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年》福克斯的尾巴

9、回山 桥上的人

　　桥上的人们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河面，注视着少年刚才跳下去的地方。没有人再关心花船什么时候会驶过来，他们只是在心中祈祷着掉下湖中的少女少年可以平安回来。官差在召集着船只好下水救人。桥这边也变得熙熙攘攘，有人叫喊着，有人叹息着。不停聚结过来的人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水面还是那般平静，波澜不惊。所有人都知道少年与少女返回的希望渺小，当官差救人的船只下水时，恐怕也只打捞得到两人的尸体。

　　人越聚越多，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人们饱含的一丝希望火光将要熄灭的时候。

　　水面却开始泛起了微小的变化，开始只是略微的荡起水波，当岸上的人们发现这微小的变化时，河水突然向上涌起，然后竟像喷泉一般向上喷起，直冲向那天边的夜幕这一切快得只是眨眼的功夫。

　　没有人看清楚水花之下少女抱着少年纤细的身躯，啪的一声，那是涌起的水重新扑打回到河面的声音，伴随着四处飞溅的水花，沾湿了岸边的人一身。

　　待水花落尽,人们才发现不知何时,少女抱着少年已经到了岸边.人们掩饰不住心中的惊讶,惊异之情全然表现在脸上,心想那少女不简单,定是是什么武林高手,神怀绝世武功.

　　惊讶之余,人们也不住的向少女所在的岸边涌去,但又很自觉的默契的在少女周围形成了一个圈,留下了大片空间.

　　两人浑身都是湿透了的,地上一片水渍,少女耳边湿漉漉的头发有几丝贴在她洁白的脸颊上,两道秀美微微的皱起来.

　　怎么办？

　　小雪努力转到头脑思考着,心中也是越来越焦急.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脑部发热.

　　正值急躁万分时,略微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

　　小雪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充满疑惑与震惊的脸,眼中难受,惊讶困惑,不敢相信的感情混杂在一起,复杂的的让小学辨认不清.

　　是薛涛.

　　她心头的乌云顿时散开了片.

　　焦急之感缓解了下来.

　　“快,快救他.”

　　她说道.

　　薛涛只是无法相信那胸口绽放着血红大花的人,是在几个小时前还和他在一起的楚子建.

　　他本是在与小雪约好的路口等待,过了一会儿却不见人影,心想不如先回客栈看看楚子建是否已经回去了.

　　谁知不远处桥头突然热闹起来,听旁人说好像是出了人命,这是和自己本是无关,但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于是也同周的人一同向河岸边走去.

　　到了岸边时,桥上早就已是站满了人,连河岸边也是站得满满的.

　　不少人都一脸沉重的注视着水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好奇的讯问桥边站着的一驼背的老人.

　　对方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下薛涛心中的疑团更大了,不安感也随之增加.

　　他正打算再找个人问问.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河水如同一条银龙般向上升起.

　　待薛涛反应过来,他看见了岸边的一对男女.他无法辨认出少女是谁,.但即便是隔着距离,模糊得看不清人的相貌,可是看那少年的身形,凭着相处已久的感觉,薛涛认定那少年定是楚子建无疑.

　　虽然已经确定那人便是自己的昔日好友,可是薛涛的心中却万分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

　　明明刚刚还在一起的人,不过才分开不久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薛涛立马朝河岸边跑过去,途中与不少人相撞,连道歉也未说,便急匆匆的扒开眼前的人群,吃力的挤到了最前方.

　　当看到躺在地上浑身湿透的楚子建惨白的脸色,以及胸口的腥红死.难免心中受到了猛烈的撞击,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小雪的声音传入耳朵,他才回过神来.

　　对!不管如何,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救人.

　　“小雪!”薛涛蹲下身“这时候诊所也早就关门了,小雪你先带他回客栈,我去找大夫过来.”

　　“可是......”小雪摇了摇头“我......找不到.....”

　　对了,

　　准备起身的薛涛立马停了下来.

　　他完全忘记了小雪根本就不认得路,别说客栈了,即便是让她去找大夫也是不可能的.

　　怎么办？如果背着楚子建去医馆,那他搞不好会受不住.如果先带楚子建会客栈,那也来不及了.

　　“我可以帮忙哦,小伙子.”

　　冥思苦想的薛涛意外的听到了从身旁传来的声音,他抬头看过去.

　　那是一个原来的妇女,身上穿着粗布衣服.

　　“我是前面街头一家客栈的老板娘,我的客栈离这儿挺进的,走不了几步就到了,不如让这个小姑娘先把他送到我那儿去吧,你也可以去找大夫.”

　　妇女在桥头目睹了事情发展的全过程,到也是真心的想帮帮他们,于是便站出来说话了,.

　　薛涛难免有些犹豫,但看那妇女着实不像是坏人,况且他们也别无他选,在这种情况下也只得相信她了.

　　“好的,谢谢你.那么麻烦你带路了.”不加迟疑的点了点头,薛涛叫着小雪一起架起了楚子建.

　　周围环绕的人也都自觉的退向两旁,为他们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来.

