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青葱岁月 ...
-
引子
天空灰蒙蒙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高高低低错综交错的旧房子上,是一些胡乱拉扯着的旧电线,斑驳灰白的墙壁,仿如一张张病人的脸,阴惨惨的,毫无血色。
任素素从床上爬起来,感觉头还是昏沉沉的,午睡并没有让她的疲惫感减轻,她飘到窗前,就这样呆望着外面的天空,她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我是谁?谁人可依?来来去去,忙忙碌碌,是不是就这样度过一生?脑袋里似糨糊糊住了一样,又分明是一团乱麻,头昏、乏力、情绪低沉,这是不是因为经期?还是因为近来的一切?
艳妮猩红的嘴唇,梅洁恬淡的眼神,海林宽阔的臂膀在任素素的眼前晃动着、晃动着,想到梅洁,想到海林,任素素的心中分明有一丝温馨,再看看窗外,灰白的尽头深处,有一丛爬山虎正顽强的生长着,它播撒着绿色,传递着希望。
久住灰色的城市,任素素喜欢绿的生命,再细听,偶尔还有一两声鸟鸣,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
任素素的心开始平静,她拿起电话:“姐姐,在干什么?”
“呵呵,在打麻将。”姐姐的声音总是那么温和,那么富有亲和力.
任素素也笑了:“不打扰你了,多赢点钱哦 !”
姐姐开心的笑声透过电话传来,分明也感染了任素素,为什么要不开心?我要出去,对,去美容院!任素素拎起挎包,决意出门。
一
火车轰隆隆的把任素素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坐了一夜的火车,任素素有些迷迷糊糊,她跟在扛着大包小包的哥哥任伟的后面,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下了火车。
清晨的城市笼罩在晨雾中,远处的青山若隐若现,蜿蜒延伸的铁轨还在向着远方伸展。任素素看了看站台一角,一群学生模样的人正举着一条横幅欢呼,任素素随着哥哥,跟着他们往前走,一排琴键似的台阶,在任素素的眼前向下铺开,任素素的眼睛有些发昏,好长的台阶,多少级?任素素数不清,她有些新奇,有些兴奋,她只感到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在胸前奔涌,她扬起头,推了推茶色的墨镜,甩着烫过的齐肩的卷发,上了迎接新生的公汽,从今天开始,她将在这座城市度过她的大学生活,从今天开始,她将在这里挥洒她的青春。
“你是任素素?”一个戴着茶色眼镜的男人微笑着向任素素伸过手来,任素素总觉得他的笑容有些虚假,像挤出来的,”我叫叶勇,是你的班主任。”
“哦,老师好!”任素素麻木地伸过手去,有些拘谨.
“知道吗?你是我亲自录取的,我拿的你的档案。”任素素听叶老师的语气有些得意,她内心瞬间飘过一丝惶恐,”我真的优秀吗?我会不会让老师失望?”这念头只在任素素的心里短暂的停留,任素素很快笑了起来,高中的生活让她压抑得太久,她要释放她的快乐。
女生宿舍座落在一处坡地下,奶黄色的墙壁在阳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泽,宿舍北面是一个篮球场,任素素在一楼的最西面找到了她的寝室,一个紧邻着卫生间的地方.
“你是任素素?”一个高个子女生走了过来,问道,任素素看到旁边的寝室里也有人探出头来,好奇地望着她,任素素有些诧异。看到任素素不解的神色,女生笑了,“你的名字真有意思!”任素素这才注意到,寝室门上,“任素素”三个字夹杂在几个名字中,赫然在目。
走廊里,一个个披肩发在任素素的眼前飘扬着。任素素回到寝室,坐在床边,对着小镜子看着自己的卷发,感觉自己的装扮像个土气的大嫂,不免在帐子里发起呆来.
“请问任素素在吗?”伴随着“咚咚”的敲门声,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传入了任素素的耳朵.
“我就是。”任素素慌忙从帐子里探出头,条件发射般站了起来.
