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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   十年前
      一个梳着马尾辫的九岁的女孩蜷缩在墙角,头埋在膝盖间。她没有哭泣,她在千方百计思考脱逃的办法。半个小时前,一个脸上有块显眼刀疤的叔叔突然袭击了正在回家的她,然后她就来到了这里。房间很黑,里面摆放满了很多破旧的箱子之类的杂物,很明显是一间废弃的库房。
      陷入黑暗她虽有恐惧,却时刻安慰自己,爸爸会来救我的,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曾经告诉我他在高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正在欺负妈妈的坏人,那个坏人虽然拿着锋利的刀子,却被爸爸徒手打败了,也因此博得妈妈的芳心。所以,她坚信只要爸爸出面,那八面威风定然威慑所有恶势力。
      她那沾了点点黑灰的小脸抬起来,张望四周一圈,比起初次来到这间黑屋子时的伸手不见五指,现在周围的一切都已经能够辨析了。她努力平定心气,努力镇静。她记得自己以前和七岁的妹妹静听父母教诲时,一直清楚地记得“临危不乱”、“镇定自若”的箴言。
      她发现四周动静少了一些,就再次使劲敲打那张破旧的铁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把耳朵贴在门上,似乎察觉有人向这边走来了。她发现周围有条木质的扫帚,就快速握住了扫帚,咬紧了牙关,如个侠士一样,她准备来个“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之策。《三十六计》她早已烂熟在心,为什么不拿出来用呢!
      的的确确,那个坏叔叔正在门前打着电话,对着被绑架的女孩的父亲说:“老冤家啊,我们当劲敌这么多年你都按兵不动啊,那好,我先杀你个措手不及!你女儿在我手上,要想她活命的话,今日给我准备50万来”说着,好像听见库房里有动静,就往库房走去。
      “老死对头,你觉得我凭什么相信你绑了我的女儿呢。”
      “不信是吧,那好,我这就让你听听她呼救的声音。”说完,他掏出钥匙打开了库门。
      女孩占了敌人没有防备的优势,用扫帚快速地把坏人手上的手机打掉了。“喂!我的手机!你要往哪里逃!回来!”趁着他捡手机的空隙,女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地从空隙处逃出去了。
      女孩的父亲以为这是一场恶作剧,他听见电话里声音混乱了,就放下了电话,对身边小一点的女孩说:“你看看,那个不义之徒又开始做他的坏勾当。我们的蒂伊,去外边看看姐姐回来没有。”
      他看见她跑去门口的背影,低下头想,如果不是自己生长在一个家境有些拮据的家庭里,孩子她妈又怎么会每天愁房子太小,又怎么会愁因为没有足够移居的钱而日日活在担心仇人复仇的阴影呢?
      坏蛋边追赶边对着手机打起另一个电话:“告诉我哥,摇钱树跑掉了!我不熟悉这儿的地形,让我怎么追?”
      “小程,你一个大人,还跑不过一个九岁的小孩么!快追!”“好!你不用帮我转告我哥了。”
      电话那头又说:“瞧你那样,还配做我们老板的弟弟么。老板一直强调,说他同意帮你只是为了帮你要到五十万元,可千万别干出闹人命的事来,否则,你纵然有你那富人哥哥的庇护,天网恢恢,也无法逃脱的”
      女孩没命似的跑着,跳过层层叠叠的石头,踏过雨后草地上的湿泥,跳过一小片一小片的沼泽地,不分东南西北天宽地广地跑着,直到前方再也没有路。
      那是一块陡峭的山崖,她已经走到了绝路。要么妥协,要么就跳下去。
      她恐惧地看了看悬崖下面的地形,是一大片的水塘,水塘离她的距离约莫二十米远。这虽然不是一个太高的山崖,可是水塘的深度她无法预测。她认为如果选择跳下去,那么会有两个可能:如果水深,她可能有游上岸的机会;如果水浅,下面有岩石,她可能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是,如果留下来,谁知道坏人会不会撕票?爸爸哪里有五十万的现金啊。
      她低下头,紧握着拳头直到手心手背全是汗。她往后退了几步,心想:妹妹,今日姐姐可能无法给你讲故事听了。
      “站住!小丫头,看你往哪儿跑!”坏人逼近了。
      她骤然抬头,对着坏人用异常冷静的声音说:“如果你再靠近一步,我就跳下去。”她的声音犹如三月的黄莺出谷,犹如敦煌月牙泉叮咚的水声,犹如风中轻轻摇荡的风铃。她的童音虽然清甜,可是略有颤抖的语调中透过超越年龄的坚定倔强。那种凛然的不可侵犯之势,那样果敢且如此机警冷静坚定的话语已经是很多成年人远远不及的。
      那个人好像化作一座年代久远的破石雕,被这小孩的语气唬住,愣在那里不动了。随机他才定睛一看这不足自己腰高的女孩,放声邪恶地狞笑:“今日我也算见识到了老左家的大女儿的气势,果然名不虚传,可是就凭你?就凭你也敢用你那点胆量威胁我?你有那胆量骨气你就跳啊。”
      女孩心中突然想起一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妈妈告诉她,真正有气节的人不会逃避现实。更不会对恶势力软弱!这样一想,更坚定了她的决心。
