.乔治,简称陆卡斯。
陆卡斯两三岁时,山下村子住了一个来自华山纯阳宫的道士,自称铁口直断,通晓世界历史上下五千年。陆卡斯的爹觉得儿子名字不吉利——路卡死,卡死路,以后尼玛还有活路么?哪知道孩子刚抱到跟前,这道士两眼眯缝,掐指一算,一拍大腿喊:“好啊!好啊!大好啊!”
老陆被道长一惊一乍吓得差点把儿子摔出去,“道……道长,哪里好?”
道长揩着不存在的山羊胡子,神秘莫测地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不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令郎大名深藏玄机,无路则开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您说啥?”
道士挂着很有见地表情说:“令郎贵不可言,以后子子孙孙非富即贵,什么陆游、陆小凤、陆小曼、陆毅都是个顶个的人才……还有一个和令郎同名的,拍天上飞的机关鸟拿光柱子打架的,可是神人啊!一切因缘皆在令郎这大名上!”
“……啥?”
老陆还没回神的时候,道长两腿一蹬,蹿到半空大吼一声,“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然后他仰天倒下来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跟发了羊癫疯似的,旁边小道童淡定瞄了一眼,“没事,我师父又在和异次元精神沟通,把钱给我就行。”
老陆抱起儿子落荒而逃,自此再也不提改名。
陆卡斯如今正坐在广都镇门口的茶馆里,自从老爹讲过算命的过程之后,他觉得人生好像也不是那么黑暗了。貌似爹还讲,道长后来托人带话,说陆卡斯只要姻缘顺了,诸事都顺。
小二赵茶拉长脸瞧着陆卡斯和陆建房父子,“最低消费十文!”
陆卡斯咳咳两声,“等人,只坐一会儿。”
赵茶指着后面一大排十几号人,大嗓门喊道:“这儿都是等人相亲的,不花钱就走!”
陆建房好死不死地扯紧陆卡斯袖子拼命晃,“爸,我要吃麻辣牛肉干!”
陆卡斯愁眉苦脸看着儿子,“这里牛肉干贵,菜市场旁边张大妈的便宜……”
陆建房不等他说完,直挺挺躺在地上滚起来,蹬腿哭嚎着:“我不!我不!我就要吃这里的!”
陆卡斯沮丧地低下脑袋,“我要一杯茶加一包老成都牛肉干。”
不过还是省了,至少今天这个相亲对象约的时间错过了午饭,吃上头花不了太多。他把兜帽拉低了些,眼光从帽子边缘嗖一下溜到左边第三排第二章桌上。那里也有一个和陆建房差不多大的小丫头同样在跳脚嚎叫,“回回来吃泡菜烫饭嗦!不得干哦!我要吃红汤肥肠粉加两个冒结子!”
陆卡斯感慨孩子不好教育,再仔细瞅瞅她和旁边那个喂饭的,哦卖明尊,都是唐门的人,还带一孩子,怎么介绍人全没说?还有还有,又不刮风下沙,带个斗笠还蒙纱巾,都长到腰上了,不会是……有啥生理缺陷吧?
陆卡斯又偷眼瞄了一会儿,头发倒是满长已经及腰,衬着衣缝里露出的一块雪白肌肤,愈发显得乌黑油亮。这么好头发和皮肤的妹子,理论上该不会太丑。就是腰好像有点……粗,肩膀宽了些,腿好像也不太细,但陆卡斯要求不高,看惯老妈这种高大的异国美人,这位相比之下很娇小了。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爹回回深夜进家门,被埋伏已久的妈充满爱意的驱夜断愁后,一边挣扎一边抽泣被口桀口桀着的老婆倒提两腿拖进卧室,十道爪印深深刻在地板板上的画面……
陆卡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反复提醒自己重要的不是外貌,是人品,等下就过去打个招呼聊一聊。
唐太盅十分讨厌春天出门,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毛病——一沾花粉就满身满脸起籽籽(痘痘),痒得满地打滚。搞得他春天只要是白天出门,蒙得就跟劫道歹徒一样。
说来说去,都是重男轻女封建思想带来的恶果。唐太盅前头六个姐姐,太爷爷四代单传,结果到了唐太盅他爸生了二十多年全是女娃子。怀起唐太盅的时候,唐家堡大夫说要不得哦,高龄产妇生的娃儿先天不足。太爷爷当场把大夫家的桌子砍烂一张:说锤子说,老子才喊人算了,这盘绝对生的是儿娃子!敢喊打胎弄死你!
