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也桑田》朵晓NANA

1、曾经的沧海桑田 曾经沧海也

　　曾经沧海也桑田

　　1.

　　步入教堂时，他的冰雪笑容仍在刺痛我的脆弱。钟楼里青铜色的大钟和他离开时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也还是放飞了一群白鸽，庆祝他再度投入别人的怀抱。我清楚我依然不是他的选择。甚至从来不曾怀疑，他可以在任何时候带给自己伤害。只是不解，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不懂得拒绝他。因为他一句“婚礼的时候来吧”，就推掉所有应酬，带着祝福来了。也许，就是见证了他所有的残忍，也不忍去恨。因为那个人是我一生所追求的。
　　"你提前了。”休息室里，他靠着窗，似乎在听外面潺潺的水声。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见了翅膀。
　　"哦，你也是。”说着不着边的话，故意避开窗边静默的他。
　　曾经也是这样的，在他乱发脾气的时候，耍赖地缠着他，却不知道怎么应付他突如其来的安静。不是看不到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但是怕一开口，他就倦了自己。小心陪着，悉心照顾，他变换无常的灵魂。
　　其实，我也会觉得累……
　　眩目的透明肌肤、还有深海般神秘的双眸，都该是我所有的。吻着你柔软的唇，回忆你曾经付出的激情，而现在你，是否依然会为我燃烧么？
　　KK，看我毁灭的时候，你可会黯然？如果会，那么，请你不要回头看你身后的人。她已经伤痕累累了……
　　不是有了你，就有了世界；但少了你，我什么也没有……
　　"KK，我还爱你……”
　　在神的圣殿，明知是罪，也甘之如饴的冒犯。我眼里的凄然，你曾留意么？
　　KK请让我们就这次的瞬间永恒吧。。因为不知这一次，你的远行又是多久……
　　那一年，他远赴美国，背后支持他的就是那个连哭都很迷人的夏瞳。而我，在同一时间，也离开了天津，去了离美国最近的地方——尼加拉大瀑布。
　　他的消息在那里没有间断过。大到时候有了新的女朋友，小到今天是否上街，衣服穿的暖不暖，身体有没有被束缚，生活是否还习惯，老板有没有给他脸色看，这些都上一充斥我整个生活中最为关心的事情，而我却不能在咫尺的距离，说任何倾慕的的话，盼他再回头看我一眼。那一张黑暗的网，将我缠绕。失去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再也不会失去了……
　　可是，为什么，心脏再不曾灼热过，光明再不曾出现过。等待救赎的时候，你沉默。眼神犀利，但，我爱……
　　很少人知道他是已婚者吧。只有他和那个当初带他去北国的带他去实现自己创业梦想的救赎女神，才是受法律保护的一对。而我，只能算是他众多仰慕者中跟他较久的一个。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真的有些人到处发通告，说是如果KK不爱她，她就去死。而最后的结果仍是不了了之。死成的、未遂的，对KK来说差不多。
　　于是我就想，如果自己任性一次会怎么样。他是一样的沉默，还是讽刺我妄想？当他在美国的商界斩露头脚的时候,毅然选择了回到中国来发展，对于美国的同行无疑是少了一个强大的少年英才的竞争,而给更多的人留下的壮士扼腕的叹息,而我的思念也随之到了另一个极至。
　　一头热的乘飞机去了费城。脚着了地，才发觉自己的卤莽。抬头，已是美国的天空，和加拿大的就是有点不同，他的呼吸满满都是。不费劲儿地就找到他的豪宅。乳白色的围墙隔绝掉的是我的勇气。看见他我要说什么，做什么样的表情，或者我希望他能给什么，都不清楚。即使给我一场人生的预演，正式启动的时候，我仍会退却。想了上千种相逢的可能，而最后选定的却是旁边的一家邮局。淡蓝的信笺，黛色的信封，夹带了一支铃兰和那句
　　『我还爱你……』

　　2.

　　收到一封没有邮戳的信，是在和夏瞳议离婚的第二天清晨，邮票贴得整整齐齐，地址也清清楚楚，只是没有寄信人。除了那个傻瓜谁会做这种事呀。也好，是该回去一趟的时候了……

　　3.

