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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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圣198年，初夏。是个看花看美人的好日子。皇帝下令全国范围内选秀，其实是为了寻找一名女子。他命人处处贴上女子的画像，画面上的女子很美，却又不是阮轻扇那种第一美人，美得倾国倾城，天下无双，也不是楼素颜那种江南第一美人，美得小家碧玉，诗书气息浓厚。
如果我不谦虚的话，绝对会说，那画面上的女子是我。但是在我上面还有个姐姐，相比我来说，姐姐更像那画中的女子，温文尔雅，不张扬，却也是小有名气，算得上是这个水乡的半个才女。
我爹是江南巡抚，是个官，是个清官，为人正直，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酸儒。我向来不喜那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但是我好像天生就会一样，每次都能在姐姐前面完成夫子交给的任务，然后在后院跟大哥一起练武。爹觉得很无奈，但是娘却是个极其开明的人。在我六岁那年，娘将我送上了这座满是桃花的仙舟山，这上面有一位对武学和医术特别精通的人，传说是位神仙，活了一万多年了，门下只有五名弟子，而且在后世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诸葛琴，开国女将，同时也是天圣王朝的第一位皇后；彦青，占星师，有“决胜于千里之外”之说；墨渊，一代文臣之首，曾经撰写过《天圣历史；苍濑，商人，家财万贯，是天下首富，有人当时说他家“以金石铺地，以琉璃结瓦”，真的是不得不赞叹，他真有钱；最后一个就是当今皇帝，白柒，是个传奇的人物，明明只是个宫女生下来的根本没有任何权势的不受宠皇子，却能登上皇位，这难道不是很神奇吗？
我六岁第一次进仙舟山的时候，就碰见了一个“人”。因为止水仙君对于不和演员的人是不会放进山谷，更不会收为弟子的，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进去了，看见的却是一个红衣的男子倚着桃花树，抱着白色九条尾巴的狐狸，静静的对着我笑。
而我的第一句话是：“仙女姐姐，你知道止水老头在哪儿吗？”
他淡定地回答我：“不知道啊，小妹妹，你找他做什么？”
我说：“娘亲让我找他拜师学艺呀。但是阿离不喜欢老头子，如果让止水老头来教阿离，还不如仙女姐姐你来教～”
他笑了笑，站起身，拂去了大红衣袍上掉落着的粉色桃花花瓣，轻轻对我说：“那就拜师吧，奉茶。”
我懵懵懂懂的拜了师，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个喜欢狐狸和红衣的“仙女姐姐”，就是我要找的老头止水。他为我重新取了一个名字，“司离”。因为我原名里有一个字是离，师傅说这字甚好，凡是入师门的人全都是姓司的，所以取名为司离。而白柒则不一样，取的名字是他的字，君清中的清，因此是司清。在我入师门的这长达十年的时间中，只有三年是他真正出现过的，在我的生活中。而剩下的七年里，我和师傅止水生活在仙舟山上，一人一仙天天押茶赏花，日子过的倒也清闲。
在我十六岁这年，家里来了书信。说是皇帝要选秀，各地大臣，王公中年满十六岁的少女必须去参加。而姐姐就在家等我。我看完后把信给了师傅，师傅神情有些黯淡，许是想到了那些过往，又许是不忍我离开的孤独寂寞。
之后我离开了，师傅对我说了一句话：“司离，记住，入宫后，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能依靠司清。”
然后我下了仙舟山。在山脚下看着山上，一片迷雾笼罩着山顶，掩盖了那桃花的踪迹。
桃花凋零了。
我在初夏，随着姐姐一同去了皇宫，那座关满了金丝雀的牢笼。
“苏小姐，您有看到我们小姐去哪里了吗？”一路气喘吁吁穿过小树林的婢女鸳鸯站在我面前，焦急地问着。
我懒懒的靠着树，随口答了一句：“不知道。”
鸳鸯怨恨的看了我一眼，恶狠狠地说：“苏小姐莫不是您害了我们小姐？所以才心情如此愉悦？”
我噗嗤一声笑了。确实，在秀女宫中有很多暗害自己的同伴的，但本小姐似乎还没蠢到那个地步。我笑而不语，转身离开了大树下。鸳鸯跑过来狠狠的把我往前一推。我本来能很容易的躲开，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却沉重得厉害，被狠狠的摔在地上。
我有些恼了：“本小姐当真没想到，江南第一书香门第楼家小姐，江南第一美人楼素颜的婢女，竟是如此的不知礼数！”
“朕也从未想到。”
低沉的男音，阔别了十年的桃花香味，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站起来用轻功飘回了自己的屋子。
姐姐看我这样，倒是有些惊奇地停下手中的活儿，笑着问道：“看看你这样子，老大没个正经，出去晒晒太阳还能把裙子都勾破了，真真是一副泼样。还不进屋去洗洗？等会儿叫教导司管看见了，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我今日本就不该出门！”
我懊恼的回房换了一身水绿的衣裳，走了出来，坐在姐姐前面。
姐姐道：“明日就要觐见皇上了，你这样子着实让我放心不下。万一在皇帝面前冲撞了，也不好。再者，宫中无太后和皇后，只有一位权威较高的华贵妃全权负责。而华妃娘娘又一心想让阮家的阮轻扇做皇后，明日的礼节定是要求得苛刻，你可千万要注意了。”