太爷爷这次倒没说错,唐太盅生下来的确是男娃儿。唐太盅他爸把儿子抱过去,喊太爷爷起名字的时候,老头兴奋过头一口气没接上来,指着多年贴身的瓷盅含笑而逝。唐太盅他爸悲痛之余,觉得要继承爷爷对生儿子这件事不抛弃不放弃的遗志,给儿子起名字叫太盅——太爷爷用过的盅盅。(四川部分地区指大口的杯子)
其实唐太盅他爸会错了意。那个盅盅是老头年轻游历江湖的时候,被一个道号二毛不拔的成仙道长用日光宝盒送到未来世界里带回来的宝物。外表非金非玉,非瓷非铁,一看就贵不可言,据称叫啥子搪瓷制品。上头画了一红一白两个装束魔幻的天兵天将,底下翻过来一看一副对联:厚德载物擎天柱,执锐披坚威震天,横批——传世佛魔(张旺老师我对不起你)。
至于太爷爷想给曾孙取名擎天柱还是威震天,这个只有鬼才晓得了。总之唐太盅的名字就这样子定下来了。他爸妈没隔几年也去了,唐太盅六个姐姐齐心合力把老幺儿带大,安排他学手艺、找工作、娶媳妇、生娃儿,总之全面一条龙服务,照理说这辈子安安稳稳也就过了,结果女儿唐饼儿五岁那年,唐太盅私底下和媳妇和平分手了。
几个姐姐把他喊过来问话,六个姐姐坐一圈,唐太盅围中间缩起头闷起,话都不说一句,真像加了盖子的盅盅。大姐拿起黄荆条子边敲板凳边吼,“啷个搞起嘞!腔不开、气不出敢把婚离了,这个时候不敢说话嗦!?”
三姐磕着南瓜子吐了一地的壳,笑眯眯的说:“那个婆娘是不是把你豁豁哄哄打整了?有没有多骗家产?姐姐些给你扎起,怕她啥子嘛?”
唐太盅憋了半天,蹦了一句话出来:“不是嘞……”
说时迟那时快,寒光一闪,六姐一把匕首戳在唐太盅前头的桌子面上,“说不说!?你娃外头乱晃了还是她外头乱晃了?”(含义很多……不解释……)
桌子一阵摇,蹲下面的吃炒胡豆的唐饼儿掉了一脑壳的瓜子皮。唐饼儿拍干净头发,尖起喉咙吼:“大姑妈!二姑妈!三姑妈!四姑妈!五姑妈!六姑妈!不是嘞!我那天趴在我妈爸床底下听我妈跟老汉儿说啥子生活莫得激情了,我老汉儿说莫得也莫法的嘛,我妈说我要出切展望未来,我老汉儿就说那你出切嘛。”
“鸡情?还鸭情嘞!”大姐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等哈,啥子进切出切的?你们夫妻生活有问题嗦?”
唐太盅脸憋得通红,“大姐,不是那个意思……三妹儿说我这个人太闷了,又莫啥子志向。我估计这辈子没啥子出息,不想耽误人家……”
四姐灌了几口茶水,慢条斯理说:“你以后想咋个整嘛?”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馓……”
四姐啧啧几下,“盅盅儿,你想得安逸。唐饼儿女娃子家家,莫得妈过得好造孽嘛……”
唐饼儿又尖声尖气喊:“我妈都没管我!扫地弄饭洗衣服都是我老汉儿……”
“大人说话,小娃娃吼啥子吼!”五姐对准唐饼儿屁股踹了一脚,“幺娃子你这样子遭人甩了好没面子,我们几个姐姐还有姐夫也没面子嘛。”
“就是就是,说起来好笑人哦!”四姐继续慢吞吞说话,“你没有瞎麻掰(跛)驼癞,长得撑透未必找不到好的嗦。二姐你说咋子整法?”
二姐很有见地似地看了弟弟几眼,“唐门里头的我们不找了,成都府大,盅盅儿二姐夫认得到人,赶紧趁还年轻相几个看哈。”
唐饼儿一听,盘算着得去成都耍一盘,赶紧说:“就是嘛,二姑妈说得多对,老汉儿脑壳经常昏洞洞嘞,肯定要找个更精灵嘞后妈照顾他馓!”
