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Vira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哥，我敬你！”狭小的圆桌上已经堆了一打的空酒瓶，唐胤秋笑着罢了罢手，将脸埋进臂弯里，示意自己喝不下了。
　　顾烨成却毫不理会，自顾自地又酌满了一杯，使劲扯着唐胤秋的手，要让他喝下去。
　　唐胤秋大概真的喝多了，眼皮沉沉地合上，抬都抬不起来。
　　“.............哥............你.........”顾烨成抬手把那杯酒灌了下去，然后随手丢在桌子上。脸贴在手臂上不停地磨蹭，攥着唐胤秋的手也越来越用力。脑袋里装了一汪猫尿堵塞了他的思路，打了一堆腹稿到了嘴边又开始词不达意。
　　唐胤秋稍稍抬了抬眼皮，视线因为酒精作祟变得很模糊，他努力地使自己清醒一点，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挺好的，真的。”
　　说罢，还伸手反握住顾烨成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像是在急着证明什么，证明自己仍旧活着，是多么值得庆幸。或者是——早就死了，在十年前。
　　顾烨成的心里突然就像下了一场刀子雨，全被剁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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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顾烨成紧张地叫了声，握在唐胤秋腰间的手猛地一缩。唐胤秋几乎已经喝得烂醉如泥，整个人都挂在顾烨成的身上，面色刷白刷白的，没有一点血色。这样的人，喝多了是最伤肝的。顾烨成有点后悔自己灌了他那么多酒，置在腰上的手收的更紧了。
　　窸窸窣窣地总算是对准了钥匙孔，转动开锁，一推门，漆黑一片。
　　顾烨成顺着墙摸了摸，头顶上的灯蓦地泄了满盈。他把唐胤秋半推半抱地拖回房间。刚一触到柔软的床垫，唐胤秋就忍不住把身体蜷了起来，脸还埋在枕头里不知所谓地哼唧了几声。
　　顾烨成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随手一扔。然后半跪在床上开始动手解唐胤秋的衣服。微醺状态中的唐胤秋，不似记忆中的他。而是带着少有的不拒人千里之外的温情。
　　顾烨成的手指已经滑到了第三粒纽扣，胸口的肌肤开始若隐若现。这时，唐胤秋突然一个翻身打掉顾烨成的手，动了动身体，又睡过去。
　　“................”顾烨成觉得自己呼吸猛地一窒，眼底都染上了氤氲，目光攥住那个那个人的侧脸，很难再放开。看着看着，顾烨成便发现，他真的变了。
　　整个脸都陷进去了一圈，眼角周围也开始攀爬上了细纹。还有就是全身那散发出的——愈加沉默的气息。
　　顾烨成的眼神蓦地一黯，伸手摸到裤袋里，掏出根烟，打火机刚推到一半，想了想又放下了，就干咬着那卷烟。任凭牙齿撕磨着滤嘴，让苦涩的味觉泛进喉咙里。
　　十年，就像一场噩梦，锁住他的耳目，将他抛掷在荒凉苍生，不予希望，不予期盼，自生自灭，直到成为孤魂野鬼。
　　牙齿又狠狠地碾过了过滤嘴，这次烟草彻底跑了出来，顾烨成皱着眉头往地板上“呸”了一声，才吐了干净。
　　而十年，对那个人来说，怕是此生的梦魇。这十年，割断了一个男人一生中最黄金的十年；掐灭一个男人所有的野心，甚至是活下去念头。若只是青灯古佛地度过，也就罢了。可是............顾烨成没有办法想象出，在那种连喝口水都需要钱的地方，他是怎么过的？
　　顾烨成抬手抹了把脸，无数种情绪像无尽的长廊开始在心里搭建。十年来的每一天，他都在这样的情绪里度过，心里的长廊越来越无法负荷沉重的压力，眼看就要塌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烟卷都被磨碎了，顾烨成居然靠着床脚睡着了，就单着那件薄衣服，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冷风。
　　这是十年来鲜有的不靠安眠药就能安然入睡的夜晚，深究原因，怕也是近在眼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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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咝.........”唐胤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觉得太阳穴一阵狂跳，抽得他脑袋疼。微微睁开眼睛，一阵强光直射过来，刺得他又闭起了眼睛。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顾烨成探出头对唐胤秋笑了笑，温柔地喊了声：“哥，起来吃早饭吧。”
　　闻声，唐胤秋才掀了掀眼皮，将目光投出去。
　　“..........嗯。”唐胤秋慢慢撑起身子，掀开被子走下床。酒精虽已消去多半，但是着力仍旧打飘。
　　推门走出房间，桌子上已经放好了早饭。唐胤秋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油汁满溢。
　　“哥，等会我陪你去西单逛逛，然后去全聚德吃烤鸭，怎么样？”顾烨成看上去很兴奋，声音里掩不住的雀跃，像海浪一样打到唐胤秋的脸上。
　　“..........你.........不上班吗？”唐胤秋握着筷子的手短暂地顿了顿，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吃早饭。
　　顾烨成摇摇头说：“没事儿，公司有人顶着。”
　　这时，唐胤秋才放下了筷子，抽了张纸巾抹了抹嘴，然后抬眼扫了顾烨成一下。目光里繁杂如丝，似是反复考量，又像是毫不在意地淡漠。
　　“...........我下午有事儿，改天吧。”说罢，唐胤秋已经站了起来，麻利儿地把几幅碗筷叠在一起，准备拿去厨房洗了。
　　顾烨成明显一愣，一下子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茬。唐胤秋越过他身边，还带着一袭冷风。
　　“...........那........我送你？”顾烨成有点讷讷地开口，转头盯着唐胤秋洗碗的背影。
　　“不用了。”水流声湍大，掩盖了说话声。唐胤秋的手指在碗的边缘缓缓摩擦，末了，用布擦了擦手。
　　“你忙吧，不用管我。”唐胤秋转开门把手走出去，目光不淡不咸地瞥过顾烨成，然后带上门一起利落收回。
　　“咣！”回音震得极响，衬得房子更空旷。
　　不是说下午有事儿吗？现在才10点不到啊。顾烨成看着墙上的钟，突然觉得那指针特别面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