我撇嘴道：“这场选秀看的不过是天下第一美人和江南第一美人谁能博得皇上的怜悯罢了，关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什么事情……再说，被选上的肯定不是我。先不说那两个美人，姐姐一人都比我美了几分神韵，皇上怎么可能选上我？”
姐姐抿嘴一笑，正要回话，只听门外的婢女白芷怯生生道：“两位小姐，皇上有旨，司管让您们速去大厅集合接旨。”
“好，你先下去吧。”
姐姐拉着我的手走出了屋子，路上碰见第一美人阮轻扇的时候，她冲我们笑了笑。那笑容中并没有什么深意，许是对我们这样的人根本不屑，觉得皇后之位势在必得了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江南巡抚苏清逸之幺女苏离贤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今特赐妃位，号之以清，入住清漪宫。其姐苏嫜品性良纯，赐晔王为妃。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黑袍的内侍林公公笑眯眯地看着我，将诏书给了我，一甩拂尘：“清妃娘娘此后就不用住这秀女宫了，还请移驾清漪宫吧。王妃娘娘暂且在清漪宫里待一段时间，在六月初三举行天子与晔王的婚礼。在这之前，请两位在清漪宫里好好休息去，准备嫁妆吧。”
我麻木的收下圣旨，终于明白了师傅对给我的那句话的前半句。
原来师傅早就知道我要嫁给清师兄！
姐姐和我一起前往清漪宫。清漪宫是个很美的地方，很清新，很是符合我的品味。我想着这该不会是清师兄的安排吧，他知晓我一向喜欢这种地方。进入清漪宫，正座面阔九间的宫殿，中间略高是正殿离殿，左右为偏殿，没有名字。皆是以琉璃金瓦为顶，配大扇的格窗。没有那些复杂的图案。殿前方的空地皆是天青色的琉璃石，光滑如镜，走在上面可以看见自己的仪容仪表。清漪宫背后的九曲回廊直接通向花园，安心的香味从木头上散发出来，到时也别有一番情趣。清漪宫内有一个小池塘，里面有一座小亭子。若是闲来无事便可以坐在里面谈天说地打瞌睡。不得不说清师兄真是了解我。
不过三年的时间，了解谁都够用吧。
姐姐坐在我面前，担心的问：“阿离，为什么……”我抬手制止了她的话，皱起眉头。的确，在这种时候封为妃子会让那位华贵妃记恨到什么地步呢？师兄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让我们都深陷入皇家么？
突然，门外的一个黑袍有金色凤纹的内侍走了进来，对我和姐姐笑道：“两位秀女，华妃娘娘传你们觐见，请速速着装打扮和咱家走吧。”
我暗叫不好，这么快召我和姐姐，莫非是要找茬？
姐姐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进了内殿，又唤来白芷、檀玉为我们梳妆打扮。姐姐穿着一身青色的霓裳，头发梳得既复杂又垂顺。而我则是一身雪白的拖地长裙，臂上拖逸着丈长许的淡粉色轻萝烟纱，一根玉带将三千青丝全全束起。
我和姐姐之后前往了华贵妃所住的华曜宫。
华曜宫也是个极其富有美感的地方，处处盛开着海棠花，粉色的白色的混在一起，煞是好看。华贵妃娘娘就在远处的那个亭子里等着我们。透过重重的树影，我能看见那个一身淡粉色轻纱的女子，在煮茶。
要说华贵妃娘娘煮茶，可是天下第一名角。在她进宫的时候，仅仅凭借着一手好的煮茶技术，将老太妃哄得开心，继而让皇帝封了贵妃。皇帝十分喜欢华贵妃煮茶的技艺，称赞她的手艺是“天上仅有，地下绝无”。而她也凭借着这一个本领，稳稳地当了这个贵妃三年。
“小女子苏离（苏嫜）拜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们这样一直行着礼，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华贵妃淡淡的道：“免礼平身。两位快快请起，一位是本宫未来的弟媳，一位是本宫往后的妹妹，还是皇上御笔亲封的两位呢，本宫怎敢薄待二位？”
我在心里念叨了一会儿，扶着姐姐起来，坐在了华贵妃娘娘的对面。
华贵妃慵懒的靠在亭子的柱子上，轻轻道：“苏离，不，马上就是清妃妹妹了。我昨儿跟皇上提了提阮家的那位小姐，你觉得如何？”
我不禁冷汗涔涔。说坏话吧，华贵妃不高兴，说好话吧，华贵妃也不高兴。我只好说：“回娘娘的话，阮小姐性情善良，容貌更是天下无双。”
“就这么两句话？妹妹莫不是在敷衍本宫？”华贵妃挑眉。
“苏离不敢。”我急忙低下头说：“苏离认为，天下能与阮小姐容貌想对的人并不多。”
华贵妃感兴趣的坐起了身：“听说还有位江南来的楼家小姐，叫什么楼素颜？你认为她品性如何？”
“回娘娘的话，楼小姐贤淑大方，温良敦厚，品性也是极其不错的。”
华贵妃笑道：“皇上，看来明儿就封这两位得了，让其他家的小姐都回去吧。”
我们身后闪出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我咬着牙忍着自己不叫师兄，轻轻拉着姐姐行礼：“苏离（苏嫜）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上坐在了华贵妃身边，华贵妃一手挽着皇上的胳膊，娇声问道：“不知皇上回给这两位小姐什么名分？”
“两位都是才进宫，一位嫔，一位贵人好了。”
“皇上，楼小姐比清妃妹妹的位份低尚且可以原谅，但是这阮家可是朝廷重臣……”华贵妃挑眉：“怎么说也应该是在清妃妹妹之上……”
“楼小姐嫔位，阮小姐皇贵妃之位。若是还有满意的，都是常在或答应。”皇帝一直盯着我看，我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华贵妃刚刚注意到，她眯起眼睛，笑着说：“这么一看，清妃妹妹倒是极像皇上寻找的那名女子呢。”
我微微低下头，错开那两个人探究的眼神。
真不舒服。
师兄司清，肯定不会有这样的眼神。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