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情》爱de救赎

8、深渊

　　学年末的会考结束，学校提出为了检验学生独立能力，要组织为期三天的夏令营。
　　长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们对于学校这次的提倡不屑到了极点，黄山这种地方好似荒山野岭，她们应该去的地方是夏威夷、马尔代夫等地方，但是碍于学校的规定，只能意兴阑珊地当作消磨时间。
　　出发当天的早晨，收拾好三天里要用的东西，和殇约好的时间还没有到，我坐在床上，头靠着床上沿闭目养神。
　　这三天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我究竟是发了什么疯，才会当着秦黛雪的面说了一句如此匪夷所思的话，兴许是发烧给发晕了。但是既然说出口的话无法收回，也只能给自己一个缓冲期了。我能预想得到他又要刻意地多上我十天半个月。
　　逃避，是他一直以来对我的回应，咬了咬下唇，真不明白那种孬种的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然而……呵，除了逃避之外，他还能够以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我呢？
　　宇文肆是很有责任感的人，我知道。
　　在他眼里，我是他的养女，照顾我是那个女人的嘱托，说好听点，管我是他的责任，说难听点，就是负担的意思吧。
　　“咚咚”敲门声打断我的胡思乱想，我以为是佣人上来帮我收拾东西，身体继续懒懒的靠在床沿上，“进来吧。”
　　我听到有人推门进来，门轻轻合上，好一会儿，那个人没有出声。
　　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掀开眼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站在那边。
　　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我低下头，原以为他又会有一段时间不会出现，可是现在却突如其来地站在我面前，我不知道在我说了那样的话之后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他也没有动作，僵持了一会儿，他淡淡地说了句：“出门在外凡事小心点。”
　　我诧异地抬头看像他，他没有再说什么，抛下句：“我先去公司了。”便匆匆了我的房间。
　　刚刚的话语还在我的脑海中徘徊，他这是做什么，特意上来提醒我出门小心？胸口涨满的暖意好像快溢出般，我嘴角不由勾起一个自然的笑纹。
　　呆望着窗外的风景两个小时，回想三年前我生病时他半夜抽空来看我，下雨天他亲自来学校接我，生日的时候送了我一个会唱歌的声控娃娃，那是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他给的。
　　在我的生命中，他占有了太多的第一次，他真的了解过吗。
　　“殇，你怎么了？”坐在我身旁的潇推了推我。
　　我如梦初醒地“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怎么了，潇？”
　　她挫败地叹了一口气，“你刚刚根本就没听到我说话嘛，就快要到了，你不要继续神游太虚了。”她伸手把我额前的头发撩至耳后。
　　“哦。”我应声，远远的望去，果然可以看到耸立在云烟间的群山。
　　黄山素来有“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美誉，明代旅行家、地理学家徐霞客两游黄山，赞叹说：“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
　　黄山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包含了五岳的风光我没兴趣，我只是来散散心而已，
　　没多久，车子听在山脚下。
　　下了车，领队的老师先带我们去预订的旅馆放好带来的行李，听闻黄山旅游住房一向很紧，真不知道学校怎么能订到２人一间的房间。
　　接着带好简单的登山用品，搭车前往慈光阁，又从哪儿乘坐缆车到玉屏楼，楼前的悬崖上，就是闻名遐迩的天下奇松——“迎客松”。
　　指导老师兼导游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迎客松的千姿百态，“高10米，胸径0.64米，树龄至少已有800年，一侧枝桠伸出，像是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我隔了一段距离看着迎客松，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我有恐高症。
　　听了老师的话不由地想笑，如果来的是个伐木工，它的样子就像随时欢迎被砍。
　　“好了。”指导老师拍了拍手，示意我们安静。“现在是１１点，同学们可以自由解散参观黄山的风景，尽量结伴同行，以免发生意外。下午４点半在这里集合，我之前已经把地图发给各位同学了，相信大家知道怎么回来。集合之后我带你们去用餐，今晚的活动是享受黄山的特色之一，温泉。”
　　“什么呀，这么热的天还要泡温泉，存心想害死我们。”人群里抱怨声不断。
　　“安静！”拿出老师的的风范，她压制住下面的不满，继续说道：“下面我来提醒大家一些注意的事项……”
　　相对于她们的喧闹，我置身事外地望着远处的山峰。
　　云海，奇松，怪石，温泉并称黄山“四绝”。奇松已经看过了，温泉晚上也必须享受，怪石我也不想特别去观赏，这里除了石头我也不知道应该看什么，那么唯一值得期待的就是云海了吧。
　　“殇，等等你打算怎么安排？”潇压低声音问我。
　　下巴朝一旁的高峰挪了挪，“我想去那里。”
　　潇顺着我指示的方向望去，“那是天都峰吧，黄山第一险峰。”

