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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六年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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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有了那玉佩的護佑,慕非白的身體竟日漸好轉,不但很少在生病,整個人原本蒼白的臉龐也紅潤不少。整個人容光煥發、脫胎換骨一般。慕將軍看了很是欣慰,但也有些憂慮。慕非白完全地遺傳了母親的美貌,早些年幼的時候是眉清目秀,但長大後五官長開了,竟活脫脫成了個比女子都美麗的少年。倒不是說長得好看不行,但男子生的太過美麗並不算好事,而且慕非白身體見好之後,更是對武藝顯露出異常的興趣,纏著慕將軍學武。
這更沒有什麼不好的了。唯一的兒子有意繼承將軍這個位置,光耀門楣。可這樣……美麗的一張臉龐,上陣殺敵恐怕威懾力不足啊。左思右想了會,還是遵從皇上的意思,將慕非白送入宮中成為太子的伴讀。
或許這麼做,是為了稍稍彌補當年遺憾?也只有他們兩個知道。
聽到自己隔天就要被送入宮中做伴讀,慕非白心裏雖然有些徬徨,但也是開心的,他坐在床上撫摸那個六年來從不離身到哪都要帶著的環形玉佩。他記得太子是什麼模樣的,卻不知道六年晃眼而過,太子還會是那副模樣嗎?會不會長高了、長壯了?自己從前那副病公子的模樣太子也不曾嫌棄過他,現在自己身體變好了,也和父親學習武藝了,應該更有資格站在太子身邊了吧?
也不知道明日見到太子會是什麼情形?
東宮內──
太子所居住的東宮長年都是寂靜無聲的。從楚云琛剛封為太子時的歡聲笑語到現在幾乎沒有人聲。伺候的奴才們都私下裡悄悄的議論,從當今皇后生下三皇子之後,對身為長子的太子就越發地愛理不理。平日很少來探望不說,就連節慶時給太子的禮物也是那麼幾樣萬年不變的東西,太子更甚,看到禮物後就推到了一邊不再理會。母子的情感有如冰封,和三皇子出生前是天差地別。
東宮伺候的奴才分成兩批,一批是不常進殿伺候的粗活下人,一批是與太子較常接觸的貼身伺候的宮女內侍。這批人以一位名叫玄的內侍為首,是這偌大宮中最常見到太子的一撥人。
“太子殿下。”一身黑衣的玄跪在了書案前。“屬下已經探查到了,皇上要送到您身邊的伴讀,是慕將軍府裡的人。”
“哦,知道了。”案前的太子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下去把衣服換回來吧。”
暗衛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殿中。楚云琛將手中書卷放下,疲倦地揉揉眉心。慕府裡的人嗎?慕家人權傾天下,又對皇上誓死效忠,父皇這是對自己一百個不放心,還要安插眼線到他身邊嗎?
可笑呢,與其有那個精力找眼線,不如自己多過來。看看這一眼就能望穿的太子東宮裏能有什麼了不起的秘密。
從三皇弟出生之後,楚云琛就很少見過父母,基本是那種大型家宴才會見到一面。他知道比起自己,年幼活潑的三弟更能討得父母歡心。可他們想要的不也是個成熟穩重的太子嗎?自己做到了,反而受到了懲罰。
他一出生就因為嫡出長子的關係被封了太子。從此楚云琛消失了,世人和父母看到的只是兩個字而已。在這宮裡多少時日,他也就嚐了多少日的爾虞我詐、人情冷暖。而這兩個詞卻是來自於原本最親愛的母親。
皇后再不常到這裡看他,不會親暱地換他琛兒,也不會摸摸他的頭,不會抱抱他。而是一口一個太子,一口一個本宮。
早些時候他還會抱著奢求,抱著被太傅誇獎的字帖或是畫作,一個人在東宮裡坐到半夜就為了等待母親到來。等了數個日夜,他也不再等了。有被誇獎的作品就收起來,寫得不好的就撕掉。儘管後來他再也不允許自己有任何不好的東西。
四年前,他曾經半夜裡發起高熱,燒了三天三夜。所有太醫都說無救,但他硬是熬了過來。當他睜眼時,看見自己的床邊只有玄和太醫守著,父親母親都不見蹤影。即便是他病癒後,皇后也只是示意性地送了一些補品來。父親更不用說了。
倘若那之前楚云琛還對親情有什麼寄望,現在是完全沒有了。那些補品被他掃落地下,狠狠地賤踏。他不再渴望親情了,如果他們不給,他亦沒有必要搖尾乞憐。從此他做好自己的太子,他們做好自己的帝后。就這麼簡單。
直到有一天皇后親自上門,一開頭什麼慰問的話都沒說就跟他討要一件物事。要的是一個環形玉佩。皇后說那是他出生不久後自己去佛寺裡求的,有菩薩庇佑的寶貝。而今三皇子即將滿一歲,皇后要拿回那個玉佩給三皇子。
面對母親的這種行為他早已司空見慣。可他也根本不記得自己有過這種東西。余是淡淡的對皇后說,兒臣這裡從沒有什麼玉佩。
皇后以為他在說笑,再三逼問了還是沒有。皺眉之下宣了太醫。太醫一診\斷後才說,他一下子高熱發了三天三夜,恐怕是有許多東西忘了罷。時日漫漫,總會想起的。
但皇后還是不罷休,命人搜遍整座東宮,果然沒有玉佩。皇后最後走得時候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儼然像在看仇人。知悉母親對他不是單單冷淡,而是徹底沒了母子親情,也是在那時候。
楚云琛對這件事沒有很上心。一來他是真不記得這個被他稱之為母后的人什麼時候居然還有送過他祈福過的玉佩。二來,既然如此輕易便能遺忘的事,想來也並不重要。
只是有時候,他腦海中會一閃而過一些片段。或許就是他遺忘的那些?可他從沒有去認真回想。除了一抹澄淨卻不知主人的笑容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