      她的紫色的连衣裙在风中猎猎舞动,深得发蓝的紫色触目惊心。那样的紫,那样坚定不移的力量!天际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逐渐成形。
      “叔叔,你不会明白的。我妈说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死在你的手里。”说完,继续往后挪了挪,闭上了眼睛。
      “不是,我没说我要撕票啊!喂!你别跳!摇钱树,你别跳!”可是一切已晚,她还没有听到“不是”后面的话的时候,她已经离开地面,瞬间因为自身重力,如枯叶一般朝河水中迅速落下去。
      几秒之后,“哗啦”一声,溅起几米高的水花。
      那人畏畏缩缩地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低头再看山崖下方的时候,只是看见泛起圈圈波纹涟漪的河水,还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湖边的灌木丛、树林等,其余的,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河水通向很远的地方,纵然站得如此之高,放眼一望,可还是看不见它的尽头。小女孩呢?碧涛之下,生死不得而知。

      十年后
      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在迩,原本冷清的家中增添了几许过节的气氛。这法国的圣诞节,十分类似我几百年没有过的春节了。只不过比中国的春节洋气许多,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回到中国去,也就没办法与老爹爹一起享受中式“圣诞”了。好惋惜啊。
      老爹爹说他今天要带我和他的两个孙女丽萨与爱丽丝一起去香榭丽舍大街买礼品去。其实也没必要这么麻烦,还必须要叫车。家附近本来就有湖,干脆我们几个钓鱼好了。再说,老爹爹本来也并不算富有,可他为了我们几个开心,居然也想掏自己的钱。可谁叫老爹爹的几个儿子女儿这么不孝顺呢。谁叫他们平时懒得管自己的儿女,就算是节日也不陪她们,偏偏把她们送到我们这儿来呢!
      不过老爹爹的三儿子是个例外。他每个月都会来探望爹爹,还扬言说会将爹爹住了几十年的屋子卖了,让爹爹搬到巴黎市中心去住。老爹爹不同意,他说他生来一个渔夫的命,不应该离开水。三儿子见他死心塌地地不搬,也就罢了。
      玛格丽特在书案边咬咬钢笔头,在老式记事本上写下了这些。她的窗子正对着水天一色的湖面,就在刚才,约翰布朗德还张罗着下湖打渔,晚上布置晚餐。
      已经五点多了,远远近近有水鸟展翅飞回来,在岸边的石头上跳跳脚,梳理梳理一身雪白的羽毛,再次展翅飞走。永远都这样轻灵美好。日复一日,玛格丽特早就不愿想起自己九岁那年发生的事情了。她曾经有失望怨恨痛心,也有难以置信,可是十年一梦,她的心中只剩下一轮寒月,高悬于天,不再回首。
      既然他们不要我了,不把我当女儿就不当了呗。我反正现在过得好好的,也有一个父亲。不比他们差到哪里去。
      她的眼中浑似有泪光闪烁。像是湖水在夕阳下粼粼的波光,如此耀眼明亮。她抬起头,盯着有些腐朽的天花板看,旁人一直以为她很喜欢盯着天花板看,可谁知道是不是呢。
      “咄咄咄”,一阵急促的敲门惊醒了她。
      打开门,爹爹站在门口,把一个大箱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玛格丽特,我的好女儿,看看你三哥哥带来了什么?”爹爹如是说道。
      玛格丽特接过箱子,放在地上一看,里面放了好几瓶鸡尾酒。她眼睛一亮:“三哥哥真的买来了?”
      “对,他知道你喜欢。去年圣诞的时候,我们不是一起去喝了么。还记得关于鸡尾酒的故事么?那个时候,你一边喝一边大笑得不成样子。”老约翰放声笑起来,一脸浓密的胡子上下抖动。
      “对,‘鸡尾酒万岁!’,我的法国名就来自‘Margarita’这种鸡尾酒呢。对了爹爹,这些酒都是寄过来的么?”
      “可不是么!大老远的寄过来,然后说他今年圣诞不能陪我们了。”老约翰脸上有些落寞。
      玛格丽特正想调转话题安慰一下爹爹,正好瞧见丽萨和爱丽丝从另一个装满娃娃的屋子里涌出来,眨巴着眼问:“有什么好东西么?地上箱子里是什么?”
      待她们看明白了之后,就沮丧地说:“不是娃娃啊。不过能喝么?”
      “不能。你们才多大啊,让姐姐我来算算啊。丽萨今年六月份才七岁,爱丽丝明年四月才满八岁,你们两个的岁数加起来都要比我小那。你们看啊,这一瓶是血腥玛丽(Bloody Mary),这一瓶叫红粉佳人(Pink Lady),全是鸡尾酒呢。”玛格丽特把酒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一给她们看。
      “不是果汁么?”丽萨问。
      “怎么会!这是酒诶!等你们像姐姐这么大了再说吧。好了,别一副可怜的样子,姐姐陪你们玩吧。”
      约翰布朗德站在一边,□□着他的胡子,十分欣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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