　　"为什么不阻止我离开。”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离婚礼开始还有3个小时。
　　"是呀，为什么。”我在他的怀抱中沉醉，曾以为再不会如此幸福的拥抱他的冰冷。第7个一个人度过的圣诞节，遇见了骆磊。那个时候，我人逃到了北京。
　　"度假？”他问。
　　"不，逃难。”
　　"嗯？”他先是不解，但很快便明白了，“是呀，我也一样。”
　　本应是两个人的节日，现在却最怕听到那个人的消息。是承认自己懦弱也好，情愿在心脏不堪重荷之前，找个安静的地方跺起来。
　　后来，骆磊意外的邀我共进晚餐。没想到当年嫉妒得要命的情敌，现在彼此竟在此天涯共患难。婉言拒绝了他的好意，只是有一点自尊作祟。曾经KK是我一个人的。而现在一身的骄傲却换得一生的狼狈。骆磊没再强求，只是在傍晚分手的时候说，"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这么纵容他。”
　　"可惜，”我苦笑，“我不是你。”
　　收回散落的回忆，不加思索的再将你抱紧。如果可以把我融进你的身体，便再也不会被你伤害了。但你还和离开时一样，眼神犀利，让我后怕的美丽。
　　"我不想被你讨厌不想和你的那些女人相提并论。” 这就是答案了，说出口才知道竟是如此简单。

　　4.

　　邂逅在正午时分，都以为彼此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结果反而撞在一起。
　　"好久不见。”第一句话是KK先开口的。
　　"是，是啊，好久不见。”话语中，早已失去了曾经的潇洒。“你怎么样，现在？她对你不错吧。”
　　"我已经离婚了。”
　　"找到更好的？”
　　"嗯。”
　　无语的时候，猛然间把彼此的熟悉陌生化了。你再不是那个灿烂的阳光少年。我却还是那个傻傻等待傻瓜。以为什么都没变，细细体味，却什么都变了。过往的一切，除了痕迹，留下的只有爱的不甘心。
　　"婚礼的时候来吧。”
　　"好。”
　　回答的时候，已经没有心痛了……

　　5.

　　"一路顺风。”
　　行李递出去，手却不放开，夏瞳低着头，一如他平日的涵养。这几年的大家闺秀的态度已经被KK磨得差不多了。
　　KK伸手想接过旅行袋，却反而被夏瞳握紧。
　　"还有时间。“夏瞳抬头，掩饰不住痛苦。现在，能多留一分钟是一分钟，哪怕是一秒也好，把你好好的记在心里。尽管你已是梦中的常客，却仍留恋你的柔软和冷漠。
　　KK皱眉。
　　"还有时间，”夏瞳重复着，“再留点时间给我，最后一次了。”
　　"对不起……”KK移开夏瞳的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喃喃的说着，“对不起，你不是我可以停靠的地方……”
　　刚到美国的一段时间，晚上总睡不着。偶而能够入睡，也是不断的做梦。那一张张熟悉的、陌生的、含笑的、恸哭的、沉思的、骄傲的……面孔迎面而来，像海浪让我窒息。在灰暗的街道拼命奔跑，想甩掉身边的影子。待停下来，回首之时，才发觉，每个擦肩的人都是你……
　　于是，惊醒，再也无法安枕。手伸出去，那一边摸到的是冰凉才睡床。抬头，指针仍指的是凌晨3点零3分，离太阳升起还有一段时间。自己只有睁着眼睛，一点点等待天明。就在那时候，我爱上了清晨的第一声鸟啼。
　　夏瞳把头埋深在KK胸前，眼泪已不能自抑。多年来的委屈，一并发泄在这里，从此再没有机会，让你的绝情狠狠地刺痛自己了。到最后，我仍是你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6.

　　发现北戴河好风景是在遇见他的一年前，那时年少轻狂。再相逢的时候，已经而立之年了。
　　"KK你不后悔么？”在同样的房间，对着同样的人，问着和当年同样的话。
　　"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听，连答案都没变。
　　KK，我现在和你曾经有过的一夜的女人扮演的是同样的角色吗？你放肆的挥霍自己的热情，等在一边的是飞蛾扑火的一群疯子。用尽了生命，留你一时片刻的停顿，却还来不及将你看清，就已被遗弃。
　　"这次是谁？”看，疯到顶点都不愿退出对你的争夺。
　　"......"
　　只是，你，为何要笑而不语，让我有毁灭一切的冲动。
　　你，为何，像多年前，泛起那若有若无的笑，反射着冰雪的晶莹，就好像雪女的眼泪……伸手，将埋在你怀里，你的魅惑让我无从抵挡。
　　我爱你，比任何人都更甚。如果你不推开我，这辈子，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7.