大姐喜笑颜开道:“你看嘛,唐饼儿都比你娃懂事。那就说好了,等几天天你们切成都哈。”
唐饼儿笑嘻嘻把六位姑妈送出大门,骗到手的几袋钱揣好怀里,折过来冲唐太盅喊一声:“老把子,我出切买东西吃,你记抖把屋头打整干净哦!”
唐太盅默默拿起扫把,扫了几下,闷闷地说:“又是不准我说一句就把事情定了。”
唐饼儿从门外伸回半个脑袋,“你说啥子喃?”
“我……啥子都没说……”
唐饼儿缩回头,心想哼哼你敢说,我就切告给姑妈听。
出行前一天,六个姐姐又跑到唐太盅家,抱了一堆衣服过来。大姐说弟娃儿衣服太禁欲,这二年闷骚半遮半掩型才受小妹妹欢迎,所以他必须重新整个造型。唐饼儿蹲在房门口,不断有衣服伴随她老汉儿的凄厉惨叫飞出人堆,最后终于搞出造型的时候,唐饼儿两眼一亮,“哟~~~老把子,可以哟,你这个样子整一哈是有点闷骚嘎。”
唐太盅抱着腰杆蹲在地下抖,“姐,我冷……”
二姐硬把他手拉开,抄起剪刀把侧面剪了两个豁口,“心坎儿的口口不够大,这边再加点儿。”
唐太盅不敢开腔,四姐又接手给他背上剪一个倒三角口子,才说了句差不多了。唐太盅摸了摸腿上的空档,“我还是穿条秋裤,才开春,豁风怕得春瘟……”
六姐哼了一声,“你豁(骗)鬼!你六姐夫上次还喊我给他把裤子衣服撕得只剩一半了,他咋个没喊冷喃?蓝泽索还说那边嘞妹儿都喜欢他得很!来来来,头发披起哈……”
唐太盅保持这个造型登上了前往成都的牛车,唐饼儿还受到姑妈们郑重嘱托,要时刻监控唐太盅保持目前形象。唐太盅唯一的借口是他有花粉过敏症,所以还能带个纱遮掩一哈,问题这次姐姐些说找不到对象就表回来,要是夏天之前还找不到……
唐太盅觉得腰杆露出来那块痒得很,好像有个啥子东西在上头刮来刮去,当然他不会晓得后头一双贼眼正在用意念挠啊挠。他又舀一勺饭给唐饼儿递过去,“乖女吃点儿嘛,爸爸就在这儿打个尖。莫乱花钱,晚上爸爸给你做卤鸭子吃嘛。”
唐饼儿龇起缺牙巴,“不准豁我哦!不然我切告姑妈。”
唐太盅又劝了几句,唐饼儿总算吞了半碗饭。唐太盅回头眼前一晃,有个人一堵山一样坐在桌对面。唐太盅眯起眼睛看了看,男的,高耸耸带个兜兜脸遮一半,估计坐错地方了。结果那人说一口官话,“你好,久等了,我是陆卡斯。我的情况介绍人一定跟你说了,刚才看你带小孩很温柔耐心,我也是离异就想找你这类能互相理解的。你对我的看法怎么样?”
唐太盅一勺子饭堵在唐饼儿嘴里。
哪个虾爬安排嘞!劳资再咋个恼火也不至于搓得找这种!
陆卡斯偏是个没眼色的,再说对面蒙头盖脸有眼神也看不见。他是觉得这个对象不光脾气好,又节约——你看,才喊了两碗饭加免费泡菜,多勤俭持家。他还在那头吱吱喳喳说了好几句,对面那个突然开腔:
“你脑壳有包嗦,老子不是玻璃!”
唐太盅把面纱一扯,陆卡斯愣了一下,盯着他心口说:
“……腰粗点就算了,胸这么平?哎?!不对!你也是男的,来跟我相亲干嘛!”
“老子还要问你嘞!”
这时候唐太盅帮忙占位子的青城派大姐笑嘻嘻走进茶铺来,“兄弟谢了哈,今天茅房不晓得咋了来了一堆占蹲位的,看张报纸把报缝都看了……哟,你们咋个了?”
