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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噩耗!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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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下船的过程不做赘述,高富帅携江晓芸先行回酒店。
白泽宇站在游艇的甲板上远眺逐渐消失于道路尽头的轿车,头一次发现人生目标如此明确。
蛇会蜕皮,每蜕一次,它就长大一些。鹰四十岁时飞到悬崖上筑巢,靠击打岩石磨掉长啄,再以新长的啄拔掉老爪甲,接着以新爪甲拔掉旧的羽毛。经历过这段持续五个月的艰难淬炼,它将焕然新生,再度翱翔天际三十年。
这些,都是大自然的生灵,更有传说中的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他不奢望自己成为一只凤,他只要像条蛇那样做与之前不同的白泽宇就够了。
白泽宇下到舱底,抬头一看,宁云帆已经卸好妆换上自己的衣服,立在卧舱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云帆?”白泽宇走过去。
宁云帆微微一笑,让开道儿,两人进入卧舱,关上门。“看你走路!的样子,肯定被狠狠调教过了。”
白泽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宁云帆道,“你怎么样?”
“没怎么样,刚才高少那一下让我怀疑自己以后会不会不举,真心疼呐。”宁云帆一脸自嘲。
白泽宇随着他笑,但宁云帆是什么人,长期周旋于富豪间,揣摩圣意的一把好手。
“你心情很差。”宁云帆说。
白泽宇摸了摸脸,“有这么明显吗?”
宁云帆点头。
白泽宇在宁云帆面前没有过多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过,他急需一个独处的空间,让他能够尽情的发泄。
“叮!”手机响了。
之前在海上没信号,靠岸后,他一连收到数条短信及十几个未接电话。白泽宇掏出手机,宁云帆给他倒了杯酒。宁云帆的合同时间截止明天凌晨五点,所以在这之前,他不必回到顾流连身边。
白泽宇看了看电话号码,是养老院打来的,心中陡然一个激灵,难道他父母出了什么事?正准备打过去,一不小心按到短信界面,很快,唐糖的短信蹦了出来,而在其四、五条短信中,有一条特别显眼,因为那是他父亲发的。
父亲会发来短信,这完全出乎白泽宇的意料,因为他记得父亲不会使用这个功能。他当初去看望父母时确实留过手机号码,可两老的表情却是“我们肯定不会麻烦你”,那会儿白泽宇伤心难过,异常泄气,所以给养老院也留了联系方式,一旦父母出什么事,势必要联系到他。如今,父亲的短信,及养老院的电话同时出现,这代表了什么?隐隐的,白泽宇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于是,他迫不及待点开父亲的短信。父亲说:“白先生,你好。我原本不想麻烦你,可我们住进养老院以来,小宇的朋友中只有你来看过我们。这次我从一个陌生人那里听到奇怪的事情,我老了,行动不方便,不能亲自去找你,能否请你来养老院一趟,我们见面详谈。”
白泽宇心中一咯噔,奇怪的事情?有什么奇怪的事必须让他到养老院再说?
“喝酒。”宁云帆把酒杯搁到白泽宇手边。
白泽宇头都没抬,急促地道,“等等,我有事。”然后,他翻开未接电话,发现除养老院之外,父亲也给他打过几通电话。如此一来,孰先孰后便有了取舍。白泽宇决定先拨打父亲的电话,然而父亲那边一直关机,没办法,他拨通了养老院的电话,那边倒是一打就通,听说他是白富美后,声音竟忽然沉重下来。
“白先生,您做好心理准备。”养老院的工作人员如是说。
听了这话,白泽宇顿时心乱如麻,嗓门微微有所提高,“请讲。”
“昨天夜里,白中光老先生及其夫人乘坐的大巴发生车祸,十二名乘客死亡,其中就有两位。”
嗡!脑袋鸣响,白泽宇懵了。他不相信,那人说什么?车祸?又是车祸?死亡?什么意思?一阵沁凉透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住全身。
那边继续说:“我们联系不上老人的亲戚,只有您留过电话,可您的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交警将遇难者的尸体停在指定的殡仪馆,您若是有时间,请跟他们联系一下。”
“啪!”手机从白泽宇掌心里滑落,掉在地上,磕到免提键。
宁云帆惊讶地望着他,见他不去捡手机,而是呆坐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似是听到不得了的消息,一时受不住刺激。
“喂?白先生,白先生?”电话里的人语气有些焦急,“请把殡仪馆的地址记一下好吗?算了,您先去事故处理中心,有人会带您去认尸,电话是86732649。”
宁云帆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拾起白泽宇的手机,塞回对方手上,可对方依然无动于衷。
“白先生?”
终于,白泽宇有了反应,他关了免提,将手机重新贴到耳边。“你再说一遍,他们,他们死了?”
