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年》福克斯的尾巴

7、河 哪里有热

　　哪里有热闹的人群，哪里就有白小雪。这句话可是一点也不假。

　　刚刚放完河灯的白小雪，就提着花灯，一摇一摆的朝架在河上的石拱桥上跑去。

　　桥上两侧的石栏杆上围满了人，少有一两个空隙。那是由于在不久便会有几辆花船从桥下驶过，花船绚丽多彩，它吸引人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它船只的大而华丽，上面装饰着各种绸缎与灯笼。更重要的是在花船上会有穿着戏服的人在船上表演戏剧，另外还会有舞龙的队伍出现在船上。人们就是为了更好的欣赏这片闹景，所以才选择在这石拱桥上观看。站在这桥上，河面的景色就尽收眼底了。

　　小雪当然是不知道花船是什么，只是听到周遭的人谈论着上桥看花船，为了凑个热闹，她也就跟在别人背后，一边跳上了阶梯。

　　“楚子建！我们去看花船！”

　　一边这样大声朝后方的人说着。

　　小雪还没有走上桥面，桥的另一端突然变得喧嚣起来。

　　“不要跑！”

　　“站住！”

　　男子喊闹声一个接一个响起，合着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彼此重叠在一起，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不少在桥上等着看花船的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在前方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此时正在朝桥上跑来。他的头发乱成了一遭，像是好久都未清洗过，长长的头发将他脸的一大半都遮住了，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他整个人都脏兮兮的，赤脚，脚踝上还拴着一根铁链，跑起来叮叮作响。但即便他身上那见宽大的白衣上沾满了泥土与污垢，却还是可以依稀辨认出衣服中央的那个黑字，一个大大囚字，让人瞬间明白了这个男子的身份。

　　紧跟这那男子身后的便是身穿深蓝色长衫衙门的官差和捕快。他们大声呼喊着追赶前方逃跑的囚犯。人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把剑。

　　跑在前面的男子时不时的便向后方看去，见自己与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近，心中纵是焦急想要提快脚步，但无奈脚上带这一重链子，实在是无法提快脚步。被逼着跑上了桥。

　　桥上的人看他跑上来，一个两个都慌了神，看着场景，随还不能猜到那是官兵正在追赶出逃的犯人，可这凡人就在自己眼下，还能不丢了魂。

　　那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手持一把匕首，一边向桥上移动，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匕首，以驱散挡路的人群。

　　看着对方头发掩盖下略微露出的凶狠的眼光，以及向四周挥舞的刀子，人们都白着一张脸，惊慌的向后退，生怕伤到了自己，不敢上前阻拦。

　　可是也却是有人见到这景象愣是反应不过来，比如着刚刚被匕首划破脸的青年男子，比如那被大人快速拉走在桥上含着糖人的小孩，还比如。。。。。。。

　　刚从桥的另一边走上来，大脑缺一根筋的白小雪。

　　小雪一上到桥面就发现眼前让出了一条宽道，原先在桥下看到密密麻麻堵在侨中央的人全都往两边退去，身子还在不停往后缩，眼中一片不安。

　　怎么回事？

　　在一刹那间，白小雪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惹来的，但当她下一眼看到在桥面上正朝这边奔来手持匕首的男子时，才一个机灵。

　　诶？莫非是那个人？

　　顺着躲在两旁人的眼光看去。白小雪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一定是他了，可是，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怕他呢？

　　白小雪不是不认识男子上衣上那个大大的囚字，只是根本就没有意识去注意而已。她歪着脖子，忽然拍了一下手。

　　啊！我知道到了，一定是坏人。

　　小雪还在为自己的推测出的结论沾沾自喜，那男子却快跑到她面前了。

　　男子见前方还挡着个小女孩，他反射性的向后望去，见追赶自己的官差与自己也就一两米远。心中一横，一把刀就向前刺了过去。

　　小雪毕竟不是凡人，反应也不是一般快，在对方的匕首离自己咫尺之远时，便早已拔出了身后一直背着的宝剑。刺了过去。

　　看我白女侠除坏人。

　　心里本是得意洋洋的小雪在见到那一抹血红的时候却呆住了，她的眼睛越睁越大，满脸不可置信。

　　血，鲜红的血，虽然不是很多，但在那白袍上如此明显与刺眼，慢慢的由剑所刺入的地方向旁边扩散开。

　　诶？怎么会？

　　小雪不敢相信，连那囚犯也睁大了眼。

　　她明明是要。。。。。

　　明明应该刺中的男子毫发无损，小雪手中所持的剑插入的却是另一个人。

　　楚子建。

　　依旧是漆黑如深潭淡漠的眼眸，依旧是没有一丝感情与痛楚的表情。

　　可是胸前与身后硬生生刺入了两把剑，一把匕首，一把长剑。

　　小雪下意识的拔出剑，连带着洒出的血将剑丢在了一边，伸开双臂从身后接住了向后倒去的楚子建。

　　“。。。。你”