　　从天都磴道一路登上天都峰，道路很陡，两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不过站在天都峰定，确实有如前人所说“海到尽处天是岸，山登绝顶我为峰”的感觉。
　　只有10平方米左右的平地，边上有巨石，以及“登峰造极”的石刻。
　　在山下不觉得，到了山顶才感觉到阴冷。抚了抚冰凉的手臂，潇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天都峰顶的景观很是壮观，尤其今天的天气正是适宜观望云海。从天都峰俯视云层，山峰被云雾围绕，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云烟之中。哪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令人身陷其中。
　　“殇，我好累，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潇受不了地说，爬了那么久了山让鲜少运动的她累瘫了。
　　双手紧紧抓着安全栏，“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前面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　　殇，你没有问题吗？”潇不放心地看着我。
　　我笑了：“不要老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小心点自己不要被人骗走了，在这里等我回来。”
　　“你自己也不是这样……”她咕哝着，“那你小心点，快点回来哦。”她找了阶梯那边的一个台阶坐下。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心，紧抓着石栏向前走去。
　　峰顶立有“天都峰顶”的黑色石碑，始终不敢太靠近的边缘的我只好隔一段距离观望。
　　骤然看到一个身影坐在碑旁的巨石上，她的没有倚靠安全栏，身体像着悬崖抱着坐着，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失足而下。
　　“你这样子很危险！”没有考虑悬不悬崖，我冲过去拉住那个人的手臂，是个较小的女孩子，只有17，8岁的样子。
　　把她托了起来，拉回安全区，她回头看着我微笑。那笑容很有种说不出感觉，有些奇怪，却又出奇的纯真。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美吗？”
　　低不可闻的声音。
　　“什么？”我看着她朝悬崖展开了双臂，仿佛要飞翔的姿态。
　　“深渊。”我又听到她说：“即使会粉身碎骨，也想义无反顾的靠近。”
　　我一怔，即使会粉身碎骨，也想义无反顾的靠近。
　　呆滞地望着悬崖，原来这就是宇文肆的魅力吗？
　　缓缓走向围栏，俯身望下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粉身碎骨又如何，我早已跳下属于他的深渊，无法回头了。
　　云雾弥漫让气息让我有想纵身而下的错觉，“你会后悔吗？”正在我恍惚间，听到那个轻微的声音。
　　我倏地被惊醒，猛然向后退了几步，惊讶地看向她。
　　“小渊，你跑哪儿去了？”一名男子从一边慌忙地跑过来，拉住那个女孩。
　　那女孩靠向他，只是笑。
　　那个男子转身看向我，“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我打量了下他，也不过20多岁的样子。“只是看才看到她坐在那边很危险。”
　　“对不起。”再一次道歉，男子揽住女孩的肩，“小渊……精神方面有问题。”
　　讶异地看着他们，女孩很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不敢相信她是精神病患者。
　　“谢谢你。”这一次，他朝我点头致谢。“小渊，我们走吧。”
　　他们手牵手离去，我的目光跟随着他们的背景，直到那女孩回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我笑，那种纯真至极的笑容也许只有不谙世事的女孩才有。
　　她朝我做了几个口型，我无法确定，但我相信我确实看到了。
　　她说：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