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无双》狐狸爱送饭

6、第五章 五年来

　　五年后,九寒教,比武场。
　　“下一位，枫华。”身着黑衣的裁判声音贯彻整个比武场。这些裁判都是自教中资格甚老的黑衣弟子中推选出的。
　　只见一个同样身着黑衣的年轻弟子稳步跨上比武态。便听台下一片惊叹。
　　延颈秀项，朱唇皓齿，明眸善睐。白皙的肤色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一双眼眸里透着淡淡的自信与一抹戏谑,三分调皮和一丝激动，毕竟五年来，这是他第一次下山，便看见了如斯的热闹场面，还有正在等待着他的一场很有趣的危险游戏，这些都令小枫华莫名的兴奋。
　　此时的枫华无论身高还是样貌，已然有了雏形。凝脂般的皮肤下包裹着厚积待发的骨骼，娇好的容颜也已渐渐显露。
　　轰然之下，台下呼喊声四起，甚至还夹杂着口哨声。
　　枫华着看了看对方那白衣弟子，向对手鞠了一躬。
　　他能清晰地感到对方的害怕，这第一抡便遇上一个黑衣弟子，不能不说他很不幸。
　　枫华叹了口气，不过弹指间，对手便被他摔下了武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气呵成。十秒，是枫华给予对手的最大仁慈。

　　昨晚，师父拿着一套黑衣扔到他的桌上，让他明天穿这身。
　　枫华看着衣服半晌，忽然道：“我是九寒教的弟子吗？”
　　百里尧瞥了枫华一眼，道：“怎么问这么蠢的问题，你当那声‘师父’是白叫的吗？你是我武圣的入室弟子，你说是不是九寒教的弟子。”
　　“是。”枫华低着头，虽然在山上生活了五年，可他知道这是九寒教黑衣弟子的服饰，也清楚地记得武圣是不允许收弟子的，这是九寒教明确的规定。不过既然如今师父都这么说了，那自己还在担心什么。
　　百里尧看着眼前的少年，叹了口气，道“记住，武君真正的比赛并非在台上，而是在台下，谁能安然渡过这三天，谁就是胜者。”
　　“是。”
　　百里尧顿了片刻又道：“还有，这三天除了睡觉不许回房，即使是吃饭也要在饭堂吃。”
　　“是。”这无形中为枫华加大了难度。
　　“还有，比赛期间不许来找我。”意思既是说如果受了伤即使死了也是你自己的事。
　　“是。”
　　“如果不能成为武君，就不必再回来见我。”
　　“是。”
　　百里尧望着眼前的少年，当初把他带到山上时，只值自己的腰际吧，如今都到耳畔了。还记得那会儿，刚到的小枫华累倒在峰上时，她把他抱回屋，心急如焚地照顾了他三天两夜，看见他好不容易转醒，再冷冰冰地将他轰下山。还有迷路的小枫华误打误撞碰见正在洗澡的她，结果被她摔断一根肋骨，最后还是自己心疼得为他上药，他便在那边故意惨嚎……
　　五年来得一切恍如昨日。这一刻百里尧舍不得这个小家伙，他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如果他真的成为武君，那以后相间的机会便很少了吧。他要留在九寒教，而她要回青霞峰。但倘若他没有成为武君，她会真的不让他回来吗？或许会吧，没用的人留有何用？
　　百里尧叹了口气，此时的她，不是天下第一邪教大名鼎鼎的武圣，只是一个即将远离爱徒的师父，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女子。最后摸了摸枫华的头，她转身离去。
　　枫华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觉得眼眶一热。仰起头，看着那一两颗顽皮的星子透着翠竹落入自己的眼帘。师父还是这样，其实疼自己得很，但表面总是做出一副云淡风轻不在乎的样子。枫华知道此次下山，无论输赢都不会再回来了。
　　想起了这五年的种种，记得刚来那会儿，看到师父在溪边洗澡，吓得自己躲起来，也不知是哪露了马脚，最后被师父抓着还赔上了一根肋骨。后来上药时，枫华知道师父其实也是心疼的，为了不让她伤心，也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小枫华便在一边故意惨嚎，最后弄得师父气也不是，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心疼也不是了。
　　枫华是真的很舍不得山上的生活，虽然师父的教导很严厉很辛苦，枫华好几次都累得倒了下来。但是五年来，师父教会他许多东西，不仅仅是武功，学识，还有许多更为宝贵的，这些枫华都牢牢地记在心中，印在脑海里。枫华真的很感谢师父。
　　师父对自己的教导十分用心，甚至近乎于残忍。枫华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杀人时的那种恐惧，一连几天的噩梦，常常从梦中惊醒，甚至都不敢睡觉。那人死时的惨叫和诅咒一直回旋于耳，那样的日子仿佛炼狱。自己良心的责备，面对杀人的恐惧，对于这些，师父没有说过一句安慰鼓励的话，换来的是又一次杀人的命令。
　　师父说，枫儿，要么你杀了他，要么让他杀了你。那时的枫华不过十岁，枫华不解地问，为什么我非要杀他？百里尧冷声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你可选择的，若今日你狠不下心，他日你便会因你的心软而死。”
　　枫华知道那些人都是关在九寒教牢狱中的犯人，他们都是些江湖子，而是否真的做过错事便不得而知了。枫华感觉得出来，他们有些是非常善良的人，应是些“名门正派”，师父让枫华和这些人厮杀，然而，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恐惧死亡，无情的刀剑向枫华袭来，刻意忘记他们的狰狞，他们的绝望，他们的颤抖，冰冷的剑无情地刺穿一具又一具身体，血红染浸了枫华的衣裳。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直到枫华不再犹豫的便可取了一个无辜人的性命，半夜也不会被噩梦惊醒，百里尧才结束了这项“训练”。
　　然而，即使如此，即便枫华曾经恨过师父，现在的枫华都是感谢她的。因为枫华知道自己生活在怎样的一个世界，这是一个弱肉强食，不需要感情的世界，无谓的心软只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然而枫华并非无情，只是他会滥情，他懂得支配自己的感情，决不动多余的情。
　　枫华吸了吸鼻子，站起身，看着青竹小居，自己生活了五年的地方，这一眼，或许是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