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第七章 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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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岚回到宋宅时已是第二天清晨，水岚则冷着一张脸到城郊去了。
火岚深知水岚或多或少有些反感人类，而且他不能正面出现在宋瑾面前。依他那冷傲的性子，若要隐匿在宋宅多天未免太委屈。再者说，火岚自持法力恢复大半，应对危险不成问题。倒是水岚动不动就让气温降个几度的煞气着实容易被人发现，弄不好还会伤人。火岚这么思考一番，觉得水岚不仅帮不上忙，并且放这么一个比自己危险几倍的妖类到宋宅去简直是祸害。
水岚皱眉:“我寻了你一年，你现在竟为一个人类与我分离。”
火岚又急又好笑:“这又是什么话，我怎么是为了人类呢。”
水岚铁着脸，嘴巴动了两下，却没发出一个音节。末了，他似是叹了口气，伸出手来，在空中随意一抓。摊开时，掌心悬了四五滴水珠。水岚将另一只手扣上，几束蓝光从他指缝中溢散，再看时，水珠已化为一条极系的链子。
火岚看了，不知该笑该恼，但还是乖乖伸出胳膊让水岚系上。
“我已经这么大了，还要用这个。”火岚嘀咕。
水岚系着链子，头也不抬:“有危险时打碎。”
临走之时，他又将一粒赤果递给火岚，火岚深知这果子的妙用，也揣上了。
当火岚一脚踏进宋瑾的小宅时，宋瑾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桌前用餐。
看到火岚，他放下筷子，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竟还回来？”
“嗯。”火岚等着宋瑾询问自己发生了什么。
而宋瑾未过问宁儿的去向，只道:“再过七天便是我的生辰，你多住几天，参加我的生宴可好？”
火岚巴不得多住几天，便也答应了。
宋瑾吃饭和他说话一样，不急不徐，火岚看他吃了会，自觉无趣。宋瑾又邀请他一起吃，火岚摇头拒绝。
“我见你从不吃饭，你到底是什么妖？”宋瑾询问。
“我是梅花妖，可以很长时间不进食，一般水里就有我们所需的养分，再吸收点空气中的元子补充元气就好。不过人界的元子实在少的可怜。我们不经常在这里待。”
“你说了’我们‘，那你其他同类在何处？”
火岚不想交代出水岚，垂眸思考这个问题怎么答才好，却是无果。
“你瞧，人妖殊途，彼此很难完全相信。”
人类心思怎么这般复杂，火岚暗想。
“那你何必请我留下。”
宋瑾扒了口米饭……
第一次把宋瑾噎住，火岚心中升起小小的成就感，笑眯眯地继续看他吃。
就这般浑浑噩噩地过了七日，火岚盯着宋瑾画画人类文字，再念念人类文字，再没有特别之处。终于熬到了生宴那一天，火岚要与宋瑾到主宅去。如果今天宋瑾还没有异常，火岚就准备立刻去找水岚离开人界。
这日，宋瑾依旧着一件白衣，火岚也穿着往日那件红衣。
宋瑾笑道:“你这一身衣服，看着倒像要过生的。”
火岚将头发和眼睛变回了黑色，他的相貌本就不很出众，若不是他的衣服显眼，当真扎进人群便揪不出来了。
“妖类可以随意变化形体，你为什么不选个好皮相？”
火岚眉毛抽动了几下，他觉得最近自尊一直在被打击:“我打有意识起就是这幅样子。你有意见？”
宋瑾刚要接话，外面传来娇滴滴的女声:“公子，时辰到了，老爷夫人已在厅里等了。”
火岚听此嘴角不禁也抽动了几下。
宋瑾推开房门，外面立着个稍有姿色的丫鬟。这丫鬟大概一直在主宅里侍候，没有见过自家公子，想趁此机会讨好一番。
只是没想到房里竟出来两个人。她明显愣了一下，接着脸上又挂上笑意，上前对火岚行了个礼。
火岚后退，丫鬟讪笑着上前。再后退，再上前……