唐太盅陆卡斯一听,哦,搞错了。本来事情到这儿都该完了,结果又爆了突发情况。小娃娃都好吃,陆建房抱一袋牛肉干边吃边看老爹吵架,突然觉得咋个多了只手插在袋子里头,马上逮到狠狠掐了一把。唐饼儿看着手背指甲印,马上嚎了起来,“哇……老汉儿,那个娃儿掐我……”
“啷个搞起嘞,男娃子欺负女娃子要不要脸哦!”
唐太盅伸手就给陆建房脑壳顶顶抽了一下,陆卡斯一瞧眼睛登时绿了:
“你打我儿子干嘛!”
陆建房呜呜咽咽说:“爸爸,她偷我牛肉干,她爸爸还打我!”
唐太盅瞟一眼唐饼儿,唐饼儿脑壳一缩,唐太盅就晓得人家没扯谎,不过嘛面子上放不下,嘴上还说:“咋子嘛?牛肉好九起二钱三嗦……吃点咋子了嘛!”
陆卡斯这给气得不行,“我说你这人!孩子教育不能这么干。你袒护她是害她,小时候偷针大了偷金,以后劳动改造怎么办……”
唐太盅对着陆卡斯胸口一搡,“劳改个铲铲,你们这些搞传销的才是劳改对象!”
两个人都没注意撞到了桌子,桌面一歪……
砰……咵哧……哗啦……好像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赵茶扯着嗓子吼起来,“我的古董碗啊!!!五百文一个啊!!!你们赔啊!!!”
陆卡斯还看着地上碎片发呆,想草怎么这么贵,唐太盅抱起女儿嗖地窜出棚子,一路喊着不管我嘞事他块头大肯定他碰翻嘞。半空一对小黑翅膀飞啊飞啊飞高高,这两人就不见了。赵茶一把扯住陆卡斯,“不准跑!不然我报官!”
陆卡斯想,哎,以后相亲还要来,算了,不跟那不要脸的计较,伸手腰间一摸……
“卧槽,钱袋呢!”
陆建房惴惴指着唐太盅逃跑方向,“我好像看到那个女娃在爸爸你身上摸了摸……”
却说唐太盅夹起女儿飞到了遥远的小树林里,刚落地唐饼儿又闹起来:“老把子,我要啃兔儿脑壳!”
唐太盅脸色一变,“你才好大点哦!啃啥子兔儿脑壳!?”
唐饼儿瘪起嘴巴,“老把子,你思想一丁点儿都不纯洁……”
“噢……你是说……卤兔儿脑壳……嗦……”
唐饼儿嘿嘿两声,“是馓,人家才不像你跟妈一样不纯洁……”
唐太盅作势抬手要打,“姑妈些都不在这儿哈,再说老子毛了……你啷个又想乱花钱哟?”
唐饼儿掏出一个钱袋晃来晃去,“这次我请老汉儿,我有钱。”
唐太盅看到上面明教的记号,呆了。“娃儿嘞……你给老汉儿摆嚎了……”
丢钱包当夜陆卡斯做了一个极度惊悚的噩梦,这梦可以命名为陆卡斯的诞生……
春光烂漫,鸟语花香,树林寂静,水波荡漾,在这诗情画意的时刻,传来了抑扬顿挫的朗朗诵读声:
“大海啊,它都是水,”
“景区啊,它都是人,”
“门票啊,它还在涨,”
“长假啊,我还加班。”
陆弁檀对着池塘诗兴大发,抒发情感。他念完了,转身带着诗人独有的忧郁笑容问:“艾斯爱慕师妹,体会出我新诗里关于人生的深意了么?”
艾斯爱慕瞄着帅气斯文的师兄,羞涩地拿指头绕啊绕金灿灿的卷发,大大的绿眼睛水汪汪,白嫩嫩的脸蛋飞起两朵红晕:“师兄……讨厌啦~~~~~~人家都听不懂~~~~”
嗯,如果把她体积缩两圈和陆弁檀差不多大小,其实……还是蛮可爱的。
艾斯爱慕轰隆站起身,面色娇羞可人,但气势如泰山压境一般朝陆弁檀逼去,“人家想先深入体会你本人啦~~~~”
陆弁檀被那雄浑壮伟的气势一逼,倒退两步:“师妹……妹……你干嘛?!”
定身,缴械,背刺,锁链,一气呵成。
“师妹!师妹!你干什么!”
