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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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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跳下来,然后顺手打开了灯,对面的镜子里马上出现了我因为受到惊吓而有些扭曲的脸孔。汗水密密地布满了额头,一缕沾湿的头发搭到额前遮住了我半只眼睛。地板的冰凉从我的光脚板向上传递到大脑,我慢慢地冷却下来,拿了见浴袍到浴室里将自己泡起来。
我闭上眼睛努力想看清楚刚才梦里的画面。我好像一直在行走,那是个我从没去过的地方,但却有一些熟悉的感觉,很微弱的。它看上去像个落后的小村镇,石板铺成的街道两旁是矮矮的房子。或许是因为光线的原因我看不清它们的门和窗,前面有阳光泻在石板路上,还有几只鸡在悠闲地啄食,街上除了我一个人也没有。不,应该说还有一个人,他就在我的身后,他一直跟着我,他总是和我步调一致。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枪口正瞄准了我的脑袋。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开枪,这种压迫感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想回身去看看持枪的人是谁。于是我在慢悠悠地走了几步之后,猝然转身,可是怎么会这样?那不是枪口,而是,摄像头。我迅速朝那个摄像头走去,我想知道这个无耻的偷拍者是谁。可是,我又一次发现自己错了,它就像是海市蜃楼,任我怎么也看不清躲在摄像头后面的那张脸。
……
我越来越感到莫名的恐慌,好像有什么人在我的四面织网,他在织着很密很密的网,想要网住我的自由,我的呼吸,我的意识……可是我无法逃脱这梦魇一般的思想,我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而他还在织网……”
打完上面的字点了一下“修改”,然后靠在电脑椅背上等待它返回到原来的页面。我的手依然放在鼠标上,隐约有点紧张,直到它跳回到了原来的页面,我才松了一口气似的,放开鼠标揉揉酸涩的眼睛。
突然我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目光空洞地望着电脑屏幕,处于隐身状态的□□上只有几个不太熟的头像亮着。我常常很长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或自己想做什么,或许我除了等待什么都不能做。自己好像不知不觉走进了别人设的一个局里,对于未来的意识形态毫不清楚,我不希望这个局是他设计的,所以我只能等待答案浮出水面,然后将它公诸于世。
那个时候应该就能写上结局了,我又看了一眼那篇“小说”才关掉了页面。同时又升起一种不安,我想我是否应该先猜测或设定一个结局,因为我担心自己走到故事的尽头已经没有机会将它打到网上。
很久以来我都活在一种很混沌的状态中,像是在黑暗中穿行,没有方向和目的性,带又像循着某种指引走进一个既定的局里。我完全不知道最后会怎样,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恐惧的同时也越来越接近一种熟悉而且热切盼望的东西——廖落。所以即便知道自己越来越接近危险也忍不住继续走下去。
□□上突然响起了消息铃声,“阿嚏”,我抽了一张纸狠狠地擦干净鼻涕,这该死的时节,廖落走了之后我总是在这个时节感冒。点了一下那个闪烁的头像。
“在吗?我是南目。”他总是这样的开场白,因为我告诉他我的记忆力很差而且我时常隐身。
“今天怎么有空上网,没有排练吗?”
“你能跟我讲讲吗,关于那篇小说?知道吗,我深深被它吸引,可是它太凌乱,我有一种感觉它不是一本小说。”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它的确不是小说,它是真实的,但是我不能告诉他,正因为将它当作小说才愿意将它贴在网上,我习惯了自我保护。
“我感冒了,要去买点药,下次再聊。”匆匆下线,然后就真的带上钱包出门去,走到门口依旧习惯性的朝油箱里看了看,除了那些广告纸外什么都没有。
北岛的春天总是不易让人察觉,冬天总是要持续很久,然后好像略过春天就直接进入了夏天,往往你猛然发现许多花争奇斗艳的开了,而天气也一天一天的热起来,曾经有一个网友夸张的说是刚脱了羽绒服就换上了裙子。
路过北带桥的时候,发现岸上的柳树已经张出了新芽,前几天还不曾见到,不禁感叹,这世上还有谁能真看清一个春华秋实的轮回?
