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谁去》芮菱

14、掩埋的时光（4） 她一身粘粘

　　她一身粘粘的汤汁，狼狈地走在街上，立即成为众目焦点，有不少人指指点点地看着她，她却浑然未觉。
　　C市对她而言是陌生的，她整个人神智恍惚地在街上游荡，身无分文，根本不知道要何去何从。也不知道是怎样的鬼使神差，她居然拔通了那个人的电话，直到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又淡漠的声音，她突然像个孩子般站在街头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当她坐在冯智骞的马自达6里，用余光偷瞄着专心开车的冯智骞侧脸时，突然觉得自己羞赧不已，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或许，是因为整个C市，除了邓雅兰，她就只认识他一个人，所以才会给他打电话。她如此安慰自己。
　　“你怎么会在C市？”他的话让郁馨一愣：“你不知道我在冯氏总部学习？”
　　冯智骞微微一怔，却转瞬即逝。他将培训的事全权交由人力资源部负责，所以，当人力资源总监找他批示时，他也并未太过留意。虽然，郁馨会进入总部学习有些意外，但这不是重点，他可以回公司后再去查问。
　　“先到我那里换身衣服。”
　　他的话让郁馨一惊：“是你家？”
　　“我在外面买了一幢别墅，平时都住在那里。”他说着，将车子开到了一处高档的别墅区。
　　郁馨一边环顾着这幢别墅一边问道：“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
　　“你在总部学习的这段时间可以搬过来住。”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倒也没有强迫的意思，或许感觉到他只是随口一说，她连忙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怕其他同事会起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把衣柜里的白衬衫扔给她：“先穿这个。你的衣服我让人来取，大概一、两个小时就可以穿了。”
　　郁馨猜想他是让洗洁公司过来取衣服干洗，可她没办法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啊。她有些为难地说道：“再过半个多小时就要开始培训了，可能会来不及。你这里有没有女装啊？”
　　“你认为我这里有女装吗？”冯智骞瞪她，口气听来似乎有些不悦。
　　郁馨知道自己又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但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问。说不定，冯智骞还有其他的情人，又或者曾有女人留宿，落下一件衣服什么的。不过，看冯智骞那张阴沉的脸，她知道自己已经惹恼他了，只好乖乖闭嘴，连忙躲进楼上的房间更衣。
　　换完衣服后下来，冯智骞居然不见了！不是说要帮她叫人过来干洗吗？这算什么？郁馨气恼地将脏衣服往地上一扔。看看自己穿着冯智骞长长的白衬衫，宽大而又半透明的衣服将她的身材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显得极其诱惑。郁馨突然意识到这样的穿着有些危险，正想上楼加件外套，房门突然打开，郁馨吓了一跳，却见冯智骞提着一袋衣服进了门。
　　见她一身单薄地站在大厅里，冯智骞似乎也颇为惊讶，再看她瘦削的身躯在宽大的衬衣之下显出娇弱的模样，那透明的白色中隐约浮现出来的凹凸有致顿时让他有种冲动和欲望。
　　他缓缓走向她，眼神中的炽热让郁馨有些害怕地连连后退，在慌乱中，她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到，整个人向后倒去，正好倒在沙发上。或许是她的样子太过好笑，他的脸上居然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在她耳边低语：“你怕什么？”
　　“我……”她才吐出一个字，余音便被他整个吞没，她只感觉他的唇舌肆意掠夺着，向她整个席卷而来，让她招架不住，几乎瘫软在他怀里。
　　好在他们都需要上班，否则，他只怕会将她整个生吞活剥掉。上班的路上，看着镜中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再看看自己身上，冯智骞帮她买的这套衣服，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同事解释。而此刻坐在她身边，开着这辆宝马车，正往冯氏企业行驶的冯大董事长，却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车子快到冯氏企业时，郁馨总算鼓起勇气说道：“你让我先下车。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到停车场，只会惹来麻烦。”
　　这一次，难得他们达成共识。冯智骞一言不发地停了车，郁馨几乎是立即、马上、迅速地逃离那辆宝马，直至冯智骞及他的车消失于视线中，她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拜冯智骞所赐，早上的伤心与痛苦此刻烟消云散了，只留下尴尬与羞恼，还有一丝不明所以的复杂情绪。
　　这一天的培训与学习又在紧凑的安排之下进行着，直至下午6点才结束。同事虽然对她昨夜彻夜未归表示疑问，但并没有深入追究，或许大家都心照不宣，在这个速食的时代，成人之间的游戏规则向来是没有一定标准的。
