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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任 ...

  •   高元君读书时就是要面子的人,在为人细节上讲究得很,稍稍有顺形象的事情都断不会做。而安喻又是极矛盾的人,表面上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甚至不顾形象,有时做事说话都不着边际让人哭笑不得,有时敏感起来却让亲近的人无从下手,谁都很烦恼她这样的个性。而当初两人没少为很多琐碎闹不愉快。

      现在的高元君,可能会想过很多次重遇,也可能做梦都想不到会在这时这里遇到已经分开四年的安喻,尤其是当他妻子正在身边。

      他现在惊讶之后不知所措,眼神恍惚撇来撇去,全然不像那个行事圆滑的高元君。

      肥T看到安喻情绪不对,倾身去问怎么了,安喻闪了下眼神,笑说:“没事,one ex found just now。”

      她进社会已经五年,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办银行卡忘了密码就惊慌失措的丫头。
      天底下几乎所有在恋爱中失利过的人都无数次想象过在偶遇前任时如何淡然抬起下颌,竭尽全力演绎一个结论,你看,没有你,我过的多好。

      安于也抱着这样的想法站起来,走过去,那边高元君也僵着手脚从位置站起来,不知道要过来,或者等她过去。
      到了跟前,她仔细打量了高元君,调侃说:“不错嘛,高元君,几年不见了,发福不少哇。”

      现在的她,化了淡妆,把因为白净肤质生的晒斑,去年生病致的痘印,挡得严严实实,像盔甲,笑容恰到好处,露了八颗牙,语气得体落落大方,却让对方生出密集的疏离感。她也不再是高元君曾经梦里那个常常大笑得细眼弯成月牙,大嘴笑开,满口白牙灿烂夺目的女孩。

      他俩是大学同班同学,当时中建到学校招聘,高元君和几个同学得了消息,先于其他人一步到了招聘教室,负责招聘的工作人员琢磨建筑大学的学生也不差,谁和谁都一样,随手翻了下他们几人的简历,看无挂科记录就挥手让他们去签合同。

      那几人当真是那一届最幸运的同学,进了国企的差事都是让人艳羡的,何况安喻这种得过且过的学生。
      两人正当暧昧,聊得极来,同学都曾暗里明里起哄,高元君本是自我感觉很好的人,在散伙饭就提起,两人因现实的不可能,安喻那时候是什么表情了,翻着白眼满脸尴尬觉得对方想太多?

      安喻则签了一个本地的监控器材公司,她幼稚得可笑,总觉得什么职位都是可以学习的,自信太过。

      毕业后,全班三十六人都散了。她独自租住在一个公寓楼的单间,一个月五百,小区旁边正在施工,每天擦着窗台,晚上总看到积灰。在那么爱干净的她眼里,房间又小又压抑。

      彼时一个月工资不足一千,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出门坐车,近八点才到公司,期间顾着给这个那个晨练老人让座,后来练就了一番上车睡觉,到站自然醒的功夫。

      晚上也七点多到家。收拾两个小时后又睡觉,一日一日循环。

      白天里在当地各个政府部门跑,和当地其他公司彼此陪标,做一些场面上的文件。当时毕业一个月,像离开学校半辈子一般,几个同学叫她出来吃顿晚饭,一坐下便哭了出来,说太累了。把那几个姐姐心疼坏了。

      在网上跟远在惠州项目的高元君埋怨,太过理性的高元君直接了当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工作就是这样,怎能像在学校里一般娇气,气得她在这边掉泪。她怎么能不气,前几天散伙饭时,大家还在学校煽情互动,现在就说她娇气,她哪里娇气了。

      当年的她不知道,每天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就是,晚上要跟谁说,要向人埋怨撒娇,怎么不算娇气。

      而她最好朋友刘夏,孤身一人在苏州工作,生了病,极少感性的她也发来信息说难受。
      安喻感同身受,哭着打电话回家,老爸说回来吧,回南方。她便收拾所有行李,放下四年的北方和那里的人,朝着亲戚介绍的工作跑,正好是惠州。
      跟她要好的棋子说,老高知道你要过去,开心坏了。

      当时两人想,真是天大的缘分,怎么又在一块了。

      到了惠州,正好是生日。
      要好的朋友都发短信到她的诺基亚里,一遍遍哄着说,将来会变好的,会更好的。

      她跟着主管到了在高尔夫球场的小区物业中心,当起了客服。

      简简单单的工作体现了最繁杂人际关系。小保安为了面子天天吹嘘自己跟公司高层怎么混得好,客服主管为了蝇头小利挖坑让别人一个一个往里跳,茶水间里大家天天在说谁和谁的闲话。

