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g Long Journey》玖诃

2、她

　　圣枫是住宿学校。因此每个周五，都有大批的学生轰隆隆地拖着行李箱如同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冲向校门外的家长。周日下午又轰隆隆地拖着行李箱在家长千叮咛万嘱咐如同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纷纷回到学校。
　　所以，这也是一个周五。
　　大雨滂沱。
　　钥匙插进锁孔，旋开。
　　冷冷清清。
　　夏彻叹了口气。
　　那种一放学回家就能闻到饭菜的香气，母亲笑着过来迎接自己，父亲悠然地靠在沙发上喝着茶看着电视的情景，已经过去多久了？那种就算瓢泼大雨也有明媚晴天般的心情，已经过去多久了？
　　太久太久了。
　　自己将就着泡了泡面吃，因为作业早已在学校里做完，便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门铃很出其不意地响起。
　　门外站着一个被雨浇的七魂六魄都出来的女孩子。满脸不知是泪水是雨水。江昕忆。背着书包。还拖着放学时的行李箱。眼睛红肿着，看得出刚刚哭过。
　　夏彻也不惊讶。
　　“你父母又吵架了？”
　　江昕忆轻轻点点头。
　　江昕忆曾经说过，夏彻，我爸妈要是再吵架摔东西我就离家出走住到你家去！
　　夏彻那时候摸摸她的头，笑笑，说，好。
　　夏彻把江昕忆拉进屋里，去浴室里拿了条毛巾，帮江昕忆把头发上的水擦干。
　　“我去洗个澡。”江昕忆明显淋坏了。
　　“好。”夏彻点点头。
　　江昕忆从箱子里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夏彻原地站了一会，想了很多事。然后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燃下去大半。
　　江昕忆从里面出来，看见夏彻在抽烟，脸上透出一点点的诧异神色。
　　“你抽烟？”
　　“嗯。”
　　“什么时候开始？”
　　“初三刚开始的时候吧。”
　　江昕忆凝视着他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说：“可你以前保证说，就是为了我，也绝对不会抽烟的。”
　　“人是会变的。”
　　江昕忆还是看着他。
　　夏彻愣了愣，叹口气，掐灭了烟。伸出手把江昕忆搂入怀里。
　　“对不起。”夏彻说。
　　江昕忆把头埋在夏彻的怀里哽咽起来：“你知道吗，今天我一回家就看见我爸妈在吵架。我爸只是抽了根烟我妈就开始骂，然后摔东西。他们看到我就指着我喊我滚。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啊。”
　　夏彻拍拍她的背，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什么，你也太累了吧。”
　　夏彻没有说话。
　　“你父母又出差了？”江昕忆止住了哭泣。
　　“嗯。”
　　两人相对无语。然后江昕忆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夏彻。
　　他们拥抱，很紧很紧，像是要嵌入对方的血肉里。然后江昕忆闭上眼，踮起脚吻住了夏彻的唇。她的脸贴着他的，睫毛颤抖着。
　　那是他们彼此的初吻，青涩热烈地，在这样寒冷雨夜里，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温暖。
　　至少在那时候，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
　　之后夏彻把枕头被子抱过来，他这头她那头地挤在沙发上睡觉，他把她护在沙发内侧，两人就这样安稳睡去。
　　好安静啊，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没有喧嚣和嘈杂。
　　惟你。
　　次日清晨夏彻睁眼醒来，看见江昕忆已经起了。
　　“你家怎么除了泡面什么吃的都没有啊。”
　　夏彻笑笑：“我爸妈又一直不在家，自己反正是住校，在家的时候随便吃吃咯。”
　　“那怎么行啊。”江昕忆很认真地说着，“跟我出去买点东西啦。”
　　“好。”
　　夏彻就这样被江昕忆拉出了门。
　　至少在那时候的他们看来，未来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