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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胡子拉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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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白泽宇洗完澡出来,没擦身体,睡袍也没派上用场,就这么倒下去,趴在床上,陷入了昏睡。他实在太累,精神、□□,满布创伤,已经濒临极限。但是,他没有垮,还坚持着,这是一个奇迹。
宁云帆在下面等了很久,见白泽宇一直没出现,怕他有事,快步走上二楼,却发现这个可怜的人已经睡着了。他笑了笑,能睡着就好,就怕睡不着。他给白泽宇盖上棉被,又拿出笔,在床头的便笺上留下两个名字及电话,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轻轻退了出去。
明天凌晨五点前回到顾流连的地方便不算违规。宁云帆再次下楼,在白泽宇的冰箱里翻找食材。不错,他翘起嘴角,看来白泽宇是个会做饭的男人。他草草煮了碗面填饱自己的肚子,然后靠在沙发上假寐。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宁云帆第二次上楼,白泽宇还在睡,连姿势都没换。他想了想,决定去对面的客房休息一会儿,毕竟他也累了一整晚。偌大的别墅,除了家具只有两个活人,宁云帆入睡前想,平时白泽宇一人在家会是多么寂寞。
一转眼,时间过去两小时,白泽宇扔在枕头边的电话忽然发出阵阵响声。白泽宇被惊醒,鲤鱼打挺般坐起来,抓起电话贴到耳边,“喂!”他以为交警或殡仪馆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然而,来电话的人是高富帅。电话里听不出他的语气,反正不温不火,但绝谈不上高兴。“你在哪?”他就说了三个字。
“我在家。”白泽宇揉着眉心,悄悄松了口气。
“为什么私自回去?”
“对不起,我有急事。”白泽宇轻声道。
“什么急事?”
“我……我朋友的父母过世了。”白泽宇艰难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高富帅还不至于不让人奔丧,不过换做顾流连,他估计会强硬地把宁云帆拴在身边,不许他未经允许离开半步。
“既然是奔丧,带走Babala做什么?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白泽宇头痛,估计这才是重点吧。等等!等等……睡意消失后,白泽宇的大脑开始运作。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那对老夫妻是突然出车祸离世的,我跟他们的儿子是好朋友。”白泽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我的朋友也去世了,我必须照顾他的父母。现在两位老人惨遭横祸,我的心很内疚,我觉得对不起朋友。云帆看我情绪不稳定,才一路陪我回来认尸。高少,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请你转告顾少,不要责怪云帆。”白泽宇一席话说得凄楚可怜,叫人不忍心责备。
果然,高富帅在电话里说:“哦?是这样,我知道了。”
“高少……”白泽宇故意欲言又止。
“很伤心吧。”高富帅想起过世的爷爷和奶奶,“他们没有亲人吗?”
“没有,唯一的儿子离世后,他们就住在养老院里。”说这话时,白泽宇紧紧抓着床单,床单要是能发言,一定会喊疼。
“高少,我觉得很难受。”
“你节哀顺变。”顿了顿,高富帅又说:“我明天早晨回来,你先不要去寰宇,把老人的丧事办好。我回来就去看你,你保持电话通畅。”
“嗯。”白泽宇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宝贝儿,别伤心,有我在。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高富帅柔声道。
这话听起来不错,实际只是高富帅例行公事般的哄人,其间有几分真心呢?倒是他那句“节哀顺变”能听出对死去父母的惋惜。不过,目前这就够了。
白泽宇说了声,“好,我等你。”便挂了电话。
房间里没开灯,还不到冬天,却觉得是全年中最冷的一天。白泽宇孤独地陷在床里,脸上没有表情,手机屏幕将他的脸映得惨白一片,一些猩红的东西化作看不见的丝线紧紧缠绕住他,勒得他喘不过气。
过了会儿,他终于看到宁云帆留在床头的便笺。
门吱嘎开了,宁云帆走进来,站在白泽宇面前,“你醒了,觉得怎么样?”
“我很好,不用担心。”白泽宇黑暗中的眼睛似乎比早前有神采。
“那我就放心了。时间不早,我该回顾少的宅子,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宁云帆给白泽宇倒了杯水。“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事故中心说的话还记得吧?后天去火化,然后举行丧礼。”
“记得,你别担心。”
“嗯,到那天通知我,我要去参加葬礼。”
“谢谢。”
宁云帆摆摆手,“客气,我预感不久的将来会有求于你,你到时拉我一把就够了。”
“一定,君子一言九鼎。”白泽宇赤裸着双脚站到地面,忽然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却一点儿不像以前那样羞赧惊慌,而是静静地打开衣柜,挑了套合乎时节的衣服出来穿上。
“云帆,我送你,顺便去这个侦探的事务所。”白泽宇道。
宁云帆有些诧异。“现在去,你预约了?”
