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非漠

3、你不是死了么？ 叶梓喜

　　叶梓喜欢独处，独处让人冷静，冷静下来会想很多事情或者放空思绪什么也不想。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她抓不着头绪这让她很烦燥，很想发泄一下！
　　现在夜正开始，叶梓一身运动服慢慢在街上走着。她一头黑色短发，身材高挑略有些削瘦，看上去像个普通学生。
　　路上行人很多，一个男人头顶微秃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拉着一个女人。他边走边不住对着手机说着什么，旁边的女人似乎不太高兴眼睛斜睨着男人手里的手机露出嘲讽的表情。几个女孩儿沿着街边走边聊天，她们看上去很高兴，偶尔暴出一片嬉笑声。一个老人抱着一个小孩子，她表情很严肃，小心翼翼地看了路上的车辆才抱着小孩子过马路，小孩子睁着大眼睛懵懂地望着四周。
　　街上的店面五花八门，闪着各色彩灯的招牌吸引路人光顾。叶梓看着这一切，感觉像在看电视一样。她突然觉得自己像加缪的笔下的那个局外人，可是自己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只是人生总是会来点意外，叶梓的意外是一场车祸，“嘭”的一声，叶梓的人生就爆掉了。叶梓记不得那天她是怎么回家的了，但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已在镜子中看到的东西。一片血肉模糊的脸，白色的脑浆从破裂的颅骨间流下来，胸前凹进去了一块，一根肋骨的断端白森森地从皮肉里穿出来，身上挂着的破布似的衣服被染成了暗红色．．．．．．那是我，么？那我又是什么？叶梓右手放在胸口，那里传来心脏有力的搏动感，这样算是还活着吧？
　　不知不觉中，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叶梓来到了一个不曾来过的夜市。
　　两排大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路两边的地上摆了很多摊位出售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很多人穿梭其中挑选商品，但奇怪的是明明应该很喧闹的夜市却像被消音了的电视剧。
　　叶梓停在街口，她盯着夜市中来来往往的人直觉得自己得快点离开这里。当她后退了一步正要往回跑的时候突然有一双手推了她一下，叶梓一个踉跄就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叶梓稳住身体习惯性要道歉，但当她抬起头看清对方的样子时快要出口的“对不起”三个字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张青紫肿胀的脸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叶梓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她僵在那里，站得笔直，眼睛甚至不敢移向别处。她成为非人类才半年，见到的唯一一只僵尸就是昔悦，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觉得昔悦不会对自己有恶意而眼前这位有。
　　她和它暗红色的对视着，叶梓不自禁屏住呼吸，心跳越来越快，就在叶梓认为它下一秒就要扑向自已的时候大脑里突兀地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铃铛声。“叮玲”和叶梓对视的僵尸突然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紧接着它僵直的双腿迈开步子往“人”堆里挤过去。
　　待它离开叶梓喘了口气连忙转过身要往回跑，但是等叶梓转过身她整个人都傻了，街口呢？她分别向两边看了好几遍，一模一样的红灯笼望不到尽头，灯笼下形形色色的人物五花八门的摊位……叶梓背脊发凉，冷汗一滴滴往下渗。刚才自己明明只从街口往里踏了一步而已！
　　这是遇上传说中的鬼市了么。叶梓回忆着网络上关于鬼市的描述，好像没有讲具体怎么离开这里的，但是共通点是只要天亮了鬼市便会消失。天亮啊，自已出门的时间大致是晚8点，在街上逛了差不多3个小时，现在距天亮至少还有7个多小时。她得在这段时间保护自己不被周围的“路人”嚼了。
