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与剑：仗剑天下》澄衣

17、七

　　7.
　　忙活的了半日，人总算是救回来了。

　　趁着去洗手的空档，薛怀柳经过前屋看到洛锦之还在这里，忍不住问：“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大哥什么时候到？”

　　洛锦之回答：“昨天来消息的人说大概要下午了。”

　　薛怀柳了然地点头，“最近没什么事，你就安心照顾你大哥吧。”

　　洛锦之正欲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了缄默。薛怀柳望了他一眼，低头无声地叹息。

　　“师兄，他醒了。”叶心跑出来对薛怀柳说，随即洛锦之跟着薛怀柳一起进了屋子。

　　那少年名叫林子全，他晕晕乎乎地揉着脑袋，眼前晃过几个人影，他睁了几下眼睛硬是让自己看清楚了眼前的那几个人。

　　“怎么是你，老子的房子呢！”他怒视着洛锦之，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全身一动疼得他又躺了会去。

　　“别乱动，你身上好几处地方都骨折了，需要休养一段日子。”叶心解释道。

　　洛锦之环着手靠在门边痞笑着地对他说：“你的房子已经成为一堆废墟了，也省得我去找人去拆了。”他本以为林子全听了他的话会对他一顿臭骂，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林子全并没有吱声。

　　他沉默着，心里还在咀嚼洛锦之的话。

　　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叶心动了恻隐之心，她瞪了洛锦之一眼，“这里是医馆，谁允许你在这里大喊大叫的，出去，快出去。”边说边硬是把他给推了出去。

　　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的洛锦之又不好像从前那样进行反抗，虽然过去他也没一次反抗成功过，总感觉自己吃亏了的洛锦之竟然还用委屈的口吻询问她：“你干嘛赶我出来，我还有话没跟他说完，说好的重归于好呢？”

　　叶心嫌恶地倪了他一眼，“你没病吧，谁跟你说好了？况且你要是再待下去，我怕他不是被你气死，就是他回光返照你被他挠死。”

　　偏偏洛锦之洛少爷还就是想改头换面，做个正人君子了，他严肃地问：“那我病了你给治不？你怕他挠死我是不是担心我？”

　　叶心觉得他确实疯了。

　　“你该吃药了。”

　　看她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洛锦之忍不住产生了一丝疑惑。不对呀，这反应不对啊，为什么她没有脸红心跳，为什么她看他的眼神里有怜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洛锦之烦恼地用折扇搔了搔头，原本打算用自己的魅力来让自己与叶心和好，看来计划是失败了。

　　趁着叶心分神的时候，洛锦之偷偷又溜进了林子全的房间。

　　“喂，我说你房子也没了，接下去有什么打算么。”他问林子全。

　　林子全已经缓了过来，一见到洛锦之欠扁的嘴脸，火气又冒了上来。

　　“等一下，你先不要说话。”洛锦之见他又要对自己破口大骂，连忙抢在他前头说话，“你现在的状况呢原来的工作别人是不敢要你了，如果你不介意，我手里有一份工作可以留给你，不过你得先把身体养好了。工作很重，但是包吃包住，你要想好了。”

　　林子全傻愣愣地听着他哗啦啦地讲了一大堆，皱起眉头，不太相信地问薛怀柳：“薛大夫，老子耳朵有受伤么，产生幻听这种情况代表病情很糟糕么？”

　　刚到门口的叶心听到里头的对话，忍不住捂嘴偷笑了起来。

　　洛锦之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多么的失败，竟然会有人把他的话当做是幻听！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于是，林子全就暂时在医馆里住了下来，等身体养好了就去给洛锦之工作。事后林子全还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显然是还不能接受这个突然的转折。大概是那洛家二少爷吃错药了吧。

　　几日后。

　　艳阳高照，暖暖的阳光照进医馆洒满了整个柜台，叶心舒服地趴在柜台上，享受着冬日里暖阳的滋润。

　　“请问，薛大夫在么？”

　　叶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被明晃晃的阳光刺到了，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来适应光线。

　　“他在，我这就去喊他。”

　　男子的身形在视线里愈发清晰，看上去年纪不大，和师兄差不多吧。脸色是不太健康的苍白，剑眉星目，长得很精神很有气魄，只是有点病怏怏的。

　　大概是来找师兄看病的吧。

　　奇怪的是，师兄出来后把他接到后院去了，叶心在柜台前摸不着头脑。这个人她从没见过，难道是师兄以前的熟人？

　　这个疑问很快就被解开了，这个男人正是洛锦之和洛桃之的大哥，洛家大当家——洛启天。

　　之后的几日，薛怀柳经常会去洛府给洛启天看病，有时忙起来就会托叶心去给洛启天送药。来来往往，叶心知晓了洛启天是在那场劫难中受了伤，而现在洛家大大小小的事物基本都是洛锦之在处理。也难怪洛锦之一心想要改邪归正了，他肩上扛着的东西是整个洛家。

　　林子全恢复的很快，才一个多月就能下床生龙活虎了。洛锦之看他能跳能动了，就把他的工作告诉了他，就是作为洛桃之的贴身护卫。他正是看中了这小子虎头虎脑为人耿直，断然不会对桃之做出什么举动。把林子全带回洛府后，他给他请了几个老师教他言行举止和功夫，这一切为的都是洛桃之。

　　洛锦之说这工作重，是因为洛桃之最近并不消停，一只嚷嚷着要去找杜听楼。

　　再说医馆这边，自从叶心对赵婉晴说完那番话，她就好几日没来医馆闹腾了。再来的时候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照样缠着薛怀柳，有时红月也在，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两人就不可避免一场激战。

　　如此，鸡飞狗跳地就过了除夕，到了第二年。

　　一月的天还是冷得不像话，元旦第二天就开始下起了小雪，一连下了好几天。

　　叶心打着哆嗦站在码头，搓着双手时不时哈了几口热气在手上。晶莹的雪花从天上缓缓降落，落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须臾便化为了水珠。

　　这个洛锦之怎么还不来。叶心在这里站了小半个时辰，整个人快要冻成冰棍了。要不是师兄嘱咐她这一次跟着洛锦之去进一批药材，大冬天的她才不会站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

　　“王八蛋。”叶心的声音都在打颤。

　　“怎么又骂我？”

　　头顶忽然多出一把油纸伞，把凉凉的雪花都挡在了这个小小的空间之外。

　　叶心没好气地回头瞪他，“我又没指名道姓，你知道我是在骂你？”

　　洛锦之疑惑地皱眉问：“难道在你心里还有第二个王八蛋？”

　　叶心权当他是有自知之明了，瞪了他一眼，问：“要不是我师兄千叮咛万嘱咐，我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把你扔进水里，感受下我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的滋味。”

　　“半个时辰？我在船上等了你半个时辰，要不是我下来找你，还不知道你竟是等错了码头。”

　　叶心一愣，“难道不是这个码头么？”

　　“你记错了。怎么光长肉不长脑子，哎，本少爷原谅你了……哎哎！你怎么踩我鞋子，我的伞！——”

　　不管身后洛锦之怎么大喊大叫，她都没有回头去看他一眼。撑着那把从洛锦之手里抢来的油纸伞她心情大好地走在纷飞的雪天里，却全然不知如此恣意逍遥的日子也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