门敞开着,一个高大帅气皮肤黝黑的男生映入了任素素的眼帘,他的嘴角闪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的笑:“我叫李涛,你的同乡!是我迎接的你,认出来了吗?”
任素素还真没认出来,三天前来校时,跟在一大群的男生女生后面,谁注意谁呀?但听到“同乡”二字,委实让任素素惊喜起来。
“周末学校有舞会,一定要来哦!”
一座蓝白相间两头尖尖的两层建筑坐落在一座高坡上,夕阳在它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远远看出,仿如一艘在大海上航行的船,而任素素将要登上那艘船,划向远方。那船的一楼是学校的食堂,二楼是舞厅。第一次来舞厅,任素素心里有些发怵,她拉上同寝室的丽红,怯怯地走了进去。舞池中,一群男女正在里面翩翩起舞,周围挤慢了看热闹的人,乐队演奏的舞曲在任素素的脑中跳跃,它动人的旋律侵入了任素素的每一个毛孔,流遍了她的全身.
“走,跳舞去!”一双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任素素吓了一跳,李涛好象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闪到了任素素的面前.
“我不会呢!”任素素惶急起来,“没关系!”李涛不由分说,拉住任素素就滑到了舞池的中间,任素素心里直打鼓,只能硬着头皮跳了起来,李涛真是个娴熟的舞者,在他的带领下,任素素慢慢跟上了节奏,在旋转中,在音乐中,任素素忘记了周围的一切,高中时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得到了最大的释放,在跳舞中,任素素找到了快乐 。
二
“你不比任素素,你不是读书的料,不如早点出去赚钱!”三年前,初中尚未毕业的王艳妮就这样被父亲拖回了家,她看见父亲额上的青筋暴起,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父亲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王艳妮对读书没有兴趣,她和任素素在同一个班,仿如一列火车,任素素是车头,而她则居车尾。
因为舅舅的关系,王艳妮好不容易进了棉纺厂,当了一名纺织工人,可因为她的农村户口,如今她被棉纺厂裁员了,一同埋葬的,还有她的爱情,同在棉纺厂谈了一年多的男朋友因此而与她分手了。
“王八蛋!”王艳妮把自己关在屋里,痛哭了一场,她不停咒骂着,牙关咬得咯咯的响。就在半年前,在他的宿舍里,他要走了王艳妮的第一次,那个黄昏,内裤上留下的点点血迹分明还在眼前,如今他怎能这样?
哭够了,骂够了,王艳妮抹干了眼泪,她走到镜前,端详着镜中的自己:高挑丰满的身材,白皙娇嫩的皮肤,一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怎么看她都是个美人,王艳妮扬起了头,她打定了主意。
任素素上大学了,王艳妮也要走了,她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挤在满是汗臭味的火车上,随着打工的人流去了南方的都市。
王艳妮是招摇的,走到哪里她都能吸住男人的目光,下了火车,火车站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流让她有些头晕,而毒辣的日光让她的大眼睛也眯缝起来,她感到自己的喉咙在冒烟,于是在一摊贩处买了一串荔枝,刚吃了几个荔枝,就见一个戴着红袖章的男人一脸坏笑地走了过来,他用手指了指地上的荔枝皮:“罚款五元!”周围好些人都在吃荔枝,他偏偏罚王艳妮。
“臭男人,王八蛋!”王艳妮在心里恨恨地骂道,她柳眉倒竖,真想大声骂出来,可在这陌生的城市,她一个孤单女子只能隐忍,她瞬间平静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了五元钱,递了过去。
从广州、东莞再到深圳,一个个工厂映入王艳妮的眼帘,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群群穿着蓝色制服的打工妹,看着她们因营养不良及超强度工作而呈菜色的脸,王艳妮想到了她曾经工作的棉纺厂:空气里飘着漫天的棉絮灰尘,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王艳妮不想重复过去的故事。
