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天下（GL）》秦梓筝

95、残酷真相 高未朝没有

　　落尘见到高未朝充满恨意的模样，都要委屈的哭出来了，她委屈难耐的要解释她为何没去赴约，却在这一刻，她瞧见高未朝恨着她的眼睛渐渐晕红湿润。
　　她呼吸凝滞，脑中瞬间一片空白，这样的高未朝是从不敢奢求过的。她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说道：“未朝，你不要这样子，你越这样，我心里就越难受。”她咬了咬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续道：“我真的好矛盾，这样的矛盾每天都在折磨着我，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招惹你，不该和你纠缠，可是，可是我不舍得，我不想离开你，你不要赶我走。”
　　高未朝在听到她说第一句的时候，没来由心头也是一痛，听到第二句的时候她不禁也很好笑，她不也是被矛盾折磨着的人么？最后一句，她觉得似有不妥，终于开口道：“我为何要赶你走？”她的声音略有沙哑和无力。
　　落尘抿了抿嘴，道：“我不是真的段深。”
　　“我知道。”
　　落尘低着头，偷瞄了她一眼，纠结矛盾极了。
　　高未朝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落尘有种在高未朝面前就无所遁形的感觉，想想就拼一次，这一辈子恐怕难得拼这一回，是输是赢就看老天爷是否眷顾她了。
　　她牵起高未朝的双手，缓慢而斟酌的说道：“未朝，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你解释这种事，我喜欢你，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好矛盾，我知道我不该和你纠缠不清，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但是，我私心里，不愿离开你，想就这样一直看着你，你要打我，要骂我，要杀了我，我也都认了，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更正我的错误。”
　　高未朝是越听越不明白了，哪有要生要死这么严重的？她知她还有后话，于是没有打断她。落尘紧抿了嘴一下，似乎做了个艰难而痛苦的决定般，拿起高未朝的手握在两人之间，诚恳说道：“我假冒段深，只想逃离周国，不想再过逃亡的日子，来高齐，混个日子也就罢了，从来没有多余的想法。可是，我在孔城遇见你，对我而言，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高未朝没有抽出手来，任她握着，因受伤而吃力地道：“你最好不要再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落尘凝看着她，眼神充满着复杂难解的意味，道：“我有一个秘密，我本是不该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人，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高未朝从来没见落尘低声下气的模样，仿佛当真是做了令她伤心的事般祈求她的原谅，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奇怪地看着她。她想抽出手来，问她，却被落尘反手抓住。
　　落尘什么都不顾了，缓慢的把握在手里的一只柔荑拿近自己，放在脸颊上摩挲着，心里想着可能这是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如此亲近高未朝。她想再多看一看她，再多留念此刻。
　　高未朝摸着她的脸，不算嫩滑，略带风沙，是为了来救她，日夜兼程，顾不上打理。她摸着这张俊秀非凡的脸庞，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浓浓情义。
　　揭露真相是残酷的，慢慢的，两只手足寸下滑，最后停在落尘的胸前。落尘把覆在其上的手轻轻一摁，高未朝摸到的是一块柔软。
　　高未朝的手在这一刹那，猛地一弹离，和落尘的手轻轻的碰在一起。她的手抽离出来，震惊到无以加复地赫然抬眸，无法置信地嘎声道：“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落尘涩声道：“能饶恕我吗？”
　　高未朝眼神慌乱起来，夹杂着震惊和不信，摇着头道：“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事实的残酷冲破了高未朝所设想的真相，她已经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落尘第一次见她慌张和错乱，是在邵城，那时候是高未朝在犹豫。这一次，还是邵城，高未朝再度为她而慌乱，她是不需要解释的自负如斯的人，却连问着“为什么”求一个答案，两次为她落尘失去一贯的镇定冷静。
　　落尘难过又心疼，突然间泪水不受控制地流落。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其实她每时每刻都想着能见到她，哪怕只是看着那双永远看着她时带着温柔的眸子，便会觉得她心里是有她的，如此足以。
　　“身为女儿身，却把你的心打动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眼泪模糊了视线，艰难而苦涩的说着：“未朝，我，我......”她用双手捧着头，埋在榻上，抽泣道：“我对不起你，求你原谅我好不好，让我留在你的身边，不要赶我走。”
　　高未朝咬着牙，无法言及的又爱又恨，问道：“那天，你在宜阳行宫里握着我的手时，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
　　落尘微微抬头，有些痴痴的笑着道：“我不知道，但是好喜欢那样的感觉，这辈子我都会记得。”她抬起头来，大胆的直视着高未朝的眼睛说道：“我不知道两个女人之间是不是也存在男女间的那种感情，但我知道，我心疼你，怜惜你，想把你捧在手心里去疼你，爱你，呵护你，保护你。”她说的有点儿语无伦次，但又情真意切，充满深情：“我不想你去打仗，不愿见你故作坚强，但是我知道你不是软弱的人，所以我可以陪你，你想上战场，我就陪你策马江山，你累了想找人靠，我就把肩膀借给你，你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去南朝，去漠北，我都想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打天下，和你一起看星星，和你听南朝的雅乐，看漠北的黄沙......”