　　叶梓靠在街边一根挂灯笼的石柱边，希望借阴影把自己遮一下。叶梓低着头看着青石板铺成的地面，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虽然她很想四处看一看但是好奇害死猫，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最好少晃悠，眼睛也不要乱瞟，否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青石路上无数双脚踩过，绣花布鞋，提花绵缎靴，硬邦牛皮靴，圆头小皮鞋，各种动物的爪子……这真是古今人兽大集合啊。叶梓觉得把这儿当鞋展看看也不错。那边那双缕空高跟鞋上的蝴蝶好像是活的，半透明的翅膀开开合合刹是好看。叶梓视线转到那双鞋边上——一双漂亮的脚。脚趾玲珑剔透像白玉琢的，圆润的指甲涂成黑色更衬得脚背白若初雪，细弱骨感的脚踝上橫了一条墨绿的碎玉脚链……等等，这双脚看着怎么这么熟悉！叶梓皱起眉头细细回想，那条脚链……是昔悦！叶梓猛一抬头看过去，真的是昔悦！她旁边站了一位高挑的女郎，一头大波浪长发配着玫瑰红的亮片流苏吊带裙很是性感妩媚，昔悦仍旧是一身黑色她手里正拿着一颗乳白色的珠子细细察看。叶梓连忙冲她们跑过去，可是没想一路太拥挤了，等叶梓好不容易挤到她们刚才站着的地方却找不到昔悦了。叶梓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向人群里望着，希望能看到昔悦。
　　“你在找我么？”一个女人幽幽的声音在叶梓脑海中响起。
　　这不是昔悦。叶梓眼睛盯着一边挂着的红灯笼没有回答她。
　　背后一双手攀上腰际，有什么东西在腿上暧昧地蹭着“你在找我么？”女人轻轻朝叶梓耳朵里吹气。她身上有一种甜腻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口。
　　叶梓第一次遇到这种香艳的调戏，顿时觉得有点呼吸不畅。她拉开腰上的手臂想走但却被什么缚住了双脚，低头一看是几条毛绒绒的尾巴。叶梓用力抽脚，绑得太紧丝毫抽不出来。明白自己走不了了，叶梓抬头，狭长的眼睛一眯就是一手肘撞向身后的女妖。那女妖促不及防被撞得一声闷响勃然大怒尾巴一甩缠住叶梓的脖子而后猛地用力收紧。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让人恶心！”女妖语气里透出浓浓的厌恶“叶梓你不是死了么？”她问她“你为什么还活着！”
　　极度的缺氧令叶梓脸色通红，被缚住的四肢和脖子青筋暴起。
　　“没关系，我这就让你死得不能再死！”话未说完就用力将尾巴收得更紧渐渐地那白色的毛上透出红色的血迹。周围原本对她们视若无睹的路人也渐渐骚动起来。
　　叶梓意识模糊“嘭”一声被摔在地上，周围的妖怪立刻涌上去。“差点忘了您的灵力可是大好的补品呢，好好享受吧，我—亲—爱—的—二—公—主！”女妖恶毒的声音在叶梓脑海响起。叶梓已无法顾及她说的什么，她只觉得疼，身上的皮肉被一块块撕掉，鲜血喷涌而出，本来就模糊的意识更加模糊。
　　我就要死了……这个念头在叶梓脑海中一闪而过。不甘心啊！为什么？有个声音问道。不知道……我忘了很多东西……我，不想死！
　　如你所愿。那个声音平静道，但你得拿点东西交换。
　　你想要什么？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拥挤成一片的妖怪们被叶梓血肉的味道刺激得失去了神智，它们不放过哪怕一滴血，只要闻到味道就一口咬上去，很多沾上叶梓血液的妖怪被其它妖怪一窝蜂般围着啃咬，整个街上全是红色的血，乱飞的毛残缺的肢体，四处传来咀嚼声夹着痛苦的哀嚎。昔悦赶到的时候入眼就是这么一幅血腥的场景。
　　“FUCK！我察你大爷些！！！”一身纯黑的昔悦身上燃起冲天的火焰，她双目漆黑身形如闪电般在现场穿梭，所到之处片妖不留。到处都是叶子的味道，叶子呢！尼玛给我还回来！！！等她扫荡完案发地点，青石地面什么都没有剩下。她茫然地转头望着边上站着的女郎“找不到……她又不见了……又丢了。”昔悦低下头，沉默片刻身上赤红的火焰猛地一闪变成了黑色，曳地的长发一截截褪成雪白，她抬起头一双赤红的眼睛，这才是旱魃真正的样子！昔悦开始暴走了！昔悦被敲晕了！这两个步骤间隔不到一秒。
　　“真扫兴啊。”大波浪长发女郎收回手刀抱起昔悦悠悠地踩着高跟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