“师兄乖啦,不要乱动嘛~~~~~”
“啊!!!你……你不能这样!我的皮带,我才换的新皮带!”
“哎呀有点硬,好容易扯断~~~回圣墓山人家给你买LU的啦,来来来,香一个嘛~~~”
“明尊啊!教主啊!救命!救……唔……”
狂风迎面扑来,红布裤衩与黑丝胖次齐飞,艾斯爱慕践踏蹂躏的落花风中瑟瑟颤抖,倏然占满视野,掩盖了一切的罪恶和虚弱的抽泣……
“妈呀!!!!”
陆卡斯砰一下从床板上弹起来,陆建房被他一撞从床上滚到地上,鼻子一抽,呜呜大哭起来:“疼~~~~~~~~~~”
“艾玛明尊咧!”陆卡斯赶紧地搂起儿子,“建房不哭啊,爸爸不是故意的,中午我们吃烤肉啊!不要哭啦。”
陆建房吞了口口水,立马不哭了,他挠头问:“爸你又梦见爷爷奶奶了吗?你都哭了。”
陆卡斯心虚地看看儿子,“是啊,我太想他们了。”其实他想说,你爷爷这辈子太不容易了,太艰辛了。
还好这梦最后是花瓣打码,陆卡斯淌着冷汗想,到底哪里不对呢?这时候还只是他的……制造过程吧,为啥跟看现场实况似的?难道有什么玄机吗?
客房门给拍得碰碰响,师妹陆因碧在屋外头着急喊,“师兄快起来,我看到那个贼在集市上。”
陆卡斯一听儿子也不管了,抓起弯刀嗖嗖嗖跟着师妹飞出了客栈,隐隐约约听见掌柜喊:
“陆大侠等等啊,刚才有个人来找……”
陆因碧把他带到集市一个锅盔铺子旁,手一点:“看!就是他!”
陆卡斯两眼一瞪,正和铺子老板抓来扯去不就是昨天那个唐门么?尼玛,害得他昨天和儿子一起被扣在茶铺里,等师妹拿钱来赎人,丢脸丢尽了。陆卡斯几个大步跨过去,在那唐门肩头重重一拍,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你!”
结果唐太盅起先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后就淡定地说:“哦,你哥子嗦!还有啥子事?”
陆卡斯倒给这种淡定气势梗住了几秒,“……喂……还钱……”
唐太盅翻起白眼,“还了馓,未必还要敲我精神损失费哦?”
“哪里还了?!我没看见!!!”
唐太盅懒都懒得理他,“自己过切问旅馆老板。”说完给锅盔铺子老板丢了几个钱,骂了句老子给你拿钱切买药吃,提起手头两个刚出炉的鲜肉锅盔扭头就走。陆卡斯根本不信,往他面前一堵,“我不信,你跟我一起过去。”
“爬!我女娃子要吃热锅盔,表在这儿作怪哈!”
“我管你热不热!”
“你娃造死哇!?”
“你说什么!?”
…………………………
人越围越多,唐太盅哼了一声,手头白光一闪,噼里啪啦一阵响,人不见了。众人只觉得空中扑下来一阵风,唐太盅已经飞在高头,扭头一句:“瓜货。”
当他得意地把脸转回去,笑容瞬间凝固……
陆卡斯看到唐太盅兜头撞到一个刚刚被临街居民从窗户里伸出来的碗口粗的毛竹杆上,扑啪一下子垂直落地,翅膀断成两节,叮叮当当滚了满街的机关零件。唐饼儿拿着刚转到的糖龙挤进人堆,一看唐太盅地下摊起,马上就嚎起来:
“老汉儿~~~~~~~你莫死啊~~~~~呜呜呜~~~~~~~我锅盔还没吃啊~~~~~~~糖饼儿的钱我没给完啊~~~~~”
唐太盅半昏不昏,断断续续说了句:“都要……下雨了……戳啥子……晒衣杆……出来……嘛……”
然后厥过去了。
陆卡斯自己倒先心虚了,上去摸了摸鼻孔,还好,有气。正不知道怎么办,客栈认识的伙计气喘吁吁跑过来:“陆大侠,这是别人给你的东西。”一看地上趴着的唐太盅,“呃,不就是他拿过来的?”
陆卡斯看到伙计手里拿着的就是自己昨天丢的钱袋,这次换他——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