南方的天气说变就变,一会儿艳阳高照,一会儿便乌云密布,雨后的街道有一股清新的味道,修剪整齐的花木在雨后更是呈现出盎然的生机,一幢幢摩天大楼在王艳妮眼中闪过,一个装饰辉煌的酒店出现在了王艳妮的眼前,她走了进去。
三
任素素拉直了卷发,把头发从中间分开,她又黑又亮的头发开始自然的垂在两肩,任素素现在洋气多了,她的身上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这气质,让她在美女云集的这所综合性大学,也吸引了大家的眼光。
“任素素,元旦晚会由你和李涛主持,准备准备吧!”下课了,系里的团支部书记在走廊里拦住了任素素。
任素素又高兴又忐忑,做主持人,是她喜欢的工作,可如果主持不成功,怎办? “叶老师也推荐的是你,我们相信你,没问题的!”书记似乎看出了任素素的顾虑,鼓励道。任素素点了点头。
中餐后回到寝室,任素素桌上有一封信,原来是她的高中同学,在另一座城市读医学院的好朋友李梅洁写来的,任素素惊喜地打开信封,读了起来:
亲爱的素素:
这么久没给你写信,不会怪我吧?你知不知道,我此刻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又兴奋,又忐忑不安,这大概是处于那一群既危险又幸福的日子里人的一种通病吧。不要瞎猜我谈了男朋友,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倾向。
曾几何时,我们想象着我们的男朋友是英俊潇洒高高大大的,但现实却如此令人尴尬,“空有一副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的不乏其人,故作一番潇洒来掩饰其行为卑下的又是何其多啊!生活了这二十年,该碰到了多少同学,其中不乏英俊潇洒的 ,但却总不能让我产生惊心动魄的感觉。
就在我校举办的交谊舞大赛中,我跳伦巴,也许就在这一次,我同他共同完成了这次舞,开始我对他并不抱好感,一米七二的个子,给人感觉不好的是他的胖,但唯一令人高兴的是他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开始我们总是争吵不休,渐渐的我和他融洽了,也许是他幽默风趣的谈吐使我对他产生了好感,在他的面前,我感到了一种自由,我不必掩饰我的倔,烦以及种种的坏习惯,我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任我所由,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可惜他是边远省份的,将来不知去向哪里,而且他离我订的标准相差甚远。唉,我该怎么办?
爱你的梅洁
看了李梅洁的来信,任素素笑了,这家伙,一上大学就开始恋爱了。
元旦晚会在在同学们的欢身笑语中开始了,任素素精心地装扮了自己,涂了眼影的眼睛给任素素带来了一种迷幻的感觉,白色的拖地长裙让任素素看起来像一个公主,她高贵地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她感觉自己的胸膛在起伏,一股热流在心的大海上流淌,,虽不十分标准但绝对深情的语调在空中回荡,任素素享受着这种感觉,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五彩缤纷的花园,浓郁的花香团团包裹着她,而她则陶醉在这花香里。
李涛这天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他的胸前口袋上,别了一个折叠成三角形的白色手绢,他略带磁性的浑厚嗓音让任素素也暗暗称奇。他们这次的晚会配合好极了,而他们煽情的话语则把晚会推向了一个又一个的高潮。
“你今天好漂亮!”晚会结束了,李涛在任素素的耳边低语道,“咱们出去走走吧!”任素素还从没有与一个男人晚上出去过,今天大家高兴,任素素略一迟疑,便答应了。
夜晚的城市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昏黄的街灯撒下了一片柔和的光辉。任素素随着李涛径直来到了滨江公园,公园里偶有一些散步的人,更多的是一对对依偎着的情侣,夜晚的江水静谧着,偶尔驶过的轮船上的灯光与天上的繁星交向呼应着,弹奏着一曲夜的颂歌。