　　看着近在咫尺的你,KK你终于也累了,终于想回来了,一身的漂泊,我真的心痛这样的你……如果你想，死在你怀里也情愿。

　　8.

　　"我，睡了很久?”KK醒来的时候，NANA还是那样紧紧的抱着他不肯放手。
　　"KK，一起走吧。”刀抵在他的咽喉处上，NANA在等KK的最后答复。等待他说好就结束了一切。既然爱让KK无法信任，那么毁灭吧，用我的决心许你一个永恒。
　　"NANA，”KK定定的看着这个爱了许多年，现在仍然坚决的要在一起的女人,突然伸手抱住她，把她拉近自己，
　　“我们还有婚礼。”
　　世界轰然的巨响，未曾想到，这，是KK的答案。
　　"好，”无力的覆在KK身上，感觉已经远离，“我答应你……”
　　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你澄清的眼睛就无力去拒绝你的要求了。

　　9.

　　"KK，现在还来得及……”
　　唉，那个傻瓜，怎么看都是傻瓜。哪有结婚的时候送新郎戒指的？NANA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紫色的，闪着淡淡的光。曾经狠心把它抛向天空，就像当年将自己交托给一个陌生人。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似乎显得可笑，却也是不可磨灭的真实。错，不在她。她尽了力，是我自己太任性，执意要追逐永远的幸福。选择离开，因为不相信自己的心和他一样经得起时间的摧残，却疏忽了她的感受。以为自己走后，她总会找到别的什么，将我取代。她义无返顾，付出全部，从我这里乞求那一点微薄的幸福。而我挥挥手，将她驱逐出自己的世界。最自私的人一直是我自己，以为等不到永远就可以任意妄为。在他的笑容里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就把他的未来也夺走吗？
　　NANA，对不起……KK将指环紧握在手心。
　　我现在回去补偿还来得及么……

　　10.

　　白色的教堂，红色的地毯，神在面前，而你在身边。每走一步，就多一分恐惧，希望一步一步揉碎在你脚下。我竟连心都在颤抖。KK，你非要这样才能得到你想要的吗？泪一再圈在眼眶，迷糊视线，傻傻的拉着你的手，走向你要的幸福。这次，我要把你交给谁？
　　"NANA，你在害怕吗？”KK轻声问。
　　"新郎，她……”
　　"我妻子很激动,没事。”KK笑起来，“我们两个人都齐了。还是你在意我没请伴郎和宾客？”
　　"我……”他的意思是说……？NANA迷惑了。
　　"这下不知道有多少爱着你的女人要哭的肝肠寸断喽。”KK的很调皮的吐舌头，低头，还是掩不住幸福的笑意。
　　"我……”
　　"我……”
　　KK转头，身旁的NANA扭扭捏捏、不知所措，很可爱。"别我我我的了。第一次紧张是正常的。不过，你不能有第二次。”学着NANA平日里坚强的口吻，KK攥紧了NANA颤抖的手，侧身吻了NANA的脸颊。
　　这一次换我绝不放手了。
　　"KK……”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嘴唇上下动，却什么也说不出。
　　"好了，你以为我回来干什么的？写那种便条……”
　　『我还爱你……』

　　11.

　　"许凯，你愿意与肖娜娜结为夫妻，无论生老病死,永远对他忠诚吗？……”
　　"我愿意。”
　　"肖娜娜，你愿意与许凯结为夫妻，无论生老病死，永远对他忠诚吗？……”
　　"我 ，我愿意……”话一出口，泪已满面。
　　曾经沧海也桑田，然后呢，留下的是贝壳的恸哭还是稻草人的沉默？时间过去了，世界变迁了，我们也改变了。谁也不能说自己的感情是永恒的，但是，你，是刺进胸膛的匕首，拔出来，是彼此的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