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之王》独孤晓

22、那一杯解酒的苏打水（一）

　　陈然结束了和娟子的合作，虽然他不是一个慷慨的人，但是依然把那些钱捐给了教会，不是为了那些孩子，是为了娟子。他不希望娟子关掉酒吧，因为他觉得，娟子天生就是为经营酒吧而生的。
　　再一次去找娟子，她和他谈起了董浪。
　　“你知道他、阿浪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休了两年学吗？”
　　“我不知道，”陈然说：“我和阿浪是在大学里认识的。他从来不说他过去的事。”
　　“也没有和你们说过我吗？”
　　“没有！”
　　娟子怅然若失的长叹了一口气：“阿浪是一个表面爽朗，内心很孤僻的人，他从来不说自己的痛，高二那年，他父亲患了癌症，发现的时候已经晚期了，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母亲在这种打击下，一病不起，为了照顾母亲，他休了学，他妈妈怎么赶他没他都坚持不上学，他帮别人打工挣钱，照顾妈妈。却从来没有喊过苦掉过泪。给他打击最大的是在两年后的一天，离中秋节不远。那天他回来，本来给妈妈买了一些过节的东西，一盒月饼和一件衣服。但是回家时，看见他妈妈已经自杀了。他母亲给他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两句话：儿子，一定要回学校念书，否则妈妈会死不瞑目的。”
　　娟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我就是在那段时间认识阿浪的。他的这种勇敢，孝顺，但当，让我深深被吸引。”
　　娟子好像沉浸在很深的回忆中：“是我和他一起料理妈妈的后事，是我送给他那个重返学校的书包，是我陪着她一起走进教室。他很刻苦，考上大学的时候，我陪着她去了他父母的坟上，他哭了，嚎啕大哭的那种，我第一次看到阿浪这样的痛哭。我陪着他一起哭，抱住他的肩，我感觉他的肩抖得很厉害。阿浪对他的父母说，他很孤单，他没有亲人。他的话让我真的很伤心，我在心里对我自己也对阿浪说，我会是他的亲人。”
　　娟子继续道：“阿浪上了大学，我没有考上，其实我不喜欢读书。但我为阿浪高兴。小鸟一样的飞在他的周围。那几年，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候。可是，为什么，陈然，你说为什么，阿浪不肯娶我那？”
　　陈然第一次听娟子说起董浪以前的事。很感怀董浪的身世。
　　怪不得，他在大学里也很勤奋用功，一有休息天就四处打工，他从来不对我们说他自己承受的这一切。
　　娟子苦笑了一下，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敢爱敢恨，不计后果。
　　陈然不说话了，他已经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什么话了。说老实话，他内心是很欣赏娟子的个性的。只是不明白，既然深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陈然知道，这个答案他很难获得，或许对于他而言，是根本不需要这种问题的答案的，但是，他很好奇，对董浪这个兄弟好奇，也对娟子好奇。
　　他和娟子合作开酒吧，也是在董浪的一手撮合下完成的。那天陈然拿捏了好一把，沉思状，皱眉状，痛苦状，恍然状。
　　“演吧，你尽情地演，我们看着你演！”董浪很认真的看着陈然的表演。猛然，陈然一下站起来：“经过激烈的，稳重的，认真的，超常规的，异乎寻常的...思考，我决定同意和娟子的合作。”
　　为了庆祝，他们去了饭店，吃完了饭，又回到娟子的酒吧喝酒。娟子喝了很多。
　　董浪站起身来，他去倒了一杯苏打水，默默地放到了娟子的身边的茶几上，娟子正和陈然聊得起劲，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一个人径直走出了酒吧。
　　娟子在董浪走了一会之后才回身发现了身边的苏打水。在她的眼睛飘到那杯苏打水的一霎。整个人僵在那里，半晌不能说话。
　　“阿浪哪？”
　　“大概走了吧！”
　　娟子好像也反应过来了，她拨开陈然的手，冲出了酒吧。

　　夜已深，大都市的霓虹灯把这个城市弄成了不夜城。秋风吹来。阵阵寒意吹佛者娟子的脸，酒吧外的大街上，依然还有恋爱的情侣们依偎着的甜蜜景象。有一对情侣走过呆呆的娟子面前，娟子依稀听到女孩对男友的撒娇：好冷，你冻着我了。男孩更紧的搂紧了女孩。
　　环顾四周，没有了娟子熟悉的那个身影，她在街上寻找。可能除了她和董浪。谁也不会清楚那杯苏打水对于娟子的意义。
　　娟子爱喝酒，开心的时候喝，不开心的时候也喝。而且基本上都要到八九分。她和董浪在一起的几年，都是因为开心，翔子说她总是喝得有时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喝至少我知道你姓什么？”
　　“我喝多的时候，你只要倒一杯苏打水给我。我从小有酒量，一喝多只要一杯苏打水，万事OK.”
　　“有这么神奇的事？”
　　但那确实是神奇，反正董浪屡试不爽。只要娟子一喝多，董浪就默默倒上一杯苏打水。
　　“这个秘密谁也不知道。”娟子对董浪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这个秘密。你要发誓，谁也不能告诉。”
　　“有这么严重吗？娟子，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个人在你喝多的时候照顾你。”
　　“我不要，我就想我喝多的时候，只要身边一出现苏打水，我就知道你在我身边。我就会有安全感。我就会很幸福很幸福。你就答应了吧！”
　　“好，我答应你！”董浪那天把娟子抱得很紧很紧。

　　其实对于娟子来说，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董浪会跟她一起喝酒。他从来不劝娟子戒酒，从来不评价娟子的任何习惯。她不爱读书，也不怪她，老喝多，也不怪她，为了娟子的不爱读书，那么勤奋的董浪面临高考有一次竟然陪着娟子逃学。那次逃学，娟子从心里肯定了一件事：董浪是很在乎她的。
　　“你怎么会陪我逃学？”
　　“怎么啦！”
　　“你可是模范学生的代表，被我拖下水了”
　　“陪你逃一次学，也影响不了我的成绩。就像你，陪我那么多个晚上温习功课，你也成不了三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