任素素欣赏着夜景,还陶醉在刚才晚会的热烈气氛之中,冷不防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背后抱住了她,任素素吓了一跳,她赶忙挣脱,哪知那双大手越来越紧。原来是李涛,他把任素素转到面前,任素素只感到一股夹杂着烟味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压住了任素素的嘴。任素素又羞又恼,她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让他的舌头探进来,这股愤怒的力量聚集着,发酵着,任素素终于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你干什么?”任素素咆哮起来。
李涛在任素素的咆哮中呆住了,借着昏黄的灯光,任素素分明看到了一张因痛苦而扭曲了的脸。
“我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李涛喃喃道。
任素素不想这样,她害怕男人碰自己,她还没有恋爱的心理准备.,任素素抛下痛苦的李涛,扭头跑回学校。
自那晚之后,任素素刻意回避着李涛,可上卫生间要经过李涛教室的门口,而李涛就站在门口,在一大群男生中间,每当任素素走过他们门口,总能听到他们的笑声,任素素不免加快了脚步,她注意到李涛的大眼睛在紧紧盯着她,这眼神,让任素素害怕,让她心慌不已。
大学是恋爱的天堂,越来越多的同学加入了恋爱的队伍,总陪伴在任素素身边的丽红也不例外,而不恋爱的任素素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孤单,她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追求者,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刺猬,在刺伤着他们的心。
任素素有她自己的活法,她喜欢与同学结伴出去旅游,喜欢穿梭于各个大学,参加同乡同学的聚会,在行走中,她收获了一份简单的快乐。
四
光阴在指缝间悄然滑过,还过半年任素素就要毕业了,任素素去了一趟李梅洁所在的大学,见到任素素,李梅洁的眼圈就红了,她伏在任素素的肩头,泪珠悄然滑落:“他要回老家了!”
李梅洁的男朋友龙新清来自云南,他们俩人有共同的爱好:喜欢跳舞。龙新清虽说是工科男,但为人很随和,并不像一般的工科男那么呆板。
龙新清长得白白胖胖,为此,李梅洁没少数落:“你呀,瘦一点就好了!”
龙新清却不恼,脸虽然涨得通红,却也只是手抓后脑勺,“嘿嘿”的笑着。
李梅洁就喜欢龙新清的好脾气,看到龙新清,李梅洁就不由想起了父亲,李梅洁是李爸爸兄弟几人中唯一的女儿,从小就受到李爸爸的宠爱。现在上了大学,男朋友龙新清也像父亲一般照顾着他。
“梅洁,你坐着,我去窗口打饭。”
李梅洁就这样坐在餐厅里,看着龙新清乐颠颠的跑向打饭的窗口。
栀子花盛开的季节,李梅洁还赖在床上没起来,就听到了寝室门外的叩门声。
室友们起哄起来,原来龙新清扎了一束栀子花,给李梅洁送来了。
李梅洁和龙新清一起去自习室,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郊游……有龙新清陪伴的日子,李梅洁感到很幸福。
有时候,李梅洁也会隐隐的不安。
“新清,我们大学毕业后争取分到一起,好吗?”
“好!”
如今毕业在即,龙新清却违背了誓言。
“梅洁,我妈妈只有我一个儿子,她希望我回云南……”
李梅洁又气又恨,却也无可奈何。
见到李梅洁悲戚的模样,幽怨的眼神,任素素的心也碎了,再惊心动魄的爱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也无计可施,除了安慰李梅洁,任素素也只能陪着她掉泪。其实任素素的心也在忐忑着,她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何方?她也在迷茫着。
春节临近,任素素放假回家,她的家在一座小镇边,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在小镇的西边蜿蜒而过.
