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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若放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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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放在安京,雍城的小疾不值一提,不过是苦着脸灌几副汤药的事。可这里是草原,除了甘草,连点其他药材都找不到,更遑论大夫。雍城连日旅途劳顿、饮食不调,外加心思忧虑,事情便有点棘手。这个部族倒也热情,留他们养病。封雪南不得以,采取了土办法,给雍城发汗,总算有了些起色。只是雍城总是懒懒的.
雍城好了七七八八的时候,部族要向北转场了,石鸿烈与封雪南合计,再不回去,广陵那边未必瞒得住,不如就慢慢启程,一路常歇息着。雍城虽不情愿,想想大局也只好应了。
他们走的第三日上,曾谦便在石鸿烈的耳边嘀嘀咕咕说些什么。石鸿烈想了想,对雍城说道:“公子,恐怕我们不得不轻车简骑了。这几日老有人过来探头探脑,曾谦道那恐怕是马匪派来探我们虚实的。”曾谦是斥候出身,这等刺探敌情的事他最熟不过,是以大家都慎重起来。
一行人把仅剩的骡车上的东西也清出来,吃的用的绑在换来的马匹上,兵器都背在身上,削几个木桩子把骡子的缰绳钉在地上——若真是马匪,这至少能让他们迷惑一阵儿。他们直着往南走,两日之内能到达妫州古城。阿鄂人惯于在开阔的草原上奔驰,到了古城废墟,石鸿烈他们便占了地利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先赶上的显然是先头部队,只有十几人,如果一战能勉强走脱,只是后面大队人马赶上来就麻烦了。老任听石鸿烈的指挥,用阿鄂话大声向马匪喊话,告诉他们值钱的都留了下来,只有些阿鄂人不稀罕的口粮带在身上,倘若要金银,他们把身上的金银留下便是了。要是动起手来,双方都有损伤,还不如和和气气放过他们。
草原上的马匪抢劫南来的行商,为的无非是这些。马匪几乎被说动时,看到雍城与封雪南,呼啦一下围住他们,交头接耳议论起了什么,老任对石鸿烈道:“坏了,他们说两位小公子比阿鄂的哪个娘们都要漂亮,要带回去养着当小娘子用。”
侍卫们脸色一变。
易琛道:“三个人。”范武与解奎点头,摸出了挂在马鞍旁的长枪,又将水囊与口粮交给了石鸿烈。石鸿烈接过后,对他二人道:“倘能顺利回到安京,我也免不了与你三人地下相见,到时兄弟们再把酒言欢。”说罢,与其他人围住雍城与封雪南的坐骑,冲了出去。
马匪猝不及防,被冲开了口子,待要拍马赶上,却见易琛,范武,解奎横着长枪一字排开,拦住了路。
雍城在马上回头道:“你们做什么!等后面大部赶上,他们必死无疑。”
石鸿烈用鞭子抽着雍城的马腹道:“能保公子顺利回京,他们粉身碎骨也值!不要多说,专心骑马。”
雍城狠狠勒住缰绳,道:“若是因我而死,我又有什么面目回京!”说罢,调转马头向后奔去。封雪南赶了上去,一把抓住雍城,狠狠的道:“你还不知道么?跟着你出京那刻,我们所有人便做好了有去无回的打算。跟我走。”
雍城还不死心,犹要回去与那三个侍卫一道。封雪南内心是真的着了急,一个耳光扇在雍城的脸上。
雍城愣住了。
封雪南道:“你任性就罢了,这个时候还任性什么,你要他们的血白流了么?”
雍城往马匪的方向看了一眼,咬咬牙转身南去。封雪南看到她这眼神,愣了愣——这一刻,雍城是真的长大了。
他们一路没停,进了妫州城后总算小小松了一口气。封雪南见雍城脸色不对,过去刚要扶她,就见她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老任过去看了看,道:“不妨事,累的。回去好好调养着,没几日就能精神起来。”
这样子是不得不歇下了。还是宿在上次的官署里,石鸿烈他们费尽心力,把其他民宿里破败的农具、房梁等杂物都拖到官署周围,一堆堆散乱扔在地上,只留出一条往南的道来。封雪南又让人从井里汲了水泼到周围,把周围的地弄的泥泞不堪,多多少少能挡住马匪的攻势。
雍城转醒过来,躺在榻上,对封雪南哭道:“若不是我任性,他们何至于担这么大的风险。”
封雪南柔声安慰着她,倒是石鸿烈在外面听到了,进来跪下说道:“主子说这话,属下们只能汗颜了。属下们自被选为主子护卫一刻,便知从今往后,活着的唯一意义是主子的安全。主子一句命令,属下们提着脑袋也要遵从;主子有难,属下们即使化作厉鬼也要护好主子。他们,他们三人,舍了命替主子争取一条生路,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雍城渐渐止住了哭,道:“我一句命令,你们提着脑袋也要遵从?是也不是?那我现在就有命令。你们,带着封雪南冲出去。我在这留下,还能拖一段时间。”
封雪南道:“且不说我肯不肯,他们肯不肯。单说回去了后,你父亲听我们舍了你自己逃生,能不能诛我们九族罢。”她低着头,握住雍城的手,用极低的声音道:“生,我们一起活着,死,我们也在一处罢。”
雍城看着封雪南,突然笑了起来,对石鸿烈道:“纵使死,我与雪南殊无恨事,只是对不住你们了。”
石鸿烈道:“主子先不必这么说,属下们定替主子杀出条血路来。”
老任跌跌撞撞从外面跑进来道:“曾谦小哥趴在地上听了,来的至少有七八十。”
石鸿烈掏出几块银子扔给老任道:“你走吧,对不住了,一路上让你担惊受怕。”
“不要,”老任摇头道:“我既说了要带你们回去,没进关钱一分也不收你们的,我做这一行当三十多年,还未曾砸了招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