火岚强忍住躲回房里的冲动:“那位才是你家少爷。”
丫鬟反应也快，她抿嘴笑着:“我也知道那位是我家少爷。只是瞧见这位公子右边儿脸上粘了东西，想帮着取下。”
说罢，她也不再理睬火岚，领着宋瑾边说边向主宅走去。原本偷笑的宋瑾此刻也笑不出来了，装着正经的样子，听那丫鬟念叨，频频点头。
“奴婢名为云竹，您大概没有见过……”
火岚半信半疑地摸了摸右脸，也跟了上去。
那主宅火岚之前去过许多次，但都是在夜深人静时，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城里的民风开放，女子们无论出没出嫁都可抛头露面。这次富甲一方的送宋家公子生辰，各户人家基本都邀请上了。而邀请上的也大都带着自家闺女。有时各位娘亲的意图不必明说，当母亲的都能心神领会。于是母亲们万方猜测这宋公子喜欢怎样的人，女儿们羞答答地穿上最好的衣服。她们正值豆蔻年华，身姿妙曼，春心萌动，笑语盈盈，聚集一堂。
火岚看到这阵式头皮发麻，咬紧牙关还是走了进去。
当然走的是侧门。
宋瑾和云竹一同从正门进入堂里，来客自觉分出一条通道。姑娘小姐们用手绢捂嘴偷笑，私语不断。
宋瑾向父母行礼，坐了下来，云竹给他递过茶后，立在一侧。
宋家老爷夫人满脸喜气，穿着大红衣裳，好像今天便是儿子成亲之日。
火岚看到宋老爷白发斑斑，身体孱弱，此刻脸上却露着红光，神采奕奕，不禁想起宋瑾曾说过的‘比自身更重要的东西’。弱小的人类之所以能占据一席之地，大概也是因为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和琢磨不透的情感。
有时火岚会想，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更何况是人类这种更加弱小的存在。他们不会法术，移动一座山都要耗费几十年时间。他们一生如此短暂，根本来不及留下什么便消失了，对于这个世界又如何构成意义？
不过也许，他们之间，所谓朋友，所谓亲人，所谓恋人，已经构成了彼此的意义，互不可缺少。所以为了所谓“爱的人”，他们有宁儿口中的“执着”。
火岚隐没在人群中四周女孩虽多，但他也不是唯一的男子。他肤色苍白，脸上稚气未脱，除了偶尔有姑娘对他指点一番，没人主动来与他搭话。
火岚心底产生了一种无助感，他的眼前满是他喜欢的红色，却达不到他的心底。他明白自己进不去。周围的鲜亮，到了他的身边就被卡成了黑白。
人类有成亲一说，妖类中没有，至少他没听说过。妖类的生命太长太长，几百几千年的岁月，要如何白头偕老。也许他们的种族确实欠缺了什么。
然后他想到了水岚。自己和水岚算是亲人，朋友，亦或是……恋人？他仿佛看见了水岚那张比他更为成熟的脸。也是张更讨女孩喜欢的脸，火岚想。
他说要自己相信他，依赖他……真是和以前一样强势，还有……温柔？
火岚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胸口有什么砰砰跳着。
他深吸一口气，责怪自己像个雌性，嗯，女子一样。
火岚抬起头，发现宾客们基本送完寿礼，一一祝贺过了。大部分人已经入座。他朝前看去，宋瑾坐在宋老爷宋夫人旁的下座上，与他们谈笑。
火岚又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找错人了。此时的宋瑾依旧举止得体，却少了份疏远。火岚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宋瑾是个真正的人类。他们不一样。
火岚又睹到了云竹，她也看到了他，并妩媚一笑。火岚赶紧移开目光。
火岚不吃饭，便离开堂中，独步到院里的一处僻静之地。
四处无人，火岚索性坐在地上，靠着座假山睡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