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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星图号设计密码 ...


  •   澜港船舶设计研究院,三个月后

      三维投影在会议室中央旋转,呈现着一艘线条流畅的船舶——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巨轮,而是一艘总长98米、宽18米的混合动力船,船身漆成深蓝色,侧面有一道银色的波浪纹,像是星空下的海面。

      “这就是‘星图号’。”何无夕站在投影前,对着一屋子人——有中小船东代表、挪威技术团队、上海船院工程师、还有五位从海事院校选出的青年学员。

      她点击控制板,三维模型开始分层解析:

      “第一层,动力系统。”投影中船体变为透明,露出内部结构,“我们采用‘氢燃料电池+锂电池+可伸缩风帆’的三重混合方案。氢燃料电池提供基础航行动力,锂电池应对峰值负荷,风帆在合适海况下可降低能耗15%。最高航速18节,续航能力达到5000海里。”

      一位老船东举手:“氢燃料加注问题怎么解决?”

      “这正是创新点。”何无夕调出全球港口地图,“我们已经与鹿特丹、新加坡、上海、洛杉矶四个港口签署协议,建立移动式加氢站。同时,船上携带一套小型电解制氢设备,在停泊时可用港口电力自产氢气,虽然效率不高,但增加了灵活性。”

      她继续展示:“第二层,数据系统。”船体投影变成数据流网络,“所有传感器数据在本地服务器完成初级处理,船东可通过授权远程查看,但原始数据存储在船上的‘数据黑匣子’中,所有权完全归属船东。我们采用了区块链技术,每次数据调用都会留下不可篡改的记录。”

      来自挪威的埃里克补充道:“这套系统还有一个特点——它兼容但不依赖AIS。我们开发了基于激光通信的船对船直接数据交换系统,在卫星信号中断或受干扰时,船舶之间仍可保持通讯。”

      “第三层,也是最特别的一层。”何无夕调出船内布局图,“‘星图号’的货舱只有常规船舶的60%,其余空间被设计成:一个可容纳30人的航海教学舱,一个海洋环境监测实验室,一个航运历史数字图书馆,以及——一个郑和航海文物复刻展区。”

      会议室里响起低语。这不像商船,更像是科研教学船。

      “何总,这样的船能盈利吗?”一位务实的中年船东问。

      何无夕微笑:“如果只算运费收入,很难。但‘星图号’的商业模式是多重的:第一,承接高端环保货物运输,收取溢价;第二,与海事院校合作,开展远洋实习课程;第三,为海洋科研机构提供平台服务;第四,沿郑和航线进行文化航运旅游。我们已经收到了12所大学和3个基金会的合作意向。”

      她调出预算表:“根据测算,五年内可实现收支平衡,七年开始盈利。更重要的是——”她看向在座的青年学员,“这艘船将培养下一代航海者,他们不仅要懂技术,还要懂海的文化、航运的伦理、连接的使命。”

      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学员站起来,她是澜港海事大学首批“绿色航运”专业的学生:“何老师,我爷爷是渔民,他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上船了,嫌苦、嫌寂寞。‘星图号’能改变这个吗?”

      何无夕走到她面前:“我们不能承诺航海不苦,但我们可以承诺——在这艘船上,你会知道你为什么在海上。你会知道,你运的不仅是货物,还是两个港口之间的期待;你节省的不仅是燃油,还是海洋的未来;你学习的不仅是驾驶技术,还有六百年前郑和船队面对未知海域的勇气。”

      她转身面向所有人:“‘星图号’不是一艘完美的船,它是一次实验。实验的是:航运业能不能在追求利润的同时,也追求一些更长久的东西?”

      会议室安静片刻,然后响起了掌声。

      老船东抹了抹眼睛:“我干了四十年航运,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船说得……这么像回事。”
      伦敦,IMO总部,同一时间

      严矿坐在旁听席上,看着何无夕走向发言台。她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整齐束起,手里没有讲稿,只有一枚U盘。

      这是IMO船舶数据治理特别委员会的第三次会议,也是《船舶数据主权与透明度公约》草案的最终审议。会议厅里坐着来自87个国家的代表,以及观察员席上的行业组织、环保团体、科技公司。

      何无夕作为“民间技术代表”,只有十分钟发言时间。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她的声音通过同传系统传递,“今天我不谈技术参数,我想先讲一个故事。”

      她调出一张黑白照片:1936年,上海外滩码头,一艘蒸汽货轮正在装货,码头工人扛着麻袋,照片一角有个小男孩仰头看着轮船。

      “这是我祖父。他十岁时,看着英国人的船运走中国的茶叶、丝绸,运来鸦片、洋货。他想上船看看,但被水手赶走了。从那天起,他发誓要有一条自己的船。”

      第二张照片:1962年,澜港造船厂,一艘木壳渔船下水,年轻的祖父站在船头。

      “这是他自己造的第一条船,用了五年积蓄和三年时间。船很小,只能跑近海。但他用这条船运粮食、运建材,养活了一家人,也帮邻居渡过灾年。”

      第三张照片:1988年,何无夕的父亲站在新下水的“澜港荣耀号”前,手里抱着三岁的她。

      “这是我父亲的第一艘万吨轮。他说,终于可以跑远洋了,终于可以把中国的东西运到世界,把世界的东西运回中国。但他也发现,跑得越远,规则越复杂——这些规则大多是别人制定的。”

      何无夕关掉照片,看向会场:“航运业从来不只是技术和贸易,它还关乎谁制定规则、谁解释规则、谁从规则中受益。”

      她调出数据图:“过去二十年,全球船舶数据市场被三家欧美公司控制,市场份额超过70%。它们声称提供‘中立’的数据服务,但我们看到,当数据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就可能变成控制他人的工具。”

      台下,几位欧美代表皱起眉头。

      “今天讨论的公约草案,第7.3条规定:‘船舶数据的所有权属于注册船东,但为确保航行安全,船旗国和港口国可要求共享必要数据。’”何无夕放大条款,“问题在于——‘必要数据’的定义由谁来决定?船旗国和港口国的标准如果不统一,船舶是否要面对几十套不同的数据要求?”

      她调出一张复杂的流程图:“根据我们的模拟,如果每个主要港口国都制定自己的数据标准,一艘环球航行的船舶每年将额外增加至少500小时的数据处理时间,成本增加8-12%。而这些成本,最终会转嫁给货主和消费者。”

      一位欧洲代表举手:“何女士,但数据监管是主权权利。你不能要求各国放弃监管。”

      “我完全同意。”何无夕点头,“所以我们的建议不是取消监管,而是建立‘数据分级与互认’机制。就像集装箱标准一样——各国可以检查箱子是否合格,但只要符合ISO标准,就应该在各国港口都被接受。”

      她展示提案:将船舶数据分为三级——

      · A级(安全核心数据):位置、航速、载重等,强制共享,全球统一标准;

      · B级(运营优化数据):油耗、设备状态等,船东可选择向可信第三方(如船级社、保险公司)分享以换取服务优惠;

      · C级(商业隐私数据):货物详情、租约条款等,完全由船东控制,除非涉及刑事犯罪调查不得索取。

      “同时,”她调出技术方案,“我们建议建立‘分布式数据验证网络’。船东将数据加密存储在船上或自选云端,当港口国需要验证时,不直接获取原始数据,而是获得一个‘数据真实性证明’——就像你不需要打开别人的保险箱,只需要知道里面有没有违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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