      跟她一同毕业进这里的两个女孩一样,安喻们眼里还容不得沙子,还容不得污垢,天真地去纠正去仗义,到头来还是不开心。

      同在惠州的高元君成了安喻情感上的救命稻草。

      中秋节去了市区找到项目上的高元君,两人毕业后第一回再见面,分开才三个月的时间,她就莫名生出腼腆羞怯来。

      人站在体育馆的广场等着,高元君走过来后,她边说话,边绕着他转圈,就是不正眼看人。高元君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她还记得,他说:“我还以为你穿着客服的制服就过来了,想看看西装裙黑丝呢。”
      两人都乐了。

      而高元君性格十足是为了国企而生,圆滑又肯苦干。当初还在一起的时候便骄傲说有可能当项目经理,彼时毕业十三个月。

      他刚进项目部,天天在工地上晒,大冬天也黑得不成样。

      偶尔她上了早班,下午五六点坐车到惠城区,在老地方等他吃饭,那个时间段,附近居民区的阿姨都在广场跳舞,热热闹闹,然后她就发信息跟高元君说,想老妈了,晚上这个时间老妈也喜欢在镇上和许多阿姨跳舞。

      高元君在画图,不几分钟就被她的信息声音打断思路,从来没说过她,只问她饿不饿,让再等等。有时候因为广场厕所关了,被她催着赶紧赶紧。他出来后一脸笑意,说感觉真好,有人等自己。

      吃饭后,把她送回宿舍后休息了一会就回去继续加班。

      不回去加班的话,两人就去看电影,她吱吱喳喳说的所有话,他都微笑听着,曾经,她快融化在他的眼光里了。

      早上刷牙,她总是淘气伸胳膊跟他比对,他叹气笑她幼稚,然后扑条温软毛巾到她脸上,让赶紧洗漱赶回郊区上班。

      以为一辈子呢,怎么就分手了呢。

      两人逛街遇到他的同事,他们问,这就是你女朋友啊,他不好意思地介绍,说不不,不是,是大学同学,说完自己倒满脸通红。也不知平日里他怎么跟同事聊起安喻,几个人看她都意味不明,要笑不笑。

      现在站在彼此面前,他估计平常饭局频繁,现在整个身形发福不少,原本分明立体的五官也有些模糊。

      两人心里潮起潮落,还得客气点头应答。他身边的女人好奇打量安喻,疑惑抬头看向高元君,他低头勉强裂了下嘴角,说是大学同学。眼皮掀起看她,又落下。

      她微笑着看向女人,点点头打了招呼。便回头看着肥T,说,跟个朋友过来坐坐,不是听说你调回珠海总部了吗,怎么还在惠州。

      他还是没抬起头,也指指身边一个男人,说过来看看以前的领导,还在惠州项目。

      安喻这才注意到他们桌子旁还坐着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士,神情温和,只坐着点点头,他问要不要一起坐坐,那边的肥T也走了过来,本来不搭边的几人便拼了桌,不咸不淡介绍了自己后就开始应酬般地聊了起来。

      高元君再坐下后不怎么开口了,只有被问起他才说上几句,而高元君的妻子似乎也察觉出来什么,面露不豫之色,一旁喝茶。真正在说话的只有肥T和高元君朋友。

      安喻坐在高元君旁边,两人都低头看着茶杯沉默,形成诡异气氛,旁人不愿打扰。

      这时安喻主管打来电话,她干脆利落澄清了之前测试报告中的疑点,时不时带几个英文的专业词汇,等挂了电话,发现高元君直盯着她不放,她疑惑挑了挑眉。

      高元君醒了一般,第一回自在地笑,说:“真是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你,也不觉得五年就这么过了,知道看到你刚才的样子。”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说,“五年过去了,你才会长大,成了现今这样子。”

      不知道被他的语气感染,还是刚才电话让她找回自信,提醒她不再是当年。

      安喻也轻松起来,笑说,“对啊,进社会后就只能靠自己,自己不长大,怎么活下去。”
      言语里隐约透露出不满,高元君敛了笑意,转移话题问她现在的工作。两人再怎么轻松,还是回不到过去,客气了半天,再也无话,肥T和旁人倒是谈起最近的球赛,谈得起劲。最后意犹未尽地告别,各自散了。

      回程途中,Tristan 先把安喻送回了酒店,在她下车前用力揉了把她的头发,让她别想太多,Take easy。

      安喻在酒店门口,像当年她从深圳回来见到高元君一般,呆呆站了半响。

      时光每一步都印在心窝里,又疼又痒,她恨不得刮掉那一片肉,不要了,长疤愈合了也不要了。你们谁都伤不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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