正是流感闹事的时期,杨医生的诊所里聚集了很多的人,我在角落里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带上耳塞打开MP3陷入一中自我状态中,不管我依旧能够感觉到有不少的目光投到我的身上,这种或惊艳或爱慕或嫉妒的目光我早已习惯,但是为了不受打扰我将背在后面的帽撩起来,盖住自己的头,然后安静的等待。
事实上,我从一进门就注意到坐在左边靠中央的一个男孩子,他的目光一直随着我身影移动。我甚至知道这个男孩子一定会站起来向我走来,于是我选择了右边靠角落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睛,一副不愿意被人打扰的样子。
但我似乎低估了男孩的勇气,他不但走了过来,还在我旁边坐下。
我有些心烦同时也为男孩的不知趣感到恼火。
“你也感冒了吗?”
我注意到了那个‘也’字,他的声音可能也因为感冒的缘故,有些沙哑,还有些瓮声瓮气,不过还不算难听。我不想与这种人搭讪,多少显得有些轻浮,而事实上我并不喜欢和人说话尤其是男生,当然除了廖落之外。
和廖落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特别多话,我的体内蛰伏着强烈的倾诉欲望,但我只有在廖落的面前才能够真正的倾诉,因为我在廖落那里寻到了安全感。
我不想说话,也不愿当面给他难堪,虽然很多时候我会这样做,不过今天我实在没那个兴致。我想假装睡着了,可是这不太可能因为才坐下不久,于是我假装没听见,还故意拢了拢头发,露出带着耳塞的耳朵。
太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护士小姐走过来对我说:“杨医生叫你进去。”语气不甚友好,我并不在意,站起来向里面走去。
杨医生依旧将我嘲笑一番,然后一边为我拿药,一边意有所指的让我找个人来照顾自己。我依旧装作没听见,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它背后“落点”二字的纹痕摩挲着指骨,让我的心里找回了一点熟悉的触觉。这个在我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的习惯性动作其实是承于廖落他总喜欢有意无意地转动指上的戒指,他说背后的两个字时刻提醒他比生命更重要的人,当然那就是我。在他走了之后,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意之中传承了这一动作,仿佛与他进行着一种穿越时空的交流。
但是今天杨医生似乎不准备就这样放过我,在我伸出手要接过他递过来的药包时,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我并没有太多的诧异,只是不得不站起来挪动一下位置,挡住身后还在排队等候的病人的视线。
“你干什么?”我有些恼怒地问道,不是因为这个动作的"非礼"意味,而是这样的暧昧让我陷入一种心烦的尴尬之中.
"既然你不会照顾自己,就让我来照顾自己吧."他像所有肥皂剧中的男主角一样深情款款,如果不是他后面又加上的一句话或许我会笑笑抽出手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廖落已经失踪两年了,你没有再等他的义务和意义,或许他已经有了另一种新的生活^或许他已经死了."作为医生他说出这样的话并不需要太多的勇气,但这不代表我也有足够的勇气来接受它。
我愤然抽出自己的手,反挥的弧度大了些,挥落了他鼻梁上的眼镜,他温文儒雅的形象也内损毁了。
什么都不想说,转身往外走,却被站在门口的护士拉住了。
“我要你向杨医生道歉。”
我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她吐出两个字“放手”,最可怕的人是他本身什么都不怕,护士被我的‘冷’吓住了,下意识的放开了手。
“暗恋是痛苦的,可悲的女人。”走之前我说了一句。
走出诊所,那个不知趣的男孩竟然追了出来,我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这样的人,走到街上迅速拦了一辆车赶回家。
一进么就摔上门然后扑到卧室躺到床上。
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了,胸腔里仿佛有一股火要喷薄而出,它灼伤了我的五脏六腑,难受得要命。我想马上把自己交给睡眠,但是记忆中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像是要哦接受剪辑一样一一在眼前呈现,那些毫无逻辑,混乱不堪的图片、文字甚至对话像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