　　客栈的老板娘在前面带路,薛涛和白小雪带着楚子建跟在身后.

　　前行了没多少米,就出现了一个街口,转拐处的街道上便是一间通亮大客栈，不断有客人进进出出.

　　薛涛把楚子建一直带到了客栈门口,看店内的伙计接过楚子建带往楼上的厢房安置后,才放下了心,和小雪简略的交代好后才转身离去.

　　目送薛涛离去后,小雪也立马上楼来到了厢房内.

　　小儿送来了不少绷带以及常备的药水,另外打来了一盆热水.

　　小雪轻身坐在床边.

　　床上的人脸色煞白,毫无一丝血色.胸前绽放在白衣上的红色无比刺眼。

　　按照薛涛的交待，小雪准备先替楚子建清洗伤口，她轻轻的剥开楚子建的外衣，露出里衣，染着红色的区域瞬间填满了视野，比起外衣上沾染的血迹，里衣上鲜红的更加刺眼。

　　即便是从未习过医术的白小雪，也可以隐约的感觉道，这个人，大概是活不久了。

　　尽管她已经小心翼翼的为对方包扎好了伤口，可是鲜红的血液却还是不断的渗出，将视野所及的白色绷带染红。

　　怎么办？
　　眼见着楚子建愈发苍白的脸色，毫无意思血色的嘴唇，白小雪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就算是等到薛涛回来，那也一定是来不及了。

　　小雪只觉得一种疼痛与内疚之感在心中蔓延开。揪得她的心难受。

　　都是因为自己。

　　都是因为为了就救我，所以才会。。。。。

　　就和娘亲一样。

　　娘亲也是为了救我，所以。。。。

　　不可以！！！！

　　一定不行。

　　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我。。。。。

　　我一定得救他！

　　可是，该怎么办？

　　努力的在记忆之中搜索，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找到可替人疗伤的法术。

　　自己整日都在山中混迹着打发时间，想着法子的偷懒，根本就没有学习什么有用的法术，只是习得了些自己觉得好玩有趣的法术。

　　有了！

　　小雪的眼睛在一瞬间透过了一束亮光。

　　她将楚子建扶了起来，然后脱下鞋子坐在了他的身后。

　　白小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她抬起双臂，手掌轻轻的抵在楚子建的背后。

　　仿佛有一白色的光圈将两人包裹住，从小雪的掌间好像也有气流不断泄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楚子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红润。另一旁的小雪也似是累了，垂下了双臂，微微喘着气。

　　这样就行了。

　　见少年的伤口已止住了血，且脸色好转。小雪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露出了微笑。

　　果然，那么再继续这样，这样的话。。。。

　　“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少年微微张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很模糊，脑袋也昏沉沉的。

　　“啊，你醒了。”耳边传来轻玲般的女声，那是身着白衣如仙般的少女。

　　“你。”全身都流入一股温暖，连自己也未想到的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是仙子吗？”

　　哈？白小雪愣住了，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依照楚子建的性格那是怎样也不可能，完了。该不会，该不会是伤到了脑子吧。

　　“我，我是神仙哦，所以，你一定会没事的哦。”像是安慰着自己一样，小雪这样说道。

　　小雪坐正，白色的柔光又将他们包围住。

　　待再次停止之时，小雪的额头上已经是不满了汗水。

　　相比于楚子建的脸色，反倒是她的显得比较苍白了。

　　“呼！呼！”

　　重重的喘气声回荡在屋内。直到被一大而透着怒气的男声打破。

　　“白小雪！”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白小雪反射性的抬起头，入眼的是站在床边，身着白衫的男子——白逸之。

　　哥！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小雪立马明白了缘由。

　　那一定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偷溜下山。

　　完了！那爹爹回来没？

　　小雪着急的想要下脚落地，却未料到，身体的力气似乎全被抽走了，腿一软，差点摔了下去，幸亏扶住了身旁的床柱。

　　“白小雪！没想到你还真跑下了山，爹已经回来了，他不仅看到了桌上的酒杯，也已经知道你偷跑下山了”白逸之盯着小雪。

　　“至于后果，爹的脾气我想你也是知道的。。。。”

　　这样啊。。。。。

　　爹爹已经知道了。

　　一定会被训得很惨吧。

　　连喝酒的事也被发现了。

　　唉。。。。

　　不知为何，小雪心中竟没有特别感到难过与害怕。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轻松感，心情也是相当的平静。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爹还在家中等你，快点跟我回去。”

　　回去是一定要回去的，否则后果会更加严重。

　　可是。。。。。

　　白小雪转头回望向躺在床上的人。

　　依然是紧闭着双眼，不过面色却已经红润了。

　　大概已是无恙了。

　　我。。。。。。

　　虽然没有在山下的世界待多久，也没有看到特别多的东西，不过好像感觉这样就已经让自己满足了。

　　也确实应该回去了。

　　那么。。。。。

　　“走吧，哥。”

　　拉住白逸之的手，白小雪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

　　嘴边轻轻的念到。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