白泽宇摇头。
“他这个人的性格十分奇怪,非工作时间打扰一定会发飙。”宁云帆仿佛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微笑浮现于脸上。
“只有现在得空,明天早晨高少就回来了。其实,我也是心急,想快点展开调查。”
“那我们出去打电话,你的手机,我的手机,以及你家的座机都不安全。”
宁云帆这么说,白泽宇想起上次高富帅查唐糖手机号的事情。于是他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走。”
别墅区外的电话亭,宁云帆打了个电话。大概过了五分钟,他抬起右手比划出OK。白泽宇的车不在近前,还泊在那个停车场,没办法,只好先给宁云帆拦了辆车,再给自己拦了辆车。
“随时保持联系。”宁云帆说。
“会的,我可能还有事情找你帮忙。”
“恭候大驾。”宁云帆钻进车里,司机一踩油门,车很快连影子都没了。
白泽宇坐进另一辆车,一路无话,九点左右,他来到事务所楼下。
一幢老旧的红房,一墙枯萎的爬山虎,一个年薪过千万的诡异侦探。在中国,侦探这职业不合法,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只有公安机关、检察院、法院和国家安全部门才有侦查特权。所谓的“私人侦探事物所”,是以非法手段进行调查取证,这些都涉嫌侵犯公民的隐私权和人身权利。如果私家侦探跟踪别人被对方发现报警,他可能要面临被拘留的危险,同时雇佣私家侦探的当事人也将因教唆私家侦探而一起遭到处罚。
然而,这能挡住白泽宇的脚步吗?每年雇佣私家侦探的人数以百万计,只可能多,不可能少。白泽宇一步一步踏上木板楼阶,按响这位侦探的门铃。
过了会儿,门开了,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白泽宇一怔,随即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对方。
“你就是云帆口中的白先生?”胡子男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是。”白泽宇微微一笑,“我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胡子男让开路。
里面很黑,比白泽宇未开灯的别墅黑多了。胡子男穿了件廉价的睡衣,皱皱巴巴,而且光线不足看不清颜色。他领着白泽宇走向一间房,口中念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跟云帆一样,都是漂亮的男人。我长得丑,见光死,一旦进入光明的世界就会化成泡沫。”
“……”白泽宇无话可应,这位以为自己是海的女儿么?
“听说你很有钱,出得起高价,又是云帆的熟人,我才在这个时间接待你。”胡子男推开房门,“进来吧。”
胡子男的办公室终于不黑了,墨色窗帘外,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进来,足以让白泽宇眼前一亮。
书,书柜,三面墙都立着已经挨到天花板的书柜,被书柜包围着的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后一张皮椅,桌前一张皮椅。
“请坐。”胡子男走到桌后的皮椅上坐下。
白泽宇也坐下来,对面的家伙居然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
“都是熟人,我没烧水,不能泡茶冲咖啡。饮料也喝完了,如果你不介意来点啤酒……”
“不用。”白泽宇接过矿泉水放到一边,“快人快语,开门见山,这样才好。”
“爽快!”胡子男拿出一支录音笔,“这是我的习惯,每件case都要从头至尾录音。而且我收钱只收现金,不走银行渠道,这也是为了不泄露顾客的身份。”
“还有要求吗?”白泽宇看着他。
“我叫虞红军,最喜欢挑战高难度的case,说吧,你想调查什么?”虞红军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要你查高氏集团的少夫人江晓芸。”白泽宇淡淡地说。
“高氏集团?”虞红军在笔记本上按了几下,转过来,指着网页上的照片,“她?”
白泽宇点头。
“为什么查她?”虞红军问。
“调查需要知晓雇主的目的吗?”白泽宇浅笑。
“不需要。”虞红军回答得很快。“但调查高氏很危险,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不法分子想绑架他们家的人吗?而且他们家每个人身边都高手云集,别说调查,一般的人连根汗毛都看不到。”
“你不是一般的人吧。”白泽宇挑了挑眉。
虞红军很得意,“我当然不是。”
“也好,我总要给你一个方向。”白泽宇身体前倾,修长的手指点上那张照片。“这个女人涉嫌谋害她的前男友白泽宇,我是她前男友的好朋友,希望你能替我找到证据。”
“谋杀呀?高氏的少夫人谋杀男友?八卦杂志的封面题材。”虞红军兴奋得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他的父亲是药剂师,所以她持有一种未知的致幻剂。过几天我通知你去事故中心取样,你拿去化验一下,看是什么成分的致幻剂。”白泽宇说。
“可以。”
“我怀疑这种药跟朋友的死有关。他是一个很谨慎小心的人,即使受到感情打击,也不应这么容易出车祸。”
“这可不一定。”
“总之你查一下,任何蛛丝马迹都要向我汇报。”
“这是自然。”
沉默了一小会儿,白泽宇忽然提出另一个要求,“再帮我查一下,高家为什么娶江晓芸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媳妇。”
哪知话音刚落,虞红军立刻说:“这个不用查,我马上就可以告诉你。不过,算钱也从现在开始可以吗?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