　　她原本打算今天乖乖待在宿舍，谁知冯智骞一通电话又把她Call出去，美其名是让她去别墅取衣服，实际上一入虎口哪能全身而退？被恶魔欺压了一夜，第二天简直都快起不了床。
　　她早就知道冯智骞的精力旺盛，每次翻云覆雨一夜，第二天照样能很早就起床。只是，围着浴巾，看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在厨房弄早餐，她竟然有种幸福的错觉，突然觉得他的“精力旺盛”在某些时候看来也是一种优点。
　　冯智骞将最后一碟食物摆上桌后，不由看了她一眼：“你是打算让我解决桌上的食物，还是先解决你？”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来回巡视，害她连忙缩到墙角后面：“你把我衣服藏到哪了？”她原本不想这么暴露地出现在他面前，如果不是找不到昨夜激情中脱掉的衣服，她也不会跑下楼来询问。
　　“难道你还想穿昨天的衣服？”冯智骞质疑的眼神中微微透着一丝不悦，随后淡淡地丢给她一句“衣柜里有你可以穿的衣服”，便自顾自地享受起早餐，没有再理会她。
　　打开楼上卧房的衣柜，果然多了两件女装，还是没剪标签的那种，看来，冯智骞早有安排。衣服很合身，完全是她的size，她一直都很好奇冯智骞是怎么知道她衣服尺码的，Y市家里所有的衣服几乎都很合身，就像为她量身定做一般。她以前听人说过，有些男人只要抱过那个女人，就能凭经验说出那个女人的三围，难道冯智骞也有这种特长？
　　她暗自腹诽了一番后下楼，冯智骞居然已经吃完早餐，拿起外套正准备出门。
　　见他似乎没有等她的意思，郁馨不由小小抱怨道：“我还没吃早餐呢。”谁知换来他淡漠的一句“活该”，顿时咽下所有不满，心不甘情不愿地急忙跟着他出了门。
　　早上因为没吃早餐，到十点左右的时候就已经饿到不行，趁着休息的空档，郁馨想去茶水间吃点东西充充饥，却发现冯氏的茶水间除了咖啡和茶，居然什么吃的都没有。
　　正想着空腹喝咖啡会不会伤胃，却有人雪中送炭地将一片面包送到她面前。递给她面包的男生年纪不大，可能比她还小一、两岁，长着一张娃娃脸，还有着很浓厚的学生气息，或许是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学生。此刻他正一脸笑容地看着她，那笑容里透着真诚的温暖气息，顿时让她的心情也舒畅不少。
　　“谢谢。”她接过面包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实在是太饿了，她也顾不上形象，吃得太急险些咽到，那男生倒是体贴，连忙为她倒了杯水：“别急！秘书室还有，我等会儿帮你再拿点。”
　　秘书室？郁馨一怔，不由问道：“什么秘书室？”
　　“董事长秘书室啊。我才到秘书室没多久，还是试用阶段。面包是秘书室的姐姐让我拿来的。”他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味道。
　　冯氏的董事长秘书室共有四人，直接对董事长负责，平时董事长有什么指令都是由秘书室直接传达。如果是秘书室的人要他送面包，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面包是冯智骞要人送的？
　　想到这里，剩下的半块面包顿时变得索然无味。这算什么？不给早餐吃，这会儿又叫人送面包？
　　见她放下手中的面包，那男生不由惊奇地看着她：“你不吃了吗？”
　　“不吃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在她看来，冯智骞太难捉摸，他偶尔的善心和好意总让她感到一丝不安，这片面包还是不要吃，她怕自己会迷失，更怕这是一种毒药，会让人上瘾。
　　那男生似乎没有想这么多，单纯地对她笑道：“我叫彭威，你可以叫我小威，以后如果想吃面包，就来秘书室找我吧。”
　　他的话让郁馨有些哭笑不得，但看他一脸纯真的表情，她只好点头答谢。
　　课上到快中午时，冯大董事长突然驾临，这让授课的唐慧颇为意外，也显得格外慎重及小心。
　　此次参加总部培训的不仅仅是他们四人，还有冯氏其他分公司、子公司的员工，因此董事长的视察成为了一种鼓舞员工的行为。看着冯智骞在讲台上对他们说话，那感觉有些奇怪，他平时话不多，此刻倒说了许多鼓励的言语，虽然仍就是淡淡的口气，但明显多了份老板对员工的体恤之意。他由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似乎将她当作一名普通的员工，这倒让她轻松不少，可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安然渡过的时候，冯智骞突然亲点，让郁馨整个人一震，全身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听说你以前在CG的时候做过秘书工作，下个礼拜的部门见习培训，你便到秘书室好好学习一下。”冯智骞云淡风轻的几句话让郁馨顿时如坠冰窖。秘书室？也就是说，从下个礼拜开始，她不但要在他眼皮底下工作，还有和邓雅兰朝夕相对？
　　一旁的唐慧对董事长的安排十分意外，诧异地看了冯智骞一眼，却也不敢有任何异议。子公司、分公司员工来总部学习培训，是很少安排到秘书室的，除非是有特殊的要求，但凡有此安排，一般也是由董事长亲自下达命令。因此，冯智骞安排郁馨的部门见习培训也并无不妥，问题在于她看过郁馨的资料，依郁馨的条件，就连进冯氏培训的资格都没有，而冯智骞不但批准其进入董事长秘书室培训，还亲自宣布，这中间的缘由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虽然感到困惑，唐慧却不动声色，对下周的部门见习安排做出计划表并公布，除了郁馨的安排依照冯智骞的意思，其他人均依之前的计划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