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宋瑾用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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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用一种淡淡的目光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依旧优雅，只是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火岚向前踏了一步，谁知他的四周突然光芒四溢，像是十几只笔同时在虚无的空中书写，渐渐形成鬼画般的红色符号。每一个笔画都燃烧着，在雨中发出干木入火后的嘎吱声。十几个字符构成圆圈将火岚牢牢圈在中央，漂浮在他的胸前。
火岚用余光扫过字符，没有发现可破之处。
“被自己的法术困住的感觉如何？”宋瑾的语气一贯温和。
火岚转向他，怒目而视。宋瑾看上去同样狼狈，他的头发衣服均湿透了，紧褒着瘦削的身体。夜雨之下，黑发白衣，格外扎眼，如同鬼魅。
火岚装作不屑地笑了:“你在雨天用我的法术也会受到损伤。更何况你一个人类之躯，虽可以承受住我的元神，却也断断不可妄想再经受住我法力的反噬。”
“你的法力属火，确实猛烈。”宋瑾也轻轻笑道，“那么如此呢？”
说着，他眯起眼睛，火岚周围的字符便飞快旋转起来，连成一条炫目的火带。紧接着，火带停止燃烧，突变为金色，又急转几圈停下。字符由原本的火焰变为实体，带有金属的厚重。
“你，你修道？”火岚目瞪口呆。
“是，我是修道。我这道法没有从你那借来的厉害，倒也足够困住现在的你了。”
“你疯了！”火岚急得大吼，他指着宋瑾恨不得跳起来，“你以为两种力量混杂在体内是好玩的！你，你……”
火岚连说数个“你”，咬牙切齿，竟再吐不出别的字来。虽然他现在与宋瑾处于对立面，但火岚发现自己还是不希望看到宋瑾死掉。他的心怦怦直跳，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愤怒。
有一点宋瑾说得没错，现在的形式对火岚很不利，去掉法力之后他的体温骤降，现在浑身基本湿透。他感到自己的头发结成一缕一缕，不少水顺着发梢正从额头滑上脸颊，当然还有更多的雨水直接泼洒在他的脸上。虽然不使用法术，这对他没有伤害，但水直接与皮肤接触的感觉让他觉得很糟。
火岚攥攥袖子，许多水从他指缝中流出。火岚赶紧甩手，胡乱抹了把脸。他知道自己打碎链子，水岚一定会立刻赶到，但他不想这么做。他虽答应要依靠水岚，却也有自己的尊严，这点以前就经常使他们发生矛盾。想着他们分别时，水岚那张写满“我不高兴”的脸，火岚又叹了口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水岚对人类怀有敌意，很可能会伤到宋瑾。而自己的元神竟在宋瑾身上……
火岚在阵中站直了身:“我的元神有一半在你身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要取出一个妖类元神无外乎两种方法。一，杀了他。二，他自愿交出。”
“宋瑾，”火岚突然很认真地叫道，“我觉得你很熟悉。”
宋瑾眼睛微微睁大。火岚站在阵中，眼里隐隐有火光跳动。
“而且我觉得我们并非仇人。”火岚放缓口气，“我的记忆出了些差错，凭空地消失了一段……我猜那说不定是有关你的。”
宋瑾看向火岚，对方也豪不退缩地看着他。此时的火岚随意全身湿透，毫无美感可言，但他浑身鲜明的红色在黑色调的背景如最亮的一笔，满满占据了宋瑾的视野。
雨势越来越大，乌云和着雷声残卷天际。宋瑾依旧站在阵外不为所动。火岚的眼里溢满失落，他不指望宋瑾会放了他，只是胸口自动地做出了反应，闷闷的，似曾相识。
宋瑾忽然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干笑，与雨声交织，尖锐凄楚。他的发髻早被打散，一缕黑发从两眼之间垂落，映得他宛若水中厉鬼，凶恶而绝望的神情显露在他的脸上。那是一种不应出现在他脸上的神色。
“我宋瑾如何会认识妖呢？”他低语着，像是在对火岚说，亦像是对自己说，“妖类不过是邪恶的生灵罢了。你说我修道是为了什么呢？哈，是为了什么呢？你以为我愿意要你的元神吗？你以为我不想当个凡人吗？我一生来，就不自由，被束缚着。”
他闭闭眼睛，压下眼中的绝望:“火岚，越来越多的妖类到人界来了。很多在蠢蠢欲动。你曾说我们为欲望而活。你们大多独自生活吧，无非像幼童一样，无论是几百岁几千岁。现在，你们中的许多开始向人类同化了，像那个竹妖一样，有情爱牵绊，就会有欲望，有邪念。这对我们人类来说太可怕了，你们动一根指头就能摧毁我们。因此……所有来到人界的妖类我都会毫不犹豫地铲除！”
火岚周围的字符又飞快转动起来，向中间逼近，欲要卡住火岚的脖子。
火岚本有似遇故人的伤感，此刻也不禁恼怒:“你太偏执了。我们妖类的生命难道就可以随意剥夺了吗？那么，宁儿她……”
“我的血对妖类是毒药……”
“她什么都没有做……”
“我，无法信任你们……”
“我以为你是朋友……”
宋瑾垂头避开火岚的眼睛，回答火岚的是越来越具威胁性的咒符。
“宋瑾！”他又叫了一声，眼中的光芒像是烛光，摇曳着，终究灭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比你多活一百多年的妖。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火岚手腕一转，取出赤果吞入腹中。顿时，一股暖气流过他的全身。他不敢耽误，掌心聚起火焰，扑向字符。
宋瑾刚要抵抗，又有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冲向阵中。宋瑾大惊，体内血气翻滚，法力猛然衰弱，字符也消失于空。
一个男子缓降于地，银发如瀑，长袍着地，不染尘埃。冷峻的眉宇间带着王者之气，天地肃杀，仿若被其冰封。
“水岚！”火岚惊喜万分。
水岚走向火岚，眉毛微微扭起。他将手置于火岚头上方，不过一瞬，火岚身上所有水珠都凝为一团聚在水岚手中。
“这种天气，我实在放心不下。”
“哦。”火岚应了一声，他知道水岚不太高兴，因为自己没有叫他。
水岚侧身把火岚挡在身后，眯着眼打量宋瑾。
“你，还是死了。”
宋瑾的嘴角一耷再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火岚惊讶。看到水岚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你不该伤他的。我会让你十倍来还。”
话音落地，宋瑾耳旁的发被风扫起，冷冽的香气入鼻，凝冻起四肢……死亡的味道。
水岚的脸近在咫尺，手中的冰剑向下挥去……
“水……”火岚想大吼水岚的名字，可是，剩下的那个字被剧痛堵在了喉咙里。
水岚的手在半空中奇怪地止住，深邃的眼里第一次露出恍惚。扭头对上火岚同样空洞的眼睛，有什么在心底炸开了。
一道闪电划破苍穹。
云竹垂着头，滚大的眼珠上翻，死死盯着自己紧握短剑的双手。鲜血一滴滴滚下，落在泥土里，仿若发出滴答的声响。
短剑的另一段深深没入火岚的身体，又从他左胸穿出，剑尖上寒光一闪一闪……
紧接着，是一声闷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