不知电话里的人怎么回答的,总之白泽宇忽然泪流满面,空闲的那只手紧紧揪住衣角,胸口一起一伏,大力地喘着粗气。
“白富美?”宁云帆疑惑地出声,“你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白泽宇痛苦万分,无法相信别人告知的事实。他站起来,在卧舱里走来走去,最后找到一支笔和一张卡片,双手颤抖着记下电话。然后,他将手机胡乱塞进口袋,找到自己的钱夹,抹了下眼睛,夺门而出。
“喂!”宁云帆不放心他,跟了出去。这一跟,就跟到岸上。
本来游艇上的人就在陆续下船,Alice跟顾流连在一起,两人看到白泽宇和宁云帆一前一后跑上岸,Alice翘起嘴角,对顾流连娇笑,“顾少,Barbara怎么不跟您打招呼就离开了?他真心急呢。”
顾流连神情淡然,盯着宁云帆的背影,不以为意地道:“他现在的主人是白富美,由他去。”
宁云帆跟着白泽宇跑了一路,白泽宇拦了辆出租车,宁云帆眼疾手快挤进去,就听白泽宇对司机说:“去机场!”
宁云帆没做声,他这么跑出来,顾流连一定看到了。可经过昨夜,宁云帆发现自己无法留下一脸悲恸的白泽宇。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听到“殡仪馆”三个字,再联系白泽宇的表情,一定是失去了至亲才会如此痛苦吧。
路上,白泽宇一个字都没说,仿佛没看到宁云帆在身边,只不停的催促司机开快些,开快些。最早一班回白泽宇所在城市的飞机一个半小时后起飞,他们很幸运,机上还有位置。
买票的时候,白泽宇看向宁云帆,神色憔悴疲惫。“云帆,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去。”
宁云帆摇了摇头,“都到机场了,回不回去结果一样。我看你情绪不稳定,还是陪着你,就当做我的回报。”
白泽宇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眸底却透出感激。
“安检。”宁云帆微微一笑。
飞机上一路无话,从三亚到他们的城市大概要三个多小时,宁云帆累了整晚,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白泽宇比他更累,但他睡不着,一个人呆滞地望着窗外,偶尔挪动下,方感到屁股还是痛的。
对于他俩的离开,高富帅及顾流连根本不知道。顾流连以为白泽宇跟宁云帆去了高氏集团的酒店,而高富帅忙着应付江晓芸,直到顾流连问起,他才意识到白泽宇没有来酒店。当然,这是后话。
回到自己城市的白泽宇、宁云帆火急火燎赶往交警事故处理中心。不一会儿,事故中心派人领他们去殡仪馆认尸。一般来说,像白中光夫妇这种孤苦无依的老人,由养老院提供证明,白泽宇以其儿子朋友的身份认领,理论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进入殡仪馆停尸房,白泽宇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想到那一溜条白布下可能有自己的父母,已经哭都哭不出来。
“这个。”交警查看挂在尸体脚趾上的标签。“白光中。旁边那床是他的妻子。”
白泽宇慌忙冲到近前,肩膀颤抖,连带着胳膊也不可抑制地抖动。他紧紧抿住唇,将白布掀起一半,似乎没有勇气继续掀下去。
宁云帆见状,皱了皱眉,伸手捏住白布,帮白泽宇完成最后一步动作。
是他!是他慈祥的老父!可此时老父脸上却凝固着惊惧痛苦的表情,他不是安详的,他不是!
白泽宇直勾勾瞪着父亲的脸,快要破口而出的一声“爸”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能喊,他不能称呼亲生父亲为爸爸。那交警心起怜悯,帮白泽宇掀开另一块白布,白泽宇母亲恐怖的脸也露了出来。
“是他们吗?”交警问。
白泽宇忽然双膝着地,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在父母面前长跪不起。
“看样子是了。”交警自言自语。
宁云帆见到白泽宇的样子,一时鼻子发酸。他走到交警面前,说:“我朋友情绪不稳定,如果需要办手续,找我就好。”
“那你跟我来。”
交警把宁云帆领到一边填了几张表格,宁云帆这才了解到白泽宇跟两具尸体的关系。说真的,一开始他还以为那是白泽宇的父母,因为他们都姓白。可后来警察说这个叫白富美的男人是两位老人儿子的朋友,老人没有亲戚,他们的儿子也已经过世,如果白富美不认领尸体,老人便要当做无主尸,与其他无人认领的尸体一起集中火化。
宁云帆心里很不舒服,匆匆填好表格拿过去给白泽宇签字。他认为,两位老人的儿子临终前一定托付白泽宇好好照顾双亲,可两老昨夜惨遭横祸,孤苦无依地躺在殡仪馆等人认尸,白泽宇一定心怀内疚,这种感情必定伴随一生,是他永远的遗憾。
没错,白泽宇是遗憾,遗憾自己明明有能力了,却不坚持将父母接出养老院,以至于子欲养而亲不待,有什么比这个更痛苦?为人子女,百善孝为先,白泽宇悔恨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双手抓住停尸床的腿,手背青筋暴起。
交警离开了,吩咐他们一会儿去事故中心交表格,办手续。停尸房里只剩白泽宇跟宁云帆。宁云帆站到白泽宇身后,望着那个痛苦不已的人,轻轻地道:“我先出去,你痛痛快快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