“听说王艳妮回来了,有人说她在南方的酒店上班,也有人说她在那里被一个老板包养呢。”母亲小声的在任素素的耳边低语道。
“艳妮回来了?”任素素惊喜起来,几年不见,任素素真的想她,她很想看看王艳妮。看看她现在的模样。
王艳妮是家中的老大,下面有三个弟弟妹妹,她的家虽然也在小镇,但她家属于农村,父母都是典型的农民,比不上任素素,任素素的父亲是镇中学的校长,在当地也是一个有名的人物。
走近王艳妮的家,一座白墙黑瓦的旧平房呈现在任素素的眼前。
“艳妮------艳妮------”站在王艳妮家门口,还未进屋,任素素就大声喊起来。
任素素来迟了一步,王艳坭一早就去了县城的舅舅家,舅舅家在县政府大院里,舅舅现在是副县长了,从南方回来的王艳妮给舅妈带来了许多礼物:时装,首饰,还“舅妈舅妈”叫个不停,哄得爱美的舅妈喜笑颜开.
“妮子,你知道舅舅为什么让你回来吗”舅妈扭动着她圆滚滚的腰肢问道。
王艳妮看到舅妈的眉毛高高扬起,眼睛里有一股得意之色。
“现在有一批农转非指标,你将作为我们的女儿转为城市户口,并将安排工作.......”
这消息委实让王艳妮惊喜不已,虽然她对南方还有些不舍,但那毕竟没有这稳当.
如今的王艳妮再也不是几年前那个只会关在屋里哭泣的她了,南方生活的几年让她学会了察言观色,让她学会了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更让她的嘴甜如蜜,她要抓住一切机会,如今这机会终于来了.
“舅妈,您帮我在县委大院介绍一位男朋友吧!”王艳妮搂着舅妈的腰,撒娇道.
“好啊!这妮子就是脑袋灵活,不知比你妈强多少.”舅妈满口应承.
其实王艳妮是用心的,早听舅舅舅妈闲聊时说过,县委大院里工作的人,出来往往是一官半职,王艳妮也想做个官太太!
任素素没有找到王艳妮,一脸失落的往回走,走到十字路口,她不由停下了脚步,就在马路对面,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任素素的面前,他高大魁梧的身材,英俊帅气的面庞上,一双深邃的大眼睛正满含笑意地看着自己,他身上笔挺的军服让他看起来英武极了.
任素素怔住了,这眼睛,这笑意,让任素素有一种触电的感觉,她的心房分明漾起了一圈涟漪,一股柔情.
其实现在的任素素走在哪里也是一道风景,她穿着一件漂亮的绿色大衣,披肩的长发飘逸地垂在后背。他显然也被任素素的风采迷住了,就在两人对视的一刹那,他们彼此认出了对方,他们是同学,他就是葛海林,想不到几年不见,那个任素素印象里调皮的小男生如今变成了一个帅气的男人,任素素笑了,他们就这样彼此对视着、对视着,谁也没有挪动步子,谁也没有开口招呼,就这样彼此地、默默地凝望着.......
五
任素素回到学校,感觉有一种东西正在空气里酝酿着,发酵着,一切似乎在俏悄发生着变化:本系一对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情侣居然分手了,而更让任素素吃惊的是女孩为了留在本市,居然火速地投入到了本校一位海归老师的怀抱,不久前的晚会上,他们还在一起深情地演唱着动人的情歌,那股投入,那种深情,曾经感染了那么多的同学,可如今呢?那个孤独的男生只能独自抱着话筒,对着天空呐喊。
任素素下铺的丽红晚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任素素明显感觉到了丽红的不安。“丽红,你怎么啦?”看到丽红情绪的低落,任素素忍不住了,“系里的书记不是说过,如果情侣想分到一起,系里可把他们的档案投到一个地方吗?你们正好是一个系的呀?”
任素素的话让丽红语塞:“他根本不想我跟他去他的家乡。”任素素不明白了,那个男生,怎么回事?任素素有些为丽红抱不平。后来才从丽红口中得知,原来他男友在家乡还有个初恋女友。
还有任素素的好朋友------中文系的娟子,那个有着吉普赛女郎般卷曲长发的美女,又是怎样伏在任素素的肩头流泪,他那个外校的男友,也向她摊牌了,曾几何时,娟子还在任素素面前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他们怎样一起出去旅游,怎样在火车上逃票,多浪漫啊!
