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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宿疾 相同的是, ...

  •   时间,从来不善于保存人情。百年之后,我与这些人都要消逝。那时,也还会有清明的飨宴;会有突然的骤雨打在民家屋顶上。只不过熬药的人换了面孔,雨中游吟的人换了步履。
      相同的是,仍有无家可归的心,无法根治的宿疾。

      我看着风刃,削出马背上的山,从此万岭连绵,负于双肩;
      我听见有人在问,凭何定撰;答亘古荒蛮,日月经天。
      远山的白鹤,衔住月出的平仄;燎原的火,烙出甲骨纹刻;
      再无人能辨别,你掌心斑驳;便只管咽沙喋血,骤驰不歇。
      走得出山水的逶迤,却逃不过一句不渝,
      江河行地,大浪淘出几多云起;
      纵松风藏匿,空山苔影寂;终掩不住你,一点浩然气;
      笔走龙蛇,信手侧题;何欢何沮,何营何虑;
      等那场雨打得临安长灯熄,蜉蝣一秋,方知生之须臾,
      那年执着的,如今得到的,都释怀了。

      已厌看枯荣,只将新茶旧水烹,再等彤云,染红万山重重;
      走过了几座城,有几人同行;最终的那人可懂,最初风景。
      走得出山水的逶迤,却逃不过一句不渝,
      江河行地,大浪淘出几多云起;
      铺漫卷悲喜,留白那一笔;入云深处谁,也沾湿了衣;
      笔走龙蛇,信手侧题;何欢何沮,何营何虑;
      谁在继续那场未完成的戏,辗转迭合,拼成一阕诗句,
      最后长夜里,又是谁迟迟,不肯离去。

      这雨起初还下得浩荡,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淅沥了不少,世间诸般风光也莫过如此吧。终出不得从有到无、从热烈喧闹到寂静冷清的轮回。

      独酌邀月,水天一色;人世混沌,看不真切;
      新雪覆旧辙,苔痕上长阶;这离合,也不过,一句对错。
      看布履上沾的新泥,画出你坚定的足迹,
      一路走来途经,多少风声鹤唳;
      是非尔尔,笑罢付之一炬;那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笔走龙蛇,信手侧题;何欢何沮,何营何虑;
      看临安城下着最后一场雨,往生历历,不过一场宿疾,
      最初紧握的,最终放开的,也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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