　　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让小雪慌乱的心稍微有些平复，她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见楚子建侧过头看着她轻轻蠕动着嘴唇。

　　“你。。。。没事吧。”

　　声音虽然微弱的让人听不见，但是话语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小雪的耳中。

　　她眼眶不知为何有点发痛，心里也泛着一股酸楚。

　　“你。。。你会没事的。”她颤颤巍巍的说道，手中那盏莲灯还是拿在手中，捏得竹竿死死的。

　　身为逃犯的男子见着情形也慌了，向后倒退几步，但是还是未忘记自己的处境，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在他耳中放大，人群里闹哄哄的，不知是那个突然大声叫到

　　“杀人了！杀人了”

　　周围立马变得混乱起来，有小孩子的哭闹声，人的咒骂声，街上的人也愈来愈多的向这边好奇的靠过来。

　　男子知道自己的情形是愈发的不利，载不趁机逃跑怕是又得被抓回去了。

　　可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被跑在前面的捕快抓住了，他马上拼命的挣扎，目光变得凶狠，一只手抽出捕快腰上的刀，啪的一声斩断了抓着他的捕快的手。

　　人群中不知发出了多少声倒吸的声音，伴着捕快的惨叫声。

　　囚犯犀利的眼神向四周扫去。最后落在了一旁抱着楚子建的小雪身上，他一把拉过看似柔弱的小雪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大声说道

　　“不准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从后方赶来的官差见这架势不敢轻举妄多，个个举刀不敢轻易上前，就这样与男子僵持着。

　　白小雪抱着楚子建正在思考着该怎么办时，感觉手腕处传来的力气，将她拖了过去，看着从自己身上滑落跪倒在地上楚子建的身体，浑身一下变得冰冷起来，即使是脖子上架着的刀剑也她也完全感受不到到冰冷的触感。

　　你这个人。。。。。

　　拉着小雪的囚犯一步步的向后方移动，全神贯注的盯着紧逼向前的官差，没能注意到所持少女的变化。

　　既不哭闹，也没有做任何抵抗，完全不像是普通的小女孩。

　　待他觉得有一丝异样低头一看时。身子忽然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外力，五腹六脏好像挤压在了一起般，一口鲜血从口中不受抑制的吐了出来。

　　“你这个人，真的好讨厌！”

　　男子低头看着打在自己腹部的手掌，纤细洁白的小手竟没想到可以发出这样的力气。这个女孩子，到底。。。。。。

　　他恐惧的看向少女的脸。

　　眼中毫无杀意的少女，洁白略沾血污的脸上满是泪痕。

　　男子的身体不可抗的向后倾去，他的后脚跟配合着移动用力支撑住身体，不想就这样倒下去。

　　不行，我不能死，反正都杀了那么多人了，只要可以逃出去。。。。。。明明都快要逃出去了，没想到。。。。可恶！都是因为那个女的。

　　他用仅存的思维想着，眼睛的视线和大脑都渐渐变得模糊。

　　周围的人呢早就看呆了。官差也都一动不动，脚被冻住了般。

　　他们就这样看着慢慢向桥栏倒去的囚犯，伸出一只手，使劲的向前，好像想要抓住什么一般。

　　他再次抓住了少女的手腕，拿着莲灯的手腕。他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虽然是个将要临死的人，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可怕。

　　身着白袍少年穿着气吃力抬起头，在他睁开的淡漠的眼中，映着少女被拽人拽着全身越过桥栏的景象。

　　“快救人啊！”

　　“天！”

　　“那个女孩子掉到河里去了？”

　　“呜呜呜，娘我怕。”

　　囚犯同少女掉入河中的刹那间，人群立马是炸开了锅。

　　有人扶着白袍少年的双臂，要将他抬起来。

　　少年只感觉到脑中的一根弦好似断了，他不顾一切的挣脱开拉着他的手，忍住从心口处向全身蔓延的痛楚，朝桥栏跑去。

　　他闭着眼,剧烈的喘着气,然后向方才少女坠落的河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