　　她还要说，突然被高未朝一把揽进怀里，她一瞬呆愣，惊动难言，两手也不由自主的环上高未朝的腰际。女孩子特有的气息立刻包裹了她们的周身，昏黄的灯光下，只有急促激动的呼吸声。一时间四周安静得几乎能听到那光线流动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帐外喧天的欢闹，反更衬得帐内平寂安静。
　　落尘感觉高未朝将她圈在怀中，下巴轻轻靠在她的头顶，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带了些令人不解的复杂的意味，慢慢说道：“你瞒得我好苦，将心比心，你要我今后该怎么待你？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做我的情人？”
　　落尘呼吸突然凝滞，怎也没想到高未朝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微侧的头贴近在高未朝胸口，正能听见她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正感觉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突然就明白了她的心意。
　　但愿君心似我心。她们都是不愿将就的，不肯做彼此的那个入幕之宾，但若不是，又将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是不是她们能够负担得起的？
　　高未朝如今的一切来之不易，是否可以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局，用未来做赌注，负担起一个这样无法解释的感情？而落尘呢，是否可以为了这份情感，背叛大周，背叛高未央？
　　两人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渐渐都将心情平复下来。
　　高未朝远远望着营帐厚重的帐帘，缓缓道：“我真的很生气，我还无法原谅你。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落尘离了她的怀，点点头，擦去犹挂在脸颊上的泪珠，转身去寻柜子里的军服递给高未朝。她上了榻，在高未朝背后跪着，仔细悉心的一个个摘除掉她头上的金钗步摇和零碎的点缀金玉，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高未朝要换衣服时，盯了她一眼，落尘会意，脸颊一红，背过身去。悉悉索索了好半晌，突然听见高未朝“哎”的一声低声痛呼。她心中一紧，慌张转身回头，却见高未朝罗裳半掩，露出香肩玉肌，一手捂着腿，一手捂着胸，额头上冷汗淋漓。
　　落尘只一呆楞，冲上去抱着她道：“怎么了？”伸手摸着高未朝的腿，查看着她的脸色，吃惊道：“严重吗！”她后悔不已，怎么会忘了穆提婆说的宇文神举打了高未朝一掌。
　　高未朝喉头一甜，呕出一口血来。落尘吓得接住一看，见是淤血之色，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心知高未朝是受了内伤，但并无性命大碍，蹙眉道：“你的腿......”
　　高未朝脸色苍白的一笑道：“看来我是走不了多少路了。”
　　落尘闻言，扭头看向昏死在地上的宇文至，杀意顿生道：“是不是他做的！”
　　高未朝摇摇头，道：“我不是宇文神举的对手，被他一掌打下马来，自己摔的。”
　　落尘抿了抿嘴，心里想着迟早会找宇文神举报此仇。她没有说话，拿过衣服，替高未朝一件件换上，扶她下了地，关怀备至地问道：“怎么样，能走吗？”
　　高未朝点点头，看了眼死猪样的宇文至，忽然问道：“这个人对我很是无礼。”
　　落尘哪还不领会，稳了稳高未朝身子，去挂架处拔出宇文至的剑，运起真气，一剑贯穿宇文至身体，毫不留情的杀了他。