春天来了,校园里早已是绿意盎然,任素素站在操场边,望着眼前的一大片橘林,她有一种想走进去漫游的冲动,可橘林里除了任素素没有别人,无边的绿在任素素的眼前伸展着,铺排着,林子里安静极了,任素素突然害怕起来,她退了出来。
走到学校的小花园边,任素素突然发现这里聚集了好些人,原来是一对新人正在录像,满脸笑容的新郎挽着穿白色婚纱的新娘正在小花园里走着。任素素停下了脚步,她认出来了,那个新娘不是英语系有名的大美女吗?在学校的时装表演会上穿黑色大衣的那个?她毕业了吗?如果没毕业又怎能结婚?或许是上届的吧?任素素心想着。
任素素忽然心烦起来,她的脑中又出现了昨晚的情景:在本市另一所大学学习的同乡小梅告诉任素素,有一位在本市工作的毕业于名牌大学的同乡爱上了任素素,他已为任素素联系好了工作单位,一切只等任素素答应。任素素在同乡聚会上也只见过他两次,她对他并没有不好的印象,可也没有爱上他呀!任素素要的爱情是“润无细无声”式的,是需要时间打磨的,太性急的男人只会吓跑任素素,现在让任素素答应不是太难了吗?任素素回绝了。现在想起来,任素素莫名的失落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犯错误,她只想逃避这一切。
信步来到江边,看到滚滚的长江水,任素素的心中弥漫着一个巨大的空洞,她的心也如这眼前的江水一样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何方?
“南方划特区搞改革开放,听说英语系有二个女生准备去南方发展。”
任素素的脑中回想着娟子对她说的话。
去南方发展?任素素也曾有这样的念头,但真正让任素素抛下分配的工作,任素素也缺乏这样的胆量,可不去,如果分工不理想怎么办?
江水在眼前翻滚着,浩浩荡荡的奔流而下,一艘艘的轮船拉着尖利的汽笛声正在江上航行,江对岸,连绵的青山蜿蜒着,延伸向远方。
或许我的运气不会那么差。任素素这样想着,满怀心事的慢慢向学校走去。
六
王艳妮的户口转了,进了粮食局,正式成为了一名吃着商品粮的有着令人羡慕工作的城里人,王艳妮走在街上,把头扬得高高的,她把头发高高的盘起,嘴唇上涂上了红艳艳的口红,她的高跟鞋贴着地面似乎也发出了欢快的声音,这声音是那么的悦耳,在王艳妮听来简直是一曲动听的音乐。王艳妮从县城南走到县城北,又从县城北走到县城南,她用她的脚把县城丈量了一遍。而她最想去的,是县城西边的棉纺厂。
今天是周末,棉纺厂男工宿舍门口聚集着一大群打扑克的工人,他们很随意地穿着拖鞋,背心和短裤,叫喊声此起彼伏,真凑巧,那个负心人就站在旁边看热闹.
“哎,小张!”王艳妮故意抬高音调大声招呼起一个熟识的工人来,一群人怔住了,齐刷刷的看着她,那个男人显然也看到了王艳妮,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一张白脸涨得通红。王艳妮笑了起来,她从来没有今天这样快活。
王艳妮的终身大事也在舅妈的张罗下展开了。
“那个小唐不错,是县委办公室的,人家是中专生,前途无量哦!”舅妈在王艳妮面前夸耀着。
那个唐大昆,王艳妮昨天还在大院的林荫路上碰到过,他又黑,个子又不高,但那又有什么关系?王艳妮知道自己要什么。
唐大昆其实身边有一个女友,但关系并未公开,现在副县长的夫人亲自提亲,又是她的亲外甥女,他不好拒绝,王艳妮高挑丰满的身材让他欢喜,而她曾到南方工作过的经历则让他不快,因此,他脚踩两只船,拖延着。王艳妮是何等人物,唐大昆的一切她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让舅妈在县委大院公布了他